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方姑娘与裴大人 > 11. 该来的无法避免
    清柳回到府里,先去与阿娘问了安,再回到自己的小院,用完膳食后,随便弄弄自己的一些物件,就睡去了。今天是平凡的一天,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可以忽略,清柳想。

    然而清柳的嫡母已将她的婚事敲定,半点转圜余地都不给留了。隔日一早,便有侍女匆匆来报,说是有官人遣了媒人登门向三姑娘提亲。

    清柳听后,指尖微微发僵,心头一沉。

    原以为自己好歹能再拖延几日,不必这般仓促,如今才看清,她根本撑不到那时。不行,她还要等裴询送来男籍,没有男籍,她就算逃,也会被追来了,女子身份真的非常不方便,清柳有些无力地想。

    自我安抚好后,清柳去了阿娘的院里,与她说明自己的打算。

    “我觉得可行,女儿不怕,一切有娘,你尽管离开,到时候让他们找去吧,实在不行,让他们的嫡女代你出嫁,哼,好让他们知道,板子只有打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玉姨娘听了清柳的打算后,果然不仅不阻止,还大力支持,连代嫁这种事情都能说出口,她可不是软柿子,女儿都还没考虑好,也未回话,那二人竟然都将媒人引进府,还收了聘礼,她就好好等着,好好看着,女儿出走千里之外后,他们还怎么妥善收场。

    她要好好看看那二人会不会也是为了各种利得,将自己的嫡女嫁去给那老头当继室,哼……。玉姨娘恶狠狠地想。

    “你是为娘的心肝宝儿,为娘自然支持你,即便我踩了坑,但那是我的命运。”玉姨娘抬手,温柔抚过女儿的鬓发,语气里藏着期许:

    “你有你的主见,往后也自有属于你的机缘,只管顺着本心肆意些过日子,你的人生,由你来定。”

    “娘,多谢您”。清柳本来不想流泪的,但是听到阿娘的全力支持,她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裴询回到院里不久,听到长兄院落吵闹得厉害,便前往去看看。

    裴询到了长兄院内,发现已乱作一团。裴询问询发生何事,下人回答说刘姨娘刚失了腹中孩儿,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地直闯大少奶奶的正堂。

    裴询跟着前去,看到了刘姨娘双目赤红,正在嫂嫂跟前,撕扯对方的衣袂,哭声凄厉又癫狂:

    “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孩儿!你膝下只有一位嫡女,就怕我腹中是个男丁,影响你在府中的地位,早早便存了歹毒心思,暗下毒手毁了我的孩儿!”

    下人们慌忙上前拉扯,厅堂里桌椅歪斜,瓷盏摔落在地碎得四分五裂。

    刘姨娘瘫在地上,一边挣扎一边反反复复控诉,字字都咬定是嫂嫂的蓄意谋害。

    而嫂嫂端坐不动,面色铁青,身旁嫡女觅儿吓得紧紧攥住母亲的衣袖。

    而长兄还未归来,看着这一地狼藉,裴询叫人通知母亲,自己不便出面,心底暗自叹气。

    很快裴询的母亲裴徐氏赶到,作为裴家主母,她周身气度沉稳,只淡淡抬了抬手,周遭喧闹竟霎时弱了几分。身边仆婢连忙安分下来,拉扯刘姨娘的人也暂且松开。

    裴徐氏目光扫过狼藉的厅堂,缓声开口:“下人们禀报刘姨娘的腹中胎儿不幸滑落是大少奶奶所为”。她转头看向长子的嫡妻孟氏,语气不偏不倚:

    “大媳妇,刘姨娘指认是你蓄意加害她腹中胎儿,此事你可有话说?”

    孟氏屈膝一福,神色坚定,半点没有退让:

    “婆母明鉴,儿媳从未动过半分歹念,绝不曾残害姨娘腹中骨肉。”

    裴徐氏转而看向一旁兀自啜泣、心神恍惚的刘姨娘,语调柔和些许:“你先稳住心神,我也痛失孙儿,与你一样无法接受,我定然会派人彻查前因后果,若是真有人暗下狠手,我必定给你一个公道。”

    说完裴徐氏当即吩咐身侧心腹嬷嬷,去传唤当日伺候刘姨娘的下人,仔细盘问,又命侍女先将情绪崩溃的刘姨娘带去歇息,请大夫过来好生调养,这事就先暂时这样。

    裴询回到自己的院里,静坐到深夜,入帐而眠,但辗转反侧,全无半分睡意。

    第二日,裴询准备上朝当值去了。天未亮时,外间伺候的裴其便轻手轻脚进来掌灯。裴询撑着榻沿缓缓坐起,任由他上前伺候更衣。

    裴其是个人精,知道这两日自家公子心绪不佳,未多言语,安静认真帮他收拾。

    内衬稳妥,套上官袍,束好玉带,指尖触到冰凉玉扣,裴询才真切觉出自己阔别朝堂多日。另一个侍从捧来温热参汤,他净数饮下后便出发了。

    乘轿抵达衙署时,晨光刚漫上廊檐。方才踏入公堂,一旁几名同僚便转头望来,其中一个笑意温和:

    “裴兄来了,这一病便是好些几时日,我们还时常挂念,如今身子可全然无碍?”

    裴询微微拱手,含笑道:“劳诸位挂心,已是大好,只是尚不能太过劳顿。”

    另一同僚走上前来,打趣两句:“前几日大人还问起你,今日见你前来,看样子这几日积压下来的诸多事宜开始有进展了。”

    裴询目光扫过案上堆放的卷宗,心中稍定。几人又随口寒暄几句琐事,众人方才各自归位,静候理事。

    裴询将清柳托的事记在心上,出门准备着手安排,突然看见自己的上司户部侍郎沈恒正与吏部侍郎朱均并肩立在廊间。

    裴询上前去与二人行礼招呼,沈侍郎示意他留下,有事情交代。

    裴询应下。沈侍郎同朱侍郎商议:“此番各地上报的丁口数目与漕粮调配还需对齐,贵部遴选外派官吏之时,还望优先考量熟悉漕运实务之人。”

    朱侍郎颔首道:“这事我心中有数,后续拟定人选时,会提前遣人送册子至户部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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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对,不致两相脱节。”

    二人又核对余下几条公务,几番商榷后定下。

    待公务聊完,沈侍郎忽而微笑,拱手看向朱侍郎道:

    “公务暂且说到此处,在下尚有一句恭喜要送与朱兄。听闻不日你便要迎娶方侍郎之女为新妇,听说乃是一位容貌品性皆佳的姑娘,着实可喜可贺。”

    朱侍郎闻言面上掠过一抹浅淡笑意,亦拱手回礼:“劳沈兄记挂,还尚早,婚嫁诸多琐事,待日子定下,沈侍郎定要赏光啊。”

    “敢问与朱侍郎议亲的是方家哪位姑娘”。

    裴询突然打断二人的对话。不仅打断,此问得有些不适宜。

    沈侍郎有些惊讶,平日裴询稳重谨慎、知礼懂进退,怎的生病回来就变得不知礼数了,这是他一个外人该关心的吗?

    朱侍郎也有些意外裴询会这么问,他也认识裴询,裴询乃是他的顶头上司吏部尚书之嫡次子,他们也有过数次交集,但没熟悉到裴询问如此问题,但朱侍郎还是按下疑惑回道:

    “乃是方侍郎的行三女娘。”

    听到对方回复,裴询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凝住,指尖不自觉攥紧。朱侍郎已年过四十,他脑中反复浮起她妍丽干净的模样,怎么也无法将她与这般年岁悬殊之人绑在一起。

    他喉间发紧,只有满心荒谬与猝不及防的震惊。他怔怔的神情引起沈朱二人的侧目。

    朱侍郎试问道:“竹之认识方家三姑娘?”。

    沈侍郎立即回道:“那不可能,竹之怎么会认识一位闺阁未出的姑娘,竹之是什么性情的人我这上司不可能不清楚”。

    沈侍郎在为裴询的行为辩解。

    但裴询不买上司的账,直接回复:

    “认识,还挺熟”。

    “…”,沈朱二人瞬间哑口无言。

    过了一瞬,朱侍郎不自然地开口道:“那敢情好,以后多走动走动”。

    沈侍郎是个人精,从裴询的表现来看,估计有些内情,但不是这个时候去追问,又向朱侍郎东拉西扯了几句,便表示要带裴询谈其他公务了,就此别过了。

    裴询沉默地跟随沈侍郎回到室内后,沈侍郎就一顿说教:

    “竹之,今日这事你怎么说?你真的与那方家三姑娘认识?你那震惊的神情,感情是对那姑娘有别样心思,人家都谈婚论嫁了,你现在不管有什么心思都无济于事了,据说那姑娘是庶出,与你不搭,重新找个心仪的吧啊”。

    沈侍郎是个想象力丰富的,又是个好上司,极力开解道。

    然而裴询的思绪都飞到九霄云外了,压根没听到上司说什么。

    沈侍郎看着裴询的样子,啧啧称奇,得,没啥反映,估计也听不进去,算了,会慢慢看开的,也不管这为情所伤的下属,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