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新发型比照片中看起来还要漂亮,冷茶棕发色的低饱和度衬得她肤色清透至极,甚至能看清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眼睛亮亮的,托着腮坐在窗边,等着甜点被端上来。

    很快,服务员一脸抱歉地走到她身边:

    “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学,刚点的水果奶油蛋挞我给你退了吧。蛋挞刚烤出来,有点烫,铺奶油时奶油都融化了。”

    竹沁音的眼睛微微睁大,右眼下面有一颗淡棕色的小痣也轻微地被扯动了一下,让她看起来充满着灵动和生命力。

    声音里带上了些无辜:“能、能吃吗?”

    服务员:“能吃是能吃,就是没那么好看。”

    竹沁音松了一些,带上笑意:“那没关系,能吃就不用退。”

    服务员将流了一盘子奶油的蛋挞端了上来。

    君泽看见竹沁音边吃边拿着手机发语音消息,吃一口说好几句。

    君泽走近了一些,听清了她的声音:

    “我都闻到香味了,怎么能给我撤回一个蛋挞呢。”

    “超级好吃,融化的奶油是炼乳的味道呀,配着焦热焦热的蛋挞,新奇又香甜的味道!”

    君泽唇角不自觉勾了一下。

    分享欲这么强,早上和他一起吃饭倒是惜字如金。

    吃完蛋挞,竹沁音满足地离开烘焙铺。

    来到阳光下,她伸个舒服的懒腰,一抬眸,就与站在烘焙室外的楼梯上,垂眼看她的君泽目光相接。

    一人身后鲜花灿烂。

    一人身后天蓝云轻。

    时间在这短短几秒中被无限拉长,而后竹沁音扭头就跑了,留给君泽一片因受惊而飘落的花瓣。

    竹沁音不可置信极了。

    她边跑边想,她在学校看见了君泽?

    不可能吧。

    看错了吧。

    是幻觉吧。

    对,是幻觉。

    毋庸置疑。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视线里竹沁音的身影消失后。

    君泽又在原地站了一会,缓缓回味,刚才那一眼对视,算得上惊鸿一瞥。

    青涩,悸动,明媚,阳光。

    无数美好的词,都叠加不出那一刻的心动。

    竹沁音安抚好自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咖啡厅。

    她找个角落坐下,扫码点了杯馥芮白让自己镇定一下。

    咖啡很快被端上来,热气裹着烘焙的焦香扑面而来,让竹沁音过载的心跳缓缓降了下来。

    但——

    她一抬眼,就看见君泽出现在咖啡厅里,朝她走来。

    清楚明白地在她面前坐下。

    竹沁音:“……”

    竹沁音麻了。

    相顾无言半天,君泽修长手指在桌上轻扣了下。

    “怎么不喝。”

    竹沁音终于艰难开口:

    “你、你、你我们学校的?”

    “嗯。”

    “大几啊?”

    “研二。”

    “……你看起来比研究生要年轻。”

    君泽:“嗯,刚20。”

    竹沁音:“夺少?!”

    “小学初中跳过3级。”

    “……”

    “什么专业啊。”

    君泽:“金融工程,辅修计算机科学。”

    竹沁音:“。”

    respect。

    竹沁音还在最后的挣扎:“那你一定不知道我几年级几班吧。”

    君泽:“大二,金融三班。”

    竹沁音:“……”

    彻底完了。

    说好的此生不见呢。

    竹沁音脑袋耷拉了下来。

    好一会,对面男生声音响起:

    “怎么不敢看我。”

    竹沁音抬起头来:“因为你帅的让人无法直视。”

    君泽:“别扯。”

    不得不说,君泽声音真好听,是雪后带着薄荷味道的少年音。

    冷冷的干净。

    但对她来说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她真的不想对他负责啊!别阴魂不散啦。

    竹沁音起身:“我走了。”

    君泽也随之起身,侧身一档,将她拢进一方只能看见他的狭小空间。

    竹沁音颤抖:“我、我、我得去结账。”

    君泽:“结过了。”

    “那……谢谢了。”

    君泽将微信二维码举到她面前:“微信加上,发红包给我。”

    “不了吧,回头有机会请你吃饭。”

    “嗯,今晚吧。”

    “啊?”

    缓兵之计听不懂啊……

    君泽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吃什么你定,我都可以。”

    看着眼前男生大有今晚吃定她的架势,竹沁音终于妥协。

    她偷偷摸摸地将君泽带到学校后面的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上,在一家名为《老李餐厅》的小馆子前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被青苔爬满墙角的破旧老房子,君泽心脏处渗出一点莫名的愉悦,他垂眸看竹沁音:“挺行。”

    竹沁音被他的眼神缠绕住神经,有那么一些些心虚:“虽然破,但特别好吃,红烧肉入口即化,芥末虾球绝对会让你味蕾拥有新的体验,三杯鸡也是鲜掉牙。”

    君泽目光穿过锈迹斑斑的铁门,落在餐厅内褪色的菜单和吱呀作响的老吊扇上,陷入沉默。

    竹沁音:“如果不愿意,那你先回去,我们回头再约……”

    君泽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淡笑:“怎么能不愿意呢。”

    菜上齐后,君泽夹了一块据说鲜掉牙的三杯鸡。

    三杯鸡有点咬不动。

    竹沁音倔强地挽尊:“可能用的是山鸡。”

    君泽:“嗯。”

    他又夹了块红烧肉。

    红烧肉并没有入口即化,又腻又柴。

    那芥末虾球也是多感官的灾难体验。

    君泽懂,这纯粹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他就着那豁口的碗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竹沁音强撑着比他多吃了一口,也放下筷子,面露尴尬:

    “平时也没这么难吃,今天应该是厨师失了正常水准,我之所以还能坚持来,是因为他们家菜有点妈妈的味道。”

    君泽刚想说,妈妈的做饭水平真的有待商榷。

    竹沁音就道:

    “确实,我妈妈做饭有点一言难尽。”

    “但她只给我做过一次,就是这几道菜,我有点难忘。”

    君泽抬眸,深看了她一眼。

    竹沁音神也没有太多变化,开口道:“要不我们走吧。”

    从那破败小馆子出来后,竹沁音观察了一下君泽。

    他并没有什么不快的神色,反倒不紧不慢地走着,仔细欣赏着这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遇到感兴趣的植物,还停下来观赏一会。

    以至于短短二百米的小巷子,他们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君泽将竹沁音送到寝室楼下时,已经很晚了,道了再见后,他用一种不掺杂念的眼神的眼神看着她:

    “喜欢红烧肉三杯鸡和芥末虾球的话,明天我带你去另一家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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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怎么又约上明天了呢。

    竹沁音赶忙拒绝:“明天我有事……”

    君泽:“嗯。”

    又问:“哪天没事?”

    竹沁音:“这一周都是满课,要好好学习。”

    君泽总结:“所以最早周五晚上有空。”

    竹沁音:“周五也没……”

    君泽打断她:“周五不是要去酒吧找帅哥。”

    竹沁音:“呃……”

    君泽:“周五下课我来接你去吃红烧肉,然后陪你去酒吧。”

    竹沁音:“……”

    君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她依旧没有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

    又道:“微信,通过一下。”

    君泽:“我们之间,再有什么,你应该也更希望是线上联系而不是我出现在你寝室楼下。”

    竹沁音心虚至极:“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了呀。”

    君泽微微勾唇:“扯不清了,竹沁音。”

    竹沁音刚到寝室门口,就收到了君泽的微信。

    君泽:^^

    竹沁音:“……”

    刚才在楼下通过他微信请求时,他就是这个表情。

    她不准备搭理。

    也不准备负责。

    她现在连鬼都不怕了,一个活人能奈她何。

    禾悦听见开门声,椅子转了一圈,抱着手臂面对竹沁音:

    “刚回来时看见你和一个男生在楼下难舍难分。”

    “什么情况,老实交代。”

    即便光线很暗,她也能感觉到那个男生帅得精彩绝伦。

    夏知梦听闻,双眼满是小心心地跑过来听八卦。

    竹沁手指卷了下头发。

    招了:“其实没有难舍难分,是君泽单方面不放我走。”

    禾悦捕捉到男生名字:“君泽。”

    他们之前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并没有太关注异性,对学校的帅哥构成还不是很了解。

    但这种帅到天花板的,一定是贴吧顶流。

    三个脑袋一齐凑到电脑前,进入学校贴吧,关键词一输,有关君泽的贴子一下就出来好多。

    那用词一眼都能看出他性格有多冷。

    高岭之花、冰山雪人、雪域奇珍……

    并且还神出鬼没,不住寝室,不参加活动,上课也是挑着上,但次次年纪第一,断层的那种。

    “哈哈”,夏知梦指着下面那句话笑得眼睛都弯了,“这句好好笑。”

    ——

    【还是个女生绝缘体,告白听不懂,说话听不见,永远不会笑。他们家管家最大的遗憾应该就是无法说出“终于看见少爷笑了”这句话。】

    看到这,竹沁音有点疑惑。

    不会笑吗。

    君泽他可太会笑了。

    刚才还在微信上笑出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禾悦问竹沁音:“他在追你吗?”

    竹沁音:“我们两个发生了一些□□上的关系,他想让我做他女朋友,我拒绝了。”

    “咳、咳、咳……”

    “噗——”

    禾悦和夏知梦同时思维混乱瞳孔地震。

    她们听到了什么?□□关系?

    沉默很久,禾悦冲竹沁音竖起了大拇指。

    夏知梦小脸红的像是脑补了一场激烈的床戏。

    过了会,禾悦又问:“睡他不亏,但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谈恋爱?”

    竹沁音潇洒极了:“我只是一时贪欢,不会贪恋任何人。”

    又是一阵久久的卡壳,禾悦才终于开口:“我辈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