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这个小崽子！”
货车刚到停车点，俞嬉就被发现了，她双手各抓着一条死鱼，从车斗里跳了下来，然后拼命往小路钻。
她的身后跟着货车司机，对方骂骂咧咧说着她听不懂的词，大概率是星际的脏话。
眼看要被追上，俞嬉把死鱼往后一丢，趁着司机躲开的机会，冲进了女厕所。等她将身上的腥臭味洗干净，门外骂人的声音还在。
真是记仇，她不就打了个顺风车嘛。
俞嬉观察了一圈，手脚并用爬上了厕所后面最高的窗户，然后翻了出去，还好外面是一片草丛，不至于摔断腿。
莱卡城和原身记忆里的世界完全两模两样，这里到处都是十几层的高楼，抬头还能看到在空中建造的轻轨和悬浮车站，时不时有悬浮车和俞嬉擦肩而过，留下几句“你瞎了吗”和“没长眼睛啊”的亲切问候。
俞嬉扯了扯嘴角，站在路边，许久才看明白新世界的人行横道在哪里。
她没忘记在自己来莱卡城的目的，一路打听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走到了发放免费营养液的地方。
这里没几个人，排队的人身上大多都有明显的补丁，有几个和俞嬉差不多高的小孩，畏畏缩缩站在队伍的后面，俞嬉见状也跟着站了过去。
队伍排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轮到俞嬉前面的小孩。
他伸出手，露出了手腕的金属手环，负责分发营养液的小姐姐查看过信息后将一大包营养液交给他。
“从这里往北走有救助站，你还不满十二岁，能接受政府的免费资助。”
小孩拿上营养液后对小姐姐再三道谢，然后便朝着北边跑去了。
在他身后，俞嬉摸了摸下巴。
原身的脑海里没有关于年纪的概念，但在被人卖了的时候，对方似乎说过，她还有几个月才到十二岁。
在俞嬉思考的时候，小姐姐轻轻敲了敲桌子，脸色有些为难，“小朋友，你怎么没有手环？这样我可没有办法查看你的信息。你是进化者还是非进化者啊？”
说着，她朝俞嬉眨了眨眼。
俞嬉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的牌子。
【进化者每月可领十袋营养液，非进化者每月可领三袋营养液。】
她又被基因歧视了。
在小姐姐的眼神示意下，俞嬉立刻反应过来。
“我是进化者，手环落在家里了，没有拿。”
小姐姐笑眯眯地把营养液递到俞嬉手里，“原来是这样啊，那下次可千万别忘记。”
俞嬉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的营养液，她下意识想藏起来，毕竟在矿场里，只要稍有不慎，嘴里的营养液都能被抢走。
在她担忧时，之前领了营养液的几个大人从前面路过，有人刚喝了一口，便露出嫌弃的表情，转手把剩下的营养液丢在路边。
“什么垃圾玩意儿，难喝死了，白送的我也不要。”
俞嬉：“……”
等前面的人走远，俞嬉立刻上前把营养液全收到自己的袋子里。
她要。
俞嬉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咋地，但这也比矿场分发的营养液好喝多了，她连喝了三袋，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饱腹感。
恢复一些力气后，俞嬉往小姐姐说的救助站走。
总不会连救助站都要区分进化者和非进化者吧？
事实证明，俞嬉的担忧不无道理，她站在救助站的门口，面前是铁面无私的警卫。
“救助站只收留十二岁以下不具备生存能力的进化者，你没有身份信息，无法证明自己的年龄和进化者身份，我不能让你进去。”
救助站不是第一次遇到俞嬉这种来历不明的黑户了，会沦落到失去身份信息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人，警卫虽然同情，但却帮不上什么忙。
他提醒道：“补办身份信息后，普通人也能在政府领取每个月100星币的补助。”
“谢谢。”俞嬉抓起自己的营养液，按照警卫指的方向走。
补办的地点在莱卡城的最南边，而俞嬉现在所在的救助站则在北边，她走了一个下午才走到城中的位置。
旁边的路口挤满了人，俞嬉在附近停下来歇脚，探头朝人群拥挤的地方看，按照她这一天的了解，这个世界虽然文娱同样发达，但由于进化者的存在，大家更推崇强大的进化者。
但顶尖的进化者怎么可能来这里？
俞嬉休息够了便继续赶路，她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人群，隐约从缝隙里看到一面旗帜，上面画着一种鸟类图标，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星际文字。
等俞嬉走到补办的大楼时，已经是黄昏，最后一个工作人员正拿着锁准备锁门离开。
“等一下！”
俞嬉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门口，“我要办理身份信息。”
工作人员瞥了一眼大厅的时间，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于是便领着俞嬉进了大厅。
“第一次办理还是补办？”
原身是有身份信息的，但被卖给了矿场，现在距离俞嬉逃出来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不论原来的身份信息有没有销户，她都不可能再使用了。
“第一次办理。”
工作人员：“手伸出……”
他的手环突然开始播报。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5分钟。”
按照规定，需要先核实库中的资料才能办理身份信息，但此时工作人员着急下班，在俞嬉的审核表上匆匆盖了章后便跑去注册了。
俞嬉不清楚要等多久，于是抬头看向头顶的广告牌。
各种悬浮车、飞行器和新兴机器的广告看得她眼花缭乱，这个世界挺好的，就是对她这样的普通人不太友好。
俞嬉思考着怎么用100星币活一个月，刚刚来的路上，最便宜的大通铺旅馆一晚上都要30星币，营养液还能坚持几天，但她总不能一直睡大街吧。
突然，头顶的广告切换，一则招生广告占据了俞嬉的视线，电子屏幕传来激情昂扬的声音。
“想让您的孩子出人头地吗？想让您的孩子飞黄腾达吗？莱卡义务教育学校，环境优良，包吃包住，为您的孩子提供最好的教育。贫困学生还可申请学费全免哦~”
包吃包住，学费全免……还有广告上那个熟悉的校徽。
俞嬉噌的一下站起来，把刚刚回来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咳咳，这是你的手环，里面的账号已经绑定了你的身份信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莱卡城一名合格的居民了。”
办“身份证”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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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环自然和商场里那些功能齐全的没法比较，但拥有交易和通讯功能已经是俞嬉的意外之喜了，她表达感谢后立刻拎着营养液往刚才挤满人的路口跑。
难怪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原来那里是报名上学的地方。
俞嬉深知一个道理，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的，至少不会是什么坏事。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分币没有，骗也骗不到她头上。
……
俞嬉走回莱卡义务教育学校的门口时，已经接近深夜，报名的两张桌子还摆在校门口，十几个家长带着孩子在桌子前面将睡袋平铺。
卖睡袋的商贩瞅见俞嬉一个人，抱着最后一个睡袋走过来。
“小朋友，是来学校报名的吗？听说名额已经不多了，要不要赶个早？”说着他把睡袋往俞嬉面前推了推。
原来生意还能这么做。
俞嬉朝四处望了一眼，其他等在校门口的人都买了睡袋。
“多少星币？”
“不多，诚心价，50星币。”
“不能便宜？”
“真不行，我们小本生意，不赚钱的。”
“那算了。”俞嬉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果然，没走几步，商贩就追了上来，他压低声音，“多少钱，您说了算。”
俞嬉摸了摸下巴，“15星币。”
“成交。”
这波亏了，她属实没想到这商贩能这么黑。
第二天，俞嬉是在一片闹钟声里醒过来的，不知道是谁的闹钟先响，然后此起彼伏的“叮铃”声像是在她耳朵旁边炸开。她顶着黑眼圈，麻木地收拾起睡袋，然后挤进排队的人群里。
负责报名的老师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时才来，报名开始的时候，俞嬉已经撑着睡袋打起了瞌睡，直到身后的人拍了拍她，她才打着哈欠往前走。
“身份信息。”
俞嬉将戴手环的那只手伸了过去，“入学之后包吃包住吗？”
“没错。”
俞嬉松了一口气，“老师，我想申请免学费。”
老师头也没抬，直接将一张申请表塞到她手里。
“可以，填一下。”
申请表很简单，只有姓名、身份编号和学校，最上方写着“贫困生免学费申请”，像极了诈骗。
还好，她会写自己的名字。
把表交上去之前，俞嬉再次确认，“非进化者也可以申请吗？”她这段时间算是被坑怕了。
“当然可以。”老师从俞嬉手里拿过申请表，塞到抽屉里，俞嬉瞥了一眼，里面相同的申请表几乎快将抽屉塞满了。
星际世界的穷人这么多吗？
将所有信息输入完之后，老师把一个白色的学生卡交给俞嬉，“明天最晚中午十二点到招生处报道，尽量早一点，到时候会分配宿舍。”
说罢，她又扫了一眼俞嬉全身，“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要现在办理贷款吗？”
接受了十几年反诈教育的俞嬉条件反射地摇头。
“不办贷款。”
老师点点头，露出理解的表情，“暂时不办也可以，之后办理直接去招生处。”
俞嬉不解，但还是将学生卡接过来，至少她以后的吃住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