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方姑娘与裴大人 > 8. 逼婚
    一会儿的功夫,来到了大夫人的院内。

    “给母亲请安”。清柳平静地向大夫人请安道。

    大夫人指尖漫捻着腕间玉镯,视线停留在清柳身上,直接说正题:“给我说说你不随仪仗回来的事情吧。”

    清柳只把事情的初始原本说出来,后面便一顿瞎扯,说她与其他人跑散了,在山里迷路很久,终于遇到好心人指引方向,到了村里,借住好人家,再到了当地县城,再随商回到了京城,还说了好巧不巧,遇到的商队还是认得的,与舅舅关系不错云云。

    清柳面上恭顺,缓缓将一套凭空捏造的事情娓娓道来,句句说得有头有尾,听来竟似真是如此。

    清柳心底暗自失笑:瞧我这凭空编撰的本事,写话本拿去市井书坊售卖,想来也能换些银钱。面上却半点不露分毫异样,依旧安安静静说完整件杜撰出来的经过。

    “原来是这样,即便是这样,母亲还是要确定你现在是否完璧,你未随仪仗归家,如今回来了,肯定会传出流言蜚语,母亲也是为你着想,你尚未婚配,你配和管事嬷嬷去查验,让母亲安心,给你相看个好人家”。大夫人随即安排管事嬷嬷给清柳验身。

    听见大夫人差嬷嬷为自己验身,一股羞愤刺骨冲上心头。清柳胸中翻涌着难言的屈辱与怒火,几乎要当场拂袖。

    可转念一想,若是此刻执拗不从,反倒落人口实,徒增更多闲话。她强压下满腔愤懑,垂落眼帘,顺从应下,配合管事嬷嬷前去。

    过了一会儿。清柳她们回到大夫人这边。管事嬷嬷走到大夫人的旁边,凑近大夫人耳朵悄声回复结果。

    大夫人听到结果后,没什么反映地对清柳说道:“好了,回去吧,在院里安分,少生出是非。”

    “是,母亲”。清柳行礼后转身离开。

    “这丫头看着安分,骨子里藏的全是不安分的心思。得赶紧给她相看人家了,之前让你打听的情况如何?”大夫人问身边的管事嬷嬷。

    大夫人把清柳的婚配主意打到了吏部侍郎那里,那吏部侍郎手握文官升调考核的权柄,听闻他原配夫人过世已有数年,至今未曾续弦,府中只留几位姨娘撑着。她心里存了盘算。

    清柳去做继室,虽是高攀了些,但清柳年轻,样貌也是顶好的,将来若能借着这层姻亲沾一沾吏部的权势,家中嫡子嫡女日后仕途、婚嫁都能多一层帮助。大夫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打听到了,那中间人说吏部侍郎朱老爷是有续弦的打算,我一会将三姑娘的画像送去给她,让她撮合撮合”。管事嬷嬷一边回应一边计划着说。

    “就这样吧,你办事我放心”。大夫人回应,按着头又继续道:“希望老爷能应下这事,别起什么风浪才好”。

    “老爷虽也记着这对母女,可女大不中留,您向老爷解释清楚,老爷定会同意的”。管事嬷嬷是个头脑清晰的。

    “待老爷回来再说了”。大夫人一副乏了的神情,管事嬷嬷便服侍着去休憩了。

    裴询父亲与兄长自朝中刚下值,便听闻他安然归家的消息,身上的官袍都来不及褪去,一路直奔他的院落。

    二人踏入屋内,裴询父亲裴淳大步走到床榻边,目光先细细扫过裴询周身,确认没有危及性命的重伤才稍稍松了口气;身侧的兄长裴焕紧随其后,看着弟弟无恙,还起身给二人招呼行礼,便追问始末。

    “父亲,兄长,勿担忧,我现在好多了。这事是很突然,……”。

    裴询慢慢地有条不紊地说出事情的经过,但是他只字不提清柳,就说是他跳到河里失去意识,遇到了上山打猎的猎户,猎户发现他还有气息就带去请郎中治疗,整个描述,除了没有清柳的出现,其他的都是事实。

    “三弟福大命大,后面定会一帆风顺的”。兄长听后唏嘘不已,一口安慰裴询。

    “听说那群黑衣歹徒没留下任何线索,到如今都未有消息传至天家那里”。裴询的父亲平静道。

    后看到裴询继续问:“三郎是目击者,也在西山那里待了些时日,有没有什么发现”?裴淳作为朝中掌实权的肱骨大臣,更关注事情的起因。

    “父亲有没有听过民间的传言,说西山有一条龙脉。”裴询问父亲与兄长。

    “这我还真听说过,不过西山连绵数千里,若真有龙脉,司天台那边早翻天了。”裴焕直白道。

    司天台,一个不参与普通朝堂政务,专门负责天象谶纬、天时预言的机构,没几个人,但他们用星象变动对应国运,所以陛下对司天台十分倚重。

    “陛下目前只令地方官员排查,这事约莫还有下文,朝中失去儿女的大臣公卿不会善罢甘休,且等着吧,好了,你用完药膳后早些休息,公事那边我已替你告假,这些时日你不必上值,养好身子再去”。父亲裴淳叮嘱裴询道。

    “是,听父亲的”。裴询轻声回应道。

    “三弟好好休息”。说完两人便离开了。

    裴询当前不想睡了,静下心来,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物的女子的背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占据他的思绪,无法散去。

    清柳回到玉姨娘的院落,玉姨娘还在沉睡,与照顾的嬷嬷叮嘱好生照料后边回了自己的院落。

    “姑娘,您终于回来了”。清柳的贴身侍女易芯高兴地说着,眼泪不断滑落。易芯是跟去西山的,踏春当天清柳将她留在营帐,没想到一去就这么些天。

    清柳这贴身侍女是很细心温和的姑娘,与清柳一般大,性格和气质很对清柳的口味,一直让她跟在身边。这些天她估计也不好受。

    “回来了,别哭了,我没事”。说着便去给她擦泪水。

    “嗯…,姑娘肯定没吃好睡好,我这去安排膳食,姑娘用完就好好休息”。说完就去安排去了。

    的确是累了。待送来膳食,清柳随便吃了点,便躺床上睡去了。

    戊时,清柳的父亲方恒远回府了。大夫人方谢氏来到他的院里,与他重述了一遍清柳的说辞,也将验身的事情一并告知。

    看着他只是安静的听着,什么也没说。便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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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她对清柳婚事的打算一并说了。

    “老爷,女大不中留,她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她自己的阿娘不上心,我这嫡母确不能不管,此番说亲的是吏部侍郎,虽说年近四十,可他生平行事还算清正,家中并无难缠的婆母,姨娘也少,家世简单干净。

    真要是嫁过去,她便是堂堂侍郎府正头夫人,掌一府中馈,这份体面寻常姑娘求都求不来。您莫要觉着年纪差了些便不妥。年轻子弟看着光鲜,可根基浅薄,往后仕途起落难料。侍郎身居高位,根基稳固,有这门姻亲在,日后咱们府里的儿郎在外为官、升迁调动,吏部那边总能多几分情面。

    她本是庶出,若是寻常人家,顶多配个普通秀才小吏,一辈子屈居人下。如今能做四品官员的继室,已是天大机缘,于她而言已是极好归宿。老爷,切莫因一些缘由,耽误了她。”

    大夫人方谢氏一番推心置腹的话。方恒远还是不置一词,沉默着。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回复到:“先听听她亲娘是怎么想的”。

    “老爷,您还继续打算让玉姨娘为所欲为吗?她不敬我就算了,这些年也过来了,但那丫头的婚事,她半点不放在心上。

    妾身多次专程去到她院里,与她商议女儿终身大事,妾身同她细说其中利害,她只推脱,说儿女自有天命,不必我多劳神。看那模样,仿佛是我多管闲事扰了她清净。再任由她这样胡闹,没有盘算,清柳怕是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了,还请老爷再掂量掂量,拿个主意吧。”

    方恒远沉默一会,终于开口:“我去同她说吧”。

    “只要老爷松口,没有不成的”。大夫人目的达到,与方恒远例行公事般地说起近期府内需要计划采买的事物和一些人情往来的打点,方恒远只是听,然后平静地说:

    “你做主即可”。

    事毕后叮嘱侍从好生照料老爷,便轻快地离去。

    方恒远来到玉姨娘的院落。廊下风轻,几日前她跑来找他,说自己动身要去找女儿,他不答应,两人发生剧烈争吵,还记得她说的那句话,“方恒远,待攒够失望,我就会离开”。

    他慌乱了,把她锁在偏房里,只是叮嘱下人好生照料,几日都不敢去看她,生怕她又说些刺激他的言语,现在看到她安安静静倚着石案闲坐,眉目平和,瞧不出半分波澜。

    他立在阶下望着她,思绪不觉飘回初遇之时。彼时他早已娶下正妻,膝下已有嫡子,因遭贬谪流落她的故土。初见那日她春风满面,容貌妍丽,谈吐灵动爽朗,他不可否认,他是心动的,而她也是一眼便认准了他,哪怕知晓他家中已有妻室,她也全然不顾。

    她出身商贾,心思活络,家底丰厚,那时的许多难处,皆是她的家人和她暗中出手为他周旋接济。

    这么多年过去,如今望着她沉静无争的模样,心底翻涌着难言的愧意。终究是他没能挣脱世俗成见,万事先顾着嫡子嫡女,反倒冷待了他与她的女儿。自知是负了她当年义无反顾的一腔热忱,这份愧疚沉甸甸压在心头,无从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