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决定不让爱迪生号抵达黑莓56区。
那里是佐罗的大本营,到了56区,就不止船上这六个安保了。
但张三始终没想明白,佐罗准备怎样毁掉爱迪生号呢?
如果是她,屠光整艘船的人简单,可这么大一艘船扔在海里,说不定明天就被迷雾海送到哪个区的岸边了。
张三坐在自己的床上,享受着卢峰安排的头等舱,和头等舱里的按摩浴缸。她捧起一堆泡泡,脚趾在水下悄悄开花,让气泡流冲刷皮肤。她想不通佐罗会如何销毁证据。
洗完澡,张三去船长室找到卢峰,卢峰看见她立马站起来,让出船长位说:“您请坐,有什么吩咐吗?”
“尾款打过来了吗?还有,你方便在海上换船吗?”张三如此问道。
她想的是,如果佐罗对爱迪生号本身做了手脚,与其苦苦排查,不如直接弃船换航。
卢峰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还没有,佐罗说要到黑莓56区再结尾款。”他不解地看向张三,“为什么要换船?”
“这是不可能的,迷雾海上大家都凭相对坐标航行,除非是高级大国重器系统者造出的船只,那些只属于官方、教会和顶级财阀的高科技家伙,否则船和船很难彼此找到。”
张三坦白说道:“我怀疑船上有炸弹,或者其他能让它沉没的物品。”
卢峰皱起眉毛,没有质疑张三说的话,他的脸色稍有些沉,说道:“不太可能,我对爱迪生号有绝对的掌控力。”
卢峰给张三看了驾驶舱的光脑,界面一切,从外部航向变成了内视图。几乎每道门和每条走廊都有扫描装置,类似于安检。
卢峰说道:“如果是炸弹,我会第一时间发现。”
他打开全景热成像画面,张三看见船长室里有两个人形,一坐一站,是自己和卢峰。
看来卢峰真是花了大价钱,怪不得他是黑莓122最大的黑船主之一。
张三翘起二郎腿,靠着椅背思索片刻,说:“那三个大黑箱呢?”她一直觉得那三个黑箱很诡异。
假使佐罗有后手,很可能会藏在那里面。
“它们的确扫描不透。”卢峰调取登船时的扫描画面,三个密实的方块,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可能是特殊材料或者特殊物品。所以里面是什么?”
张三对上卢峰紧张好奇的眼神,起了坏心思,飘忽回答:“活人。”
卢峰的眼睛骤然瞪大,他猜到是活物,但没想到这么离谱,“怎么会是人呢?是什么人?”
他问完就后悔了。佐罗为什么要做掉他?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张三用空洞的眼睛凝视着他,嘴唇缓缓张开,正要发出声音。
卢峰连忙摆手告饶:“您别告诉我了!求求,您来救我就行。”
张三满意地闭上嘴巴,拿起放在台子上的玉米豆小零食,嘎巴嘎巴嚼起来。
她吃完卢峰半盒零嘴,终于拍拍碎屑,半饱着站起来,看看时间,【喂,付钱!】技能已经冷却好了。
“晚上我要吃雪花牛肉,还有芦笋,还有放虾仁的蛋炒饭。”张三想起没有海鲜,又说:“放松茸也行。”
卢峰满口答应,终于送这位祖宗出了门。
张三吃爽了头脑也通了,她觉得问题就出在三个大黑箱里。卢峰之前吓的什么都说了,存放大黑箱的三间活氧舱只有一道门,但上面接连通风管道,人能爬进去,那是他留的后手。
张三先去后厨看了眼,见雪花牛肉和松茸都摆上了案板,她点点头,顺了些东西吃。
张三出门转向僻静角落,搬了两只生鲜箱摞起来,双手一撑就蹿上天花板,卸开了头顶的通风栏窗。
开玩笑,她以前在精神卫生中心,每次运动会都拿第一的好吗。
通风管道狭长而逼仄,蜿蜒着通往负一层各处,张三努力在管道里蠕动成一条强健的蛆。
底下能看见走廊地胶的颜色,还有船员们的头顶,张三一路爬到活氧舱所在的走廊,那里安静极了,只有六名安保站在那。
每两人站在一间活氧舱门口,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张三直觉他们问题很大,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站那几小时不动呢?她低头观察,从头到尾地打量他们。
活氧舱内。
次生人李铁花今年三岁,但外貌和思维都是个六岁孩子。她被带来前,父母只喂得起低端成长营养液,如果是高级营养液,培育一个成年人只需要一年。
李铁花的朵拉头歪在笼壁上,呼吸平稳,突然,她睁开一只眼睛。
周围其他次生人幼儿都在沉睡,李铁花的醒来没惊动任何人。她没吃黑衣安保塞过来的营养块,她趁他们不注意,在嘴里含化了装睡,外头吐进衣领里。其他幼儿都吃了。
李铁花看向维生装置里的婴儿次生人,撇撇嘴,打了个呵欠。她后背紧绷绷的,上船前换上的白围兜变紧了。
笼子外面被黑布蒙着,透进一些微光,李铁花肚子饿得很瘪,一阵阵饥火上升,让她很想妈妈和爸爸,想没被抓前他们一家躲躲藏藏的日子。
就在李铁花饿得想咬人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有东西拂过自己的脸,像风吹来窗帘,像一只手。
李铁花转头,困惑地眨眨眼。笼壁网格外面是严严实实的黑布,黑布绷得很紧,怎么会被风吹进来碰她脸呢?
迟钝的寒意爬上李铁花的后背,她盯着黑罩布看,看得眼睛都花了,猛一下黑罩布好像活过来似的,可细看又不是。
她总感觉布料的纹理在流动,可笼子里太暗,她看不清。
李铁花抱紧膝盖,将自己缩成个圆墩墩的球。
张三还趴在通风管道俯视,她对走廊里的六个安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三女三男,六尊铁塔似的屹立,其中五个偶尔还有细微动作,会转转脖子,活动关节或者环顾四周。
只有第六个!那个高瘦普通的男人,他站在最中间的活氧舱门口,双手背后,张三盯他十分钟了,他一动没动!
之前精神卫生中心尝试军事化管理,后来失败了。张三觉得老六真是先天军训圣体。
张三认出老六是迷雾来临时被留守的安保,系统等级在E级,实力并不是六人安保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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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梯队。
所以他凭什么站中间?
张三换了个通风格子继续看,角度一变,老六的面容就更清晰了。眉毛稀疏,鹰钩鼻,嘴唇薄到看不见,人又高又瘦,像截崎岖的怪树。
张三的睫毛蹭着通风栅格,有些痒,她眨眨眼,忽然发现一件事。
老六墨镜后面的眼睛大睁着,黑眼珠一动不动,她在这个角度五分钟了,他从来没眨过一次眼。
张三盯他盯久了,忽然感觉周围有隐约的嗡鸣声。像冰箱在深夜的功率振动,仔细听去,却捕捉不到了。
她身体好得很,绝对没有耳鸣的毛病。
张三贴着栅格又听了一会,那声音无处不在,难以辨明方向。但的确是爬到活氧舱附近才听到的,和底下脱不开关系。
张三记住老六和嗡鸣声,继续奋力爬向活氧舱。
她随便进了当中那间。里面二十来个平均三岁的次生人小孩,她一声烦人的哭泣都没听见,奇怪。
别是让这帮人渣憋死了。
不会养还往回带个屁啊。
笼子里,李铁花肚子再次饿起来,很快压过对诡异罩布的恐惧。
可她比了半天,自己的头比笼子网格大两圈,李铁花伤心地靠了回去。
“好晕……”李铁花声带干涩,根本发不出声音。她虚弱地侧过身体,头昏到想啃一口笼子。
外头又有怪动静了。李铁花收回牙齿,侧耳细听,这次是轻微的落地声,但后面听不到脚步,她像只小动物一样警惕起来。
感觉越来越近了!李铁花两眼一闭,嘴巴微张,光速靠后装睡。
张三接近几乎占满舱室的大黑箱,里面一丝声音都没有,她缓步靠过去,伸手掀开罩布,底下果然是笼子。
只是这罩布手感好奇怪,像羊毛毡一样纹理扭曲,摸上去却很光滑,甚至称得上冰凉滑腻。
张三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个餐巾纸包,油香缓缓沁出来。
李铁花假装昏厥,鼻子突然动了动,她还没来得及分辨气味,口水先争气地分泌出来,很快盈满口腔。
李铁花响亮地咽了声,手瞬间捂住喉咙。
完蛋,露馅了。李铁花想。
她装作无事地放下手,眼皮抖个不停,吧唧吧唧嘴巴,强行装睡。
旁边的罩布动了动,李铁花眼皮睁开一缝,看见个椭圆形的东西伸了进来。
暗光中也能看出金灿灿的,脆皮干酥饱满的,肉香油香四溢的,一只鸡腿。
李铁花瞪起眼睛,伸手去拿,鸡腿轻轻一晃,偏偏躲开了她。
黄金脆皮鸡腿竟然在她视线中晃来晃去,毫无规律,左一下右一下的。
像在逗猫。
李铁花勃然大怒,低血糖都抛到脑后了,直接扑过去捉住那只手,在手背咬了一口。
笼外传来一道气音的“哎呀”声。
听着像个女的。
李铁花才顾不上那么多,抢过鸡腿,大口大口啃起来。脆皮在牙齿间爆裂,浓浓的肉汁流在嘴里,鸡肉又滑又嫩丝丝入味。
呜呜,好吃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