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沁音离开后,君泽也起来了。

    从监控中看到竹沁音走出小区沙滩,他就驱车驶出别墅区,跟上她。

    海城的温度很舒服,长年维系在25-35度之间,有温热却不暴烈的阳光,自带清爽的微风,棉花糖般的巨大白云。

    竹沁音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路过一辆冰淇淋车时,买了一个开心果薄荷甜筒。

    边吃边继续在路边散步,临近中午,她去吃了顿捞汁小海鲜。

    下午在沙滩边的长椅上睡了个午觉,醒来后买了杯冰镇椰子,对着大海边喝边缓神。

    君泽车子停在路边,就这么透过车窗长久地看着她。

    他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竹沁音这么好看。

    这真的是人能美到的程度吗。

    皎洁、清纯、灵动,像月光一样的绝色。

    他不由想起,昨夜她抱住他仰起脸看他时,她那小鹿一样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又变得像月牙一样弯弯。

    每一个微表情都极大地刺激他的神经。

    他小时候家里在饮食上管得严,他九岁才得到人生中的第一颗糖果。

    入口那一瞬间,奇妙的美味让他身体猝不及防地震颤,然后就再也忘不掉了。

    而后因暴食糖果,他被教训了无数次。

    可是戒不掉,至今还嗜甜。

    但不可思议的是。

    他今天一天都没有想吃糖。

    他像被竹沁音破解了身体的秘语,而她,是命运赐给他最甜的那颗糖果。

    当下是海城的十月,五点多夕阳就已初现。

    今天的晚霞格外特别,海城已经许久都没有出现过这般带着暴力美学的晚霞。

    天与海都像被融化的火焰燃成炽烈的模样,好似宇宙一举释放亿万斯年积聚的能量,蓝完全被金色和红光覆盖,有种谢幕的震撼和感动。

    竹沁音被这具有雷霆万钧之势的晚霞震撼了,仰头看了许久,才去吃晚餐。

    晚餐竹沁音是在一家临海餐厅吃的,她坐在露台上,点了一桌子漂亮饭,却没吃几口,大多数时间都在看向晚霞,整个人都陷在这场盛大的美丽里。

    临近八点,晚霞才完全消散,竹沁音端起手边的Daiquiri一口喝完,最后吃了一口夏威夷烤鸡贝果,起身,离开餐厅,朝着不远处的酒吧街走去。

    君泽驱车,不紧不慢跟上。

    来到酒吧街,竹沁音选择一家配色考究、质感高级的静吧,径直走入。

    君泽停好车,走进酒吧,一眼就看见竹沁音,女生正坐在高脚凳上,半趴在低饱和度的桌前,手边是喝得只剩下一半的Zombie,笑着看面前跟她搭讪的男人。

    君泽目色微冷,玄学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他此刻心口充满酸涩和妒意。

    Zombie度数实在是有点高,叠加晚餐时她喝的那杯Daiquiri,此刻竹沁音看人都有点重影了。

    但并不影响她看清面前的男人并不帅,只是一种中规中矩的模样。

    她当下拒绝:

    “对不起啊,我喜欢帅的。”

    竹沁音环视全场,巡视着在场的男生,最后目光落在朝她走来的君泽身上,眼眸一亮。

    “这个帅哎!”

    不顾面前搭讪者的黑脸,她跌跌撞撞朝君泽走去:“我去问那个帅哥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今晚把他套走!”

    昨晚实在是太美妙了,今天她还想延续那种美妙。

    由于昨天全酒吧最帅的男人在夜里帅得更是不一般,她好期待,今天全场最帅的男人又会给她什么样的惊喜。

    醉醺醺的竹沁音眼眸带水,脸颊粉的像是带着露珠的桃花瓣,她看见自己朝全场最帅男人走去的同时他也朝她走来。

    靠近目标时,竹沁音脚步一个踉跄,扑进这个清冷的怀抱。

    男人身上的雪松气息很好闻,清寂的像冬天的深林,按着她后腰的手却有着异常灼热的温度。

    竹沁音仰着头,携满酒意的眼神微微涣散,看不清他的样子了,却能感受到他帅气逼人的氛围:“帅哥,你好哦,今天晚上,我看上你啦……”

    君泽心跳失控,手臂肌肉微微绷紧,拦腰将她抱起,离开酒吧。

    再次来到月亮湾别墅,竹沁音并看不清房间的构造,只觉得熟悉的让她心安。

    浴池水是提前放好的,男人帮她洗好澡,直接就在浴室做了一场,酒精刺激下的竹沁音有些纵情,润的在冲撞时不时溅落他冷白腹肌。

    君泽感觉,这是一种超越了嗜甜的瘾,完全被喜欢和欲望牵引、沉溺、包裹……

    ……

    竹沁音次日醒来时,太阳穴和嗓子还有微微的疼痛,因为昨晚醉的有点深,她记不太清昨夜的过程,但脑海中隐约会浮现一些甜美的记忆碎片。

    整体还是很满意很舒服的。

    竹沁音支起身子,看见自己身上穿了件薄荷绿的吊带睡裙。

    隐约记起这是昨夜结束后,男人抱着她去浴室洗澡后给她换上的,换好衣服还贴心的给她喂了不少温开水。

    竹沁音伸了个懒腰,薄荷绿的吊带裙浮动着流动的光泽,她心情好舒畅。

    抬眼,看见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生,白T灰裤,即便是穿着简单,也依旧有着矜贵少爷的气质。

    听见床上动静,男生抬眸望了过来,冷茶棕色的眼眸被阳光映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和少爷对上视线,竹沁音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君、君泽?

    竹沁音哑着嗓音问出:“……怎么还是你?”

    她又看看周围。

    可不就是昨天那张床。

    竹沁音:“……”

    君泽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开口:“前天,为什么酒吧这么多人,你单单找上了我。”

    竹沁音:“你最帅。”

    “看帅哥,易长寿。”

    君泽:“第二天又找上我,还是因为我最帅?”

    竹沁音:“对呀。”

    君泽明明面无表情,竹沁音却莫名觉得他好像扬了一下唇。

    “错了。”他道,“没有这么多无缘无故的巧合。”

    “那是命运的指引。”

    让他密不透风的理性高墙产生裂缝,被光照入。

    竹沁音眼眸微睁,感觉心跳像漏了拍。

    她感受到了,他的这种说法,是一种无限接近自由的顶级浪漫,也像昨晚他纵容她坐在他腹肌上摸他胸肌的眼神。

    但很快,理性将她拉回现实。

    她只有两年的时间了,不配建立感情。

    君泽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你很特别,我很喜欢你。”

    竹沁音听笑了:“我有什么特别的。”

    如果说真特别,那就是特别不幸。

    君泽笃定:“对我而言,就是最特别的。”

    他拿出手机:“微信加上吧。”

    竹沁音:“不加哦。”

    君泽直截了当:“做我女朋友。”

    竹沁音:“不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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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泽沉默了一会:“或者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和顾虑,说出来,好商量。”

    竹沁音:“没有不满,你帅得特别全面了。”

    “主要是我,朝秦暮楚见异思迁。”

    君泽:“……”

    他沉默好一会,最后甚至笑了一下:“行,下次我和你一起去酒吧,去看看你的那些秦楚。”

    竹沁音:“……”

    她也是用上了缓兵之计:“行吧。”

    心里想的是,出了这个门,还能找到她就算她输,这么多酒吧,她又怎么可能悍在一家。

    而两次,已经是陌生人相遇的极限了吧。

    见竹沁音下床,君泽也起身,将手边的一套新衣服拿给她。

    “换上。”

    随着男生的靠近,竹沁音又被他身上的雪松清香包围,很好闻,是那种高海拔干净到极致的雪松,带着纯粹的冷感。

    竹沁音接过衣服后,君泽就离开了卧室。

    是一条她从未尝试过的黛青色收腰吊带连衣裙,竹沁音换好衣服好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

    不由默夸了下君泽。

    好赞的审美。

    雾中远山般的高级颜色让她整个人都被衬在一种柔和的滤镜里,腰部温柔的弧度精准地勾勒出她的纤细,裙摆随着腰线坠落,随步轻摇,清雅中藏着灵动。

    换好衣服,竹沁音准备熟门熟路地离开别墅。

    来到客厅,她看见君泽正冲着咖啡,餐厅桌子上,依旧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见她出来,君泽目光落在她身上,声线清润,如松针落雪:“来吃早餐。”

    竹沁音看了眼餐桌,好用心的一顿早餐。

    元气满满,营养均衡,甚至松饼都做成了樱花和小兔子的模样。

    竹沁音心想。

    来都又来了,那就吃饱了肚子再走。

    她在餐桌前坐下后,君泽端着咖啡在她对面坐下。

    窗外海色清透,他眼眸同样澄澈。

    跟他对视,周围一切都像褪色。

    竹沁音感叹。

    他真好帅。

    真的帅到平日里她在大街上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程度。

    果然酒是个壮胆的好东西。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忽地餐勺轻碰瓷质餐盘,发出清亮短促的声响,是君泽放下餐具。

    他看向竹沁音:“如果不同意做我女朋友,那就让我开始追你。”

    竹沁音摇摇头拒绝:“大好世界,美好时光,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君泽:“怎么能让浪费时间呢。”

    她让他这么喜欢。

    竹沁音继续摇头:

    “我是蜉蝣,每一秒都要用力呼吸,尽量开心,而你,得天独厚,要长长久久地开心哦。”

    君泽凝视着她。

    半晌,道:

    “不是蜉蝣,是朝阳。”

    竹沁音的眼睛笑得更弯了:“很开心你对我能有这样的评价。”

    “我吃好啦,先走啦。”

    再不走她就走不出他的眼神了。

    他凝视她的目光,仿佛在告诉她,他对她的喜欢无上限,也看不够。

    听她要走,君泽沉默了好一会,忽地开口:

    “今晚是不是还要去酒吧找男人。”

    竹沁音很乖地回答:“今晚不了,今晚回学校,明天要上课。”

    君泽心情刚好一点,就听她道:“下周五再去找。”

    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