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宴回时身上因邪火留下的伤势,傅云涧愧疚得简直要窒息。
他之前失手杀了傅云宴,现在,他又一次差点杀掉了宴回时和宁澜。
“老傅,”宁澜拿着手帕去擦宴回时脸上的血迹,低声道,“不是的……”
“你忘了云宴跟你说的话了吗?”
“他说……他不怪你。”
他说自己的哥哥是个很厉害的魂师,会为他、为父母报仇的。
“我也不怪你。”宁澜擦干净宴回时脸上的血迹,继续帮他处理其他伤口,“我这条命都是你之前救回来的。”
“要不是你之前救过老子一命,老子至于天天跟在你后面,见你失控就给你扣上笼子吗?”
“反正老子乐意。”
见傅云涧被他逗笑,宁澜瞪他,“但你要是真某天给我失手杀了,我就去阎王爷面前骂你三天三夜。”
“傅哥。”宴回时浅浅勾唇,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失控的。”
“我的父母……也是死于邪魂师之手。”
“但我只是辅助系魂师,你努力修炼,正好帮我也报了仇,可好?”
模模糊糊地看到傅云涧点头,宴回时笑了,“等我到了七环,你想失控揍人也行,我用治疗魂技,不会让那人死,你随便揍。”
感觉自己被调戏了的宁澜:“……”
宁澜嘴角一抽,在宴回时肩头轻捶一拳,“喂,过分了啊小宴,你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呢?”
他闷闷地笑出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傅哥,我记得你的第五魂技是群体攻击,这只六万年独角蓝焰蛟的单体攻击能力很强,非常适合你,你要不要吸收了?”
傅云涧思索两秒,“我的第六魂技正想要一个单体攻击技能,的确适合我。”
独角蓝焰蛟在此处陨落,魂兽们不敢靠近,正好是个吸收魂环的好时机。
正当傅云涧准备吸收魂环时,余光瞥到了一个东西,整个人僵了僵。
他睁大了眼睛,“这是……魂骨?”
潭水表面漂浮的独角蓝焰蛟尸体被啃食,里面晶莹的蓝色魂骨却分毫都没有沾染上这些污秽,在黑夜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我去,老天可算眷顾我们了吗?”
经历了一晚上破事儿,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宁澜哭笑不得,“独角蓝焰蛟不多见,出产的魂环和魂骨品质都很高,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没有片刻犹豫,傅云涧道,“魂骨给小宴。”
宁澜挑眉,没说什么。
听到傅云涧的打算,宴回时摇了摇头,“魂环和魂骨组合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力,傅哥,你吸收了吧。”
傅云涧强硬拒绝,“给你,我不要。”
宴回时:“傅哥,你刚才还答应替我报仇的,我也希望看到你强大。”
这句话直接抓住了傅云涧的命脉。
见傅云涧犹豫,宁澜笑道,“行了,你吸收了吧,就我们几个这天赋,以后进了内院还怕没魂骨?”
“不如到时候挑一些更合适的给小宴。”
这句话彻底说服了傅云涧。
勉强点头,傅云涧总算愿意吸收魂环和魂骨了。
在傅云涧吸收期间,宁澜护在傅云涧和宴回时周围,随时注意着学院的老师们有没有找过来。
但是观察了一会儿,他确定,他们跟队伍的距离已经很远了。
当时摆脱那群夜冥狼后,他们来不及分辨方向,找了魂兽最少的方向突围,早就已经离营地很远。
哪怕之前有秦老师的魂力波动传来,但感觉也很有一段距离。
现在魂力波动已经完全消失,他们再过去估计也不一定能找到人。
跟宁澜商量了一下,宴回时点头,“我们不找营地了,直接往外走,回学院。”
现在他们的位置,反而是离星斗大森林出口更近些。
夜晚,傅云涧吸收完毕后,和宁澜交替着守夜。
夜晚的星斗大森林太过危险,在这个有六万年魂兽殒命的地方待着,安全性比较高。
等到白天后赶路,是最好的选择。
但意外还是来了。
当晚,宴回时发高热了。
魂师的身体素质都很强,所以很少生病。如果一旦生病,就证明身体出了大问题。
而唯一造成这种情况的,只可能是宴回时伤口处粘附的邪火。
邪火的侵蚀性太强,辅助系魂师不像兽武魂魂师有武魂加持,体质相较而言脆弱一些,很容易被趁虚而入。
治疗魂技太过逆天的代价,就是医者不自医。
宴回时没办法治疗自己的伤口。
轻轻晃了晃肩头倚靠的少年,宁澜将清水抵到他唇边,低声道:
“小宴,喝点水。”
触碰额头,滚烫的温度让清醒的两人都慌了神。
宴回时整个人皮肤表面的温度都高得吓人,脸色红润得不正常,呼吸滚烫又紊乱。
邪火造成的伤口还在不断渗着黑色的血,哪怕宁澜给他喂了点七宝琉璃宗用来保命的丹药也止不住。
听见宁澜的话,他低头勉强喝了几口。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干哑的嗓子却没有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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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解。
迷迷糊糊地缩在宁澜肩头,他虽想强撑着起来,但终究还是克制不住本能,重新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之中。
这副虚弱的状态下,少年强撑起的疏离全都化作了易碎的琉璃,再找不到半分的踪迹。
但他不吭声、不抱怨,甚至努力压抑自己的难受和痛苦,惹人怜惜得紧,看得二人十分揪心。
探了探宴回时的脉象,傅云涧沉声道:
“小宴情况很差,得赶紧回学院。不能等秦老师回来找了,我们现在就动身。”
刚在宁澜的帮助下将宴回时背起来,陌生而阴邪的气息就触动了傅云涧的警戒线。
他冷喝一声,“什么人!滚出来!”
嘲讽的笑声于不远处响起。
“小子,年纪不大,说话倒是真不客气。”
一道道披着黑袍的身影从森林中缓缓聚集,将傅云涧三人包围在中间。
领头正是之前跟宁砚交谈那位。
察觉到什么,他目光下移,被宴回时精致的脸吸引了目光。
这小子的脸很好看,也太有辨识度了,他感觉自己在哪儿见过。
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宁澜怀里处于昏迷状态的人,回忆浮上心头。
领头微微眯眼,总算想起来了。
这不是之前那个血液有些奇特的小子吗?
当时他带着人想逮这小崽子放血,只不过戏弄了这小子一会儿,反被这小子打翻了手里的魂导器,还把他们抓到的十万年魂兽放了!
回去之后,他还被主子罚了,差点儿活不下来。
看到宴回时,他不禁有些牙痒痒。
这次,非得好好折磨折磨这小子、再放干净他的血!
说不定还能逼问出那十万年魂兽的去处……
心头郁结顿时散开,领头放声大笑,“哈哈哈,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真要感谢宁砚,送了他一份大礼!
正所谓一箭三雕。
今日,他不仅能杀了七宝琉璃宗的嫡系继承人,还能喝光宴回时的血,顺便问到那只十万年魂兽的下落!
阴邪的笑挂上嘴角,包围圈缓缓收紧。
傅云涧冷声道,“阁下何人?为何要与我史莱克作对?”
史莱克向来护犊子,这么光明正大杀史莱克的在校学员,跟打学院的脸没区别。
“史莱克?”
嘲讽一笑,领头人丝毫不把史莱克放在眼里。
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他报上名头:
“记住血冥教这个名字。”
“你们今天,便会死于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