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见老知青们还围聚在一起,显然是有事发生了,索性也不回屋了,兀自凑了上去,刚刚那番酸言酸语她可都还记着呢,现下有这群人的热闹看,不看白不看。
而姚倩倩她们四人组则独自呆在另一边,四个人抱臂的抱臂,插兜的插兜,像是在围观老知青的好戏,脸上却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一点看戏的兴奋感都没有。
孟沅走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干嘛都聚在门口?”
姚倩倩努努嘴道:“有人发癫呢,正在搞什么两女抢一男,说什么也不愿意进去吵,非要搁这大门口闹,还叫嚷着要去公社革委会举报呢!李维光和齐芳作为负责人只好拉上众人劝架,我们这不也就被迫留下来围观这场大戏吗?
孟沅有点好奇,还垫着脚伸长脖子瞧了几眼,可惜啥都没瞧着,被那群男知青挡的严严实实。
只好缩回脑袋不甘地问道:“那二女一男都是谁啊?这么刺激的吗?”
姚倩倩想了想才回答道:“男的应该叫杜源,女的好像叫卫思怡和张秋禾。”
周恒也凑过来补充道:“听说这杜源家和卫思怡家都是北城的,两家从小订了娃娃亲。卫思怡原本是不用下乡的,是杜源要下乡,她才跟来的。从下乡以来,她就一直以杜源未婚妻自居,还天天给杜源洗衣服开小灶,你们不是知道她在后院有个小厨房?就是为了杜源建的。”
“啊,这么贤惠的吗?这么爱的吗?”
“是啊,但听说杜源一直不承认这份娃娃亲,还说新中国不让搞封建包办婚姻那套,对卫思怡一直不冷不热的。”
孟沅讶异道:“这么下贱还有人抢呢?”
周恒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截了当问道:“什么这么下贱?”
“杜源啊,下贱的男人。”
“啊,为啥说他下贱?”
孟沅双手抱臂,冷嘲道:“嘴上说着不接受包办婚姻,结果衣服让人洗,饭让人做,这不是下贱是什么?或者自私自利、心口不一、损人利己、两面三刀?”
周恒:“可我听说都是卫思怡抢着给他洗衣服的,饭也是卫思怡做好了主动端给他的,应该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吧?”
孟沅:“…………”
“你说是卫思怡的力气大还是杜源的力气大?”
小傻子想也不想地开口道:“那当然是杜源了。”
“哦,那他一个力气大的大男人还能让女人把衣服给抢了?关键卫思怡还抢成功了,抢成功也就罢了,他还不继续抢回去了,偏偏放任人家一个姑娘帮他洗了,真是好一出不情不愿呢。”
“还有那个饭,卫思怡端给他,他就吃了?他是手废了不能拒绝?是卫思怡掰开他的嘴给他强硬塞进去的?好一个既要又要的贱人,他不下贱谁下贱?”
“还真是千古奇闻呐,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力气比他小的女人给强迫了,那卫思怡咋没给他强迫到床上?咋没强迫他去民政局领证?”
嗤!
周恒眼见着孟沅火力全开,害怕多嘴的自己也被迁怒,赶紧把站在一旁的王峰挪过来,自己悄悄挪到了边边上,意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孟沅输出到一半,见人溜了,知道是自己又失态了。
哼哼,遇到贱人就是容易上火,都是这些贱人克我!!!
孟沅压了压火气,接着问道:“那张秋禾又是怎么回事?她也喜欢这个杜源?她眼瞎啊?”
林静小声解释道:“听说是杜源喜欢张秋禾,一直在追求张求禾。后来这事传到卫思怡耳中后,卫思怡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阴阳张秋禾是个喜欢勾搭有妇之夫的狐狸精,她两还住一间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张秋禾为了清静就义正严辞地拒绝了杜源,两人打那之后就消停了不少。”
“谁知今天又闹起来了,今天原本正常上下工,张秋禾下工路上不知被谁从背后推了那么一下,导致脚崴了,杜源回来看见后就要抱着张秋禾去找赵大夫,卫思怡就不依不饶了,三人就这么在门口闹起来了,卫思怡嘴里还一直嚷嚷着要去举报他俩乱搞男女关系。”
“这不,李维光和齐芳身为负责人,只能拉着大家一起拦着不让去,就这么僵在门口了。”
孟沅悟了!
“所以张秋禾真的眼瞎啊,看上杜源什么了,自带保姆?”
姚倩倩被逗得口水差点喷出来,咳嗽了好几声才接话道:“你也太损了,人杜源好歹长得高高大大,外貌也不错。”
“听说每个月家里还给寄钱票,寄包裹,家世肯定也不错。村里不少大娘都眼热过呢,只不过疼闺女的人家不敢赌,生怕哪天回城了,他一个人拍拍屁股走了,妻儿全都撒手不要了。”
孟沅其实有点疑惑,他们好像是是同一天来的?为啥这四人知道的内情这么多?她就一天没去上工,不至于错过这么多消息吧。
孟沅虚心请教道:“你们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姚倩倩指着那躲起来的小傻子道:“他告诉我们的,他这两天经常出门溜达,每回回来都会给我们讲点不同人的八卦,都是从村里情报站那听来的。”
周恒探着脑袋讨好地笑了笑,像个讨喜的招财猫。
“村口情报站?”
“就村口那大槐树下,一天到晚都有人聚在那边乘凉闲聊的,我和静静去过一次,被那些大娘大婶们抓着问东问西的,我俩实在承受不住,就逃回来了。”
林静心有余悸地点头附和道:“是啊,那些大娘大婶们太热情了、太可怕了,抓手的动作还很用力,挣都挣不开。”
孟沅点点头,想着哪天有空去那边溜达一圈,看看能不能听听新八卦,她脸皮厚,不怕被问东问西。
这边他们几人很有闲情逸致地聊着天,那边几人又开始推搡起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去老远,还引来不少小孩子和村民围观。
李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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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齐芳被推搡的那叫一个焦头烂额,头昏脑胀。
齐芳本就身心俱疲,苦苦支撑着,这不一个没注意,就被人甩了出去,一屁股狠狠坐到了地上。
齐芳只觉腹部传来一阵阵绞痛坠胀,全身冷汗直冒,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慌感,感觉命运正疯狂甩着马蹄朝着不可掌控的道路上一路飞奔。
林静和姚倩倩眼睁睁看着齐芳摔出来,做不到熟视无睹,便好心上前搀扶,谁知一绕过来就看到齐芳捂着肚子痛苦地坐在地上。
两人还以为齐芳摔痛了,赶忙伸手将人扶了起来。这不扶不知道,一扶发现事情大条了。
“血,有血,齐芳姐,你裤子上有血,你摔出血了!!!”姚倩倩惊恐地叫道。
旁边正在推搡的一群人也不敢动了,全都转过身盯着齐芳出血的部位看。
卫思怡也被吓到了,她刚刚是动手推人了,可她力气没那么大啊,怎么就摔出血了呢?一个屁股蹲而已,谁没摔过吗?且地上也没有玻璃渣子啥的?这齐芳该不会是想讹她吧?
齐芳脸色也咻的惨白,她预感到了什么,只是她没想到,没想到之前就那么一次,怎么就会有了呢?现在怎么办?这要是不能遮掩过去,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李维光这下也懵了,说好的一起拦人,你怎么还摔出血了?只是腹诽归腹诽,人不能不救,赶紧招呼几个女知青把齐芳先送到赵决明家看看情况。
卫思怡作为“罪魁祸首”也被拉过去付医药费了,张秋禾因为脚崴了本就要去看病的,索性几个人一起过去了。
人群中的王红梅和杨卫国对视了一眼,又同时错开眼低下了头,王红梅慢半拍地跟上了女知青的大部队,杨卫国则跟往常似的又当起了隐形人。
孟沅见人都走了,热闹没了,赶紧招呼王峰和周恒进院子,姚倩倩跟林静因为要扶齐芳,跟着一起去看大夫去了。
站在门口其他几个男知青盯着进去的三人的背影,纷纷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有思索,有算计,还有垂涎……
孟沅进屋后将买来的一只母鸡换给了他们,把周恒感动得那叫一个涕泗横流。
孟沅无情地拒绝了小傻子的感动,并指挥两人把鸡给炖了,要不然干等姚倩倩和林静两人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呢?
两人按照孟沅教的步骤收拾好了鸡,还帮孟沅的鸡也一并收拾了,鉴于两人的自觉,孟沅也没急着回家,特意费了点时间帮两人盯着鸡汤,毕竟好好的鸡死都死了,可不能死不瞑目,让他俩白白给糟蹋了。
可惜直到鸡汤炖的香气四溢,姚倩倩和林静都没回来。两人又跑去赵大夫家找了一趟,说是人早跟着一起去了县里。
两人无功而返,留下一半的鸡汤和鸡肉就先开动了,“没办法,实在是太香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恒如此安慰自己,还跟孟沅换了半斤的挂面,两人才这吃了个肚子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