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两人正过起了养伤、捉虫的悠闲时光。
“多谢老神医,在您的指导下,我的医术药理又进步了不少,嘻嘻”。清柳拍着老郎中的马屁。
“你这姑娘,奇怪地紧,几日相处下来,老朽发现你不像个世家姑娘,竟然懂很多连我都不知道事情,不简单啊”。老郎中摸摸胡子发表评论。
“我就是个庶女,我母亲商贾出生,但她从不在意旁人投来的带着偏见的眼光与世俗规训,她希望我像无拘无束的蒲公英,松开所有的束缚和牵绊,乘着长风去往任意方向,自在起落,她也给了我更多的自由,去接触不同的事物和人,她让我只循着自己的心往前走,天地辽阔,哪里都有美景。”
清柳这说,突然很想母亲。母亲也是爱自由,但自从遇到了父亲,她把自己困在了方家别院深处,画地为牢。
“你母亲也是个好的”。老郎中看着清柳突然暗下去的神情,干巴巴地接口道。感受到这姑娘的情绪低落,他不会安慰一小辈,便寻其他事由跑路了。
裴询在里间假寐,听到了清柳的这番话。心里的滋味一时不知如何形容。心绪沉沉堵在胸口。
“郎君差不多恢复精气神了,这几日老头也医无可医了,你们准备准备便上路吧,老头要赶人了。陈冲找来了马车,据说是那自称你妹妹的好姑娘托他找来的,咳咳咳……嗯,老头虽然老眼昏花,但一眼就知道你俩根本不是兄妹,但你俩又不像是小年轻人私奔的,呵呵,老头话多,话多,老头去也”。
说完就健步如飞地离开。老郎中非常好奇清柳裴询二人关系,是个好八卦的老头子。本想从裴询这里打探打探这两小辈的关系满足一下好奇心,但裴询看向他的眼神,他就知道,没戏。去问问老婆子那里有没有瓜让他吃一点,老郎中心里想着。
“我们得离开了,你目前的状况,能承受马车的颠簸,回家去也会有更好的治疗,你会恢复得更快。老神医开始赶我们了,我们也留了四日了,不知营帐那边是何种情况,我的打算是直接回京”。清柳与裴询说道。
“好,听你的”。裴询回应道。
“啧啧啧,你好像就只会说这几个字,我都听了无数次了。能有其他话语吗?”清柳感叹道。
裴询真的是个很称职的病人,痛不说,渴不说,老郎中叫他如何他就如何,平静的接受治疗。
相处的这几日,她真的就只听到他说:“多谢”“好”“叨扰了”“听你的”。她有点感叹。
“……能,我们何时出发?”裴询沉默一会,说道。
“……”好样的。
“得,不想说就不说了,我怎么安排你就做就行了,明早就出发,陈叔送我们回京,他是个好人,他已经和妻子孩子说清楚了,送我们到京就赶回”。清柳安排道。
“好”。裴询回应道,依然是没变。
次日初晨至,清柳和陈冲慢慢扶着裴询坐上马车,清柳裴询两人对老郎中夫妻一番感谢和祝福后,踏上了回京的路。
“到京最迟四五日,车里有婆婆备的干粮和水,老神医的药草,路上还可以补给,挺好”。清柳笑着与裴询、陈冲说道。
“我们白天赶路,晚上住店,要不,公子身子遭不住。”陈冲顺着说道。
“肯定的叔,即便再急也要考虑哥哥情况”。清柳附和道。
车马行在官道,一路上,清柳与陈冲相谈甚欢,时而闲谈京中趣事,时而说起民间的闲闻,好不惬意。
裴询多半是静静地靠在一旁听着,偶尔两人将话头递到他跟前时,才淡淡开口,寥寥说上几句,不多言语,却句句稳妥。
他安静地望着窗外沿路山野,任由两人的说笑声落在耳边。四日路途便这般缓缓消磨,不沉闷,很欢愉。京城已在眼前。
陈冲一辈子守在乡野,去过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当地的县城,此番头一回到京城。他坐在马车的横栏上,眼睛左顾右盼,望着宽得望不到头的长街,两边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各色货物琳琅满目,摊面上摆着乡下见都没见过的玩意儿。
他叹道:“竟有这般热闹!这街道宽敞敞的,各样物件堆得满满当当,可比咱们县城多千万倍。往日只听旁人说起京城繁华,今日亲眼见着,才算真信了。”
“叔,前面左转一下”。清柳对陈冲说道。
“听姑娘的”。陈冲回答后跟着清柳的指示来到一处银庄。
“叔,麻烦把车赶到前面那里,靠边上等我一会儿”。清柳说完后就下了马车,往银庄里走去。
约莫一刻钟,清柳回到马车上。手上多了一个匣子,重量不轻。
“走吧,叔”。清柳示意陈冲继续赶路。便与裴询小声说:“你家在哪个方向,请陈叔送你”。
“先送你回家,再送我”。裴询回应道。
“不,听我的,先送你”。清柳坚定地说道。
“能告诉我原因吗”。裴询问道。
“不能,快点告诉我往哪里走,别让陈叔走错路”。清柳催促道。
裴询知道再问也不能得到答复。看了看车窗外,便告诉了清柳裴家的位置。清柳知道后便出马车指引陈冲行走方向。
约莫两刻钟时间,已到裴府的大门前方。陈冲将马车靠边停下。准备扶裴询下马车。
“叔,稍等,我有话与您说”。说着阻止陈冲的行动。
“叔,相信您也看出了些端倪,其实我与马车里的公子不是兄妹,不只不是兄妹,我们甚至没有一点亲戚关系,因某些原因,我们遭遇不测,他保护了我,我帮助了他,在此之前我们都不认识。
但人的缘分,就是这么神奇,就好比我们遇见了您,帮我们、送我们回家,此番恩情,我没齿难忘。认识以来,您都没有问我们姓谁名谁,我知道您是有顾虑和分寸的。
叔,我姓方,名清柳,是京城方氏族的,家中排行第三的庶出。
这一路幸亏有您仗义出手,不辞辛劳护送我二人平安回到京城宅邸,若不是您好心照顾,这一路路途遥远、世道难料,我二人未必能这般安稳抵达,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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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恩我们心里始终记着。前方乃是公子家宅,内里规矩森严,门禁管束极严。
府中内眷、仆从往来皆有定例,外客贸然入内有诸多不便,若是贸然邀您进门小坐,反倒要劳烦管家、通报层层手续,还恐无意间坏了府中礼制,平白让您跟着拘束为难。万般无奈,只能委屈您止步门外,不能请您入内稍作歇息闲谈,还望您体谅。
这里备下一份银两,算不上丰厚贵重,仅仅是我二人一点微薄谢意,不足以报答您一路奔波相助的恩情,只求您千万收下,聊表我们心中感激。往后若有机会,我们定当另寻合适场合,再好好答谢您。”
清柳诚诚恳恳地说了一大番话,将刚才从银庄取到的匣子准备送到陈冲手上。
陈冲闻言摆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并未去碰递过来的匣子,脸上是质朴坦荡的神色。
“姑娘,您真不必如此多礼。我不过顺手搭把手,哪里谈得上什么恩情。路途顺畅,谈不上多少辛劳,实在用不着这般厚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规制森严的世家大门,语气依旧平和:
“至于入府坐坐,我本就是乡间粗人,不懂你们府门里的规矩礼数,贸然进去反倒冲撞了府上的规矩,惹出麻烦。这银子我万万不能收下,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伸手相助原是分内之事。二位平安到家,便是最好的结果,其余一概不必再提。”
说罢他微微拱手,不愿再多推辞拉扯,便打算转身继续扶裴询下车。
“叔,您是良善的,但您务必收下,如您不收,我是不会让您离去的,你先听我说,这里面有100两白银,其中50两还请您帮忙送到神医爷爷那里,如果没有他和婆婆,我们的情况都不敢想,请务必要帮这个忙。剩下的50两,还有几贯钱都给您,您想想,您的儿子已长大,还没娶媳妇呢,还有其他处处都要用这俗物,就这样说好了,叔”。清柳说着一番安排的话。
陈冲听着清柳说道还有给二叔的谢礼,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这般沉甸甸五十两,足够他一家老小安稳度日十余年。可他转念一想,当初出手相助本是随心而为,若是收下这份厚礼,反倒像刻意图报,心中实在不安。
“姑娘,如收下你这厚礼,我良心怎安,出门时,孩子娘也叮嘱我不要收你们的回礼,全当做善事”。老实的陈冲还是不愿接受。
清柳不达目的不罢休,不间断地说了几番话,还示意裴询参与劝说。
言辞恳切,几番推拒下来,陈冲他一介山野老实人,不善周旋客套,终究拗不过清柳与挪动出来跟着附和的裴询,他终究收下了。
“……罢了。”他低声叹了口气,
“我实在推脱不过二位。我会把二叔的那部分带到的。”他转身踩上马车踏板后坐好后,望向站立着的清柳裴询二人,眉眼仍是乡间人独有的温厚诚恳。
“二位已平安回到府,往后出门在外多留心世道,切莫再涉险。我这便驾着车回乡去了,就此别过。”说罢他轻轻扬了扬鞭子,不再多做停留,赶着马车慢慢往城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