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萱看到程知远的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她道：“你是……”
程知远提着一些水果和补品走进来，他把东西放到床头柜，然后坐到苏然旁边的椅子上。
“赵阿姨，我是程知远。”程知远笑了笑，“您还记得我吗。”
“小远！？你变化真是太大了，阿姨都没认出来。”赵萱笑了笑。
当初清瘦的少年长成了如今温润的男人，赵萱忍不住感慨岁月的玄妙，能让人变得和过去全然不同。
程知远看着苏然通红的眼睛，又看向赵萱：“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苏然和赵萱同时看向他。
苏然在听清程知远说的话的时候，原本已经哭的红肿的眼睛再次溢出眼泪。
苏然听到程知远笑着说：
“肾源找到了！”
-
林家别墅。
除夕夜林家布置的很喜庆，大红灯笼、对联、福字一个不少。
林家的佣人都穿红色，林言也新买了一件红色的针织马甲，套在白衬衣外面看起来很乖巧。
从周怀宵进门开始，林言就一直抱着他的手臂，很亲昵地和周怀宵说话。
“怀宵哥哥，我今天好不好看。”
“嗯，好看。”
“怀宵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我感觉你都瘦了。”
“还好。”
“怀宵哥哥，今天我特意嘱咐家里的厨师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你一会儿要多吃点。”
“好。”
……
林元齐坐在餐桌对面看到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忍不住对周怀宵笑：“言言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黏着你。”
周怀宵刚来林家的时候，浑身都是伤，脸上还有一道疤，那会儿林言还有点怕他。
后来他发现周怀宵除了长得吓人，话少些，其实不坏，对他还很温柔，有求必应。
周怀宵十八岁的时候做了手术，脸上的疤痕消失之后，英俊的脸让林言更是心动不已。
林言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喜欢上了周怀宵，他的心思毫不遮掩，林元齐自然看出来了。
只是彼时周怀宵满心复仇，他也没打算和周怀宵提这些风月情爱，苏建明死了之后林元齐才询问了周怀宵的意思。
“言言从小就喜欢你，如今你大仇得报，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周怀宵那个时候说还不急，他还有些人没清算完。
林元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这样深的仇恨，总要给周怀宵一些时间。
原本林元齐也想着再等两年，谁知道林言的病居然加重了，林元齐爱子心切，当年林言的母亲就是因为系统性红斑狼疮性肾炎去世的。
这个病存活率高达90%，可是林言的母亲还是没了。
林元齐只感叹世事无常，生怕林言像他妈妈一样突然离世，他只想满足林言所有的愿望，让他这一生都快乐无虞。
“怀宵，言言的身体不好，你们趁早把婚订了吧。”林元齐前段时间对周怀宵说，“等言言做完手术你们就把婚结了，行吗？”
林元齐虽然用这样询问的语气，但是周怀宵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周怀宵这辈子都还不完林家的恩情，拒绝带来的后果他也可以预见，他几乎没有犹豫地说：“好。”
林元起自然也听说过周怀宵和苏然的事情，他只当周怀宵还没报复够，他提醒道：“怀宵，你和苏建明那个儿子的事情我之前没有插手，是相信你能处理好。但是你和那个beta纠缠的时间有些长了，和言言正式结婚之前你自己要料理清楚。”
“你不会喜欢我出手的。”
最后这句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林元齐表面看着温文尔雅，但是涉及林言的事情他便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手段都能用。
周怀宵沉默了两秒，道：“我会的，林叔。”
吃年夜饭的时候，周怀宵打开手机软件，云庭水岸的公寓里还是一片漆黑，苏然还没回去。
周怀宵有些焦躁地用手指轻拍着手机。
下一秒，屏幕里灯光亮起，苏然哼着小曲在玄关换鞋，他脚步很轻快地跑到狗窝前把豆豆抱起来转圈。
苏然用额头抵住豆豆的小狗头，嘴里还说着什么，周怀宵没听清。
“怀宵哥哥，你在看什么？”
林言见周怀宵盯着屏幕看了半晌，虽然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是林言观察他神情觉得他这会儿心情不错。
周怀宵关了屏幕，“没什么。”他给林言夹了一块可乐鸡翅，“你爱吃这个，多吃点。”
林言其实瞟到了手机屏幕里的模糊人影，他没说什么，笑着对周怀宵说：“谢谢怀宵哥哥！”
吃完饭，周怀宵说临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想回去看看。
林言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你难得回来一次，陪陪我嘛。”
“我找人帮你看。”
周怀宵：“大过年的，人不好喊。”
林言不以为然：“有钱就可以。”
周怀宵沉默片刻：“……我自己叫人帮我看看吧。”
林言拉着周怀宵到了他的卧室，有些含羞地把头抵在周怀宵的肩膀上：“怀宵哥哥，你今晚和我睡吧。”
周怀宵：“林言，AO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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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AO有别啊！”林言气愤地说，“我们都订婚了，以后还要结婚！你是我未来的丈夫，和别的alpha能一样吗！”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陪着我睡！”林言抱着周怀宵的手臂不肯撒手。
周怀宵皱眉：“林言。”
林言直接一把抱住周怀宵的腰：“怀宵哥哥，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周怀宵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墙壁上的某一个点，“林言，我不想骗你。”
“这些年我一直拿你当弟弟。”
林言红着眼眶仰着头盯着周怀宵。
“我不建议你和我结婚，”周怀宵垂眸和林言对视，“你值得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我不管！我不管！”林言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他抱住周怀宵，紧紧攥住周怀宵的衬衫哽咽道：“我们结婚之后在一起一辈子，我不怕你喜欢不上我！”
周怀宵沉默着，他任由林言抱住自己，心里却在想，那个beta今天去医院哭没哭？
林言执意要周怀宵陪着他，周怀宵躺在林言的床上，任由他把自己的手臂当抱枕。
就在周怀宵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言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几句，翻身继续闭上眼。
周怀宵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苏然焦急的声音：“周怀宵，豆豆刚才突然吐血了！你，你能不能帮我找辆车！”
“在小区门口等我。”周怀宵快速从床上下来，他套上外套，在背后林言的呼喊声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除夕夜街头几乎没什么车，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周怀宵开车赶到了云庭水岸，苏然抱着虚弱的豆豆站在小区门口，眼睛红的吓人。
“上来。”
苏然坐到副驾驶上：“对不起让你跑一趟，周围的宠物医院都没开门，我又实在打不到车……”
“闭嘴。”周怀宵开着车，没看苏然，他的眼睛有些发酸，哑声道，“豆豆不是你一个人的狗。”
豆豆上了车又开始吐血，呜呜叫了两声，苏然心疼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在街上开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一家还开着的宠物医院，两个人带着豆豆进去，医生说豆豆这是急性肠胃炎又或者是吃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抢救了一会儿之后，医生出来摇了摇头，对苏然和周怀宵说：
节哀。
苏然控制不住地捂着脸抽噎起来，刚开始是无声地掉眼泪，逐渐演变成了嚎啕大哭，周怀宵坐在他的旁边没有说话，眼睛却红的像是要滴血。
医院的时钟发出整点报时，午夜十二点，新的一年到来，苏然又失去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