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荒唐而亵渎的念头在心里冒出来的一瞬间下,安洛希雅就惊恐的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疯了!
这种渎神的想法都能冒出来,她一定是昨晚熬夜看书没睡好,所以才导致有这么多杂七杂八乱七八糟的念头冒出来!
太可怕了!
良好的睡眠对于一个普通人类来说果然很重要!人要是不睡觉,什么疯狂的想法都能冒出来!
意识自己精神状态都已经出问题的安洛希雅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再也不想和布拉齐亚诺公爵浪费时间,果断坚定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之后,接着抬手握住了布拉齐亚诺公爵的手腕,在后者惊恐的目光当中直接把他拽出到大门口之外,接着重重合上了大门口。
安洛希雅一口气回到了二楼的卧室里,躺在床上,把全身上下都蒙在了被子里,开始强迫自己放空思绪睡觉。
然而睡不着……
厚实温暖的天鹅绒被子里,安洛希雅烦躁的翻来覆去,将手插进漆黑的长发里,让头发都乱糟糟的卷在了一块。
最后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睡着以后,安洛希雅又开始做梦。
和上一次的美梦不一样,这一次的梦境环境非常糟糕。
她梦到了漆黑一片的天穹,无穷无尽的雷电在阴云之间狂暴的穿梭,带来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声响。
而裂开道道沟壑的大地上,熔岩四处流淌,带来刺目红光和刺鼻的气味。
奇形怪状的怪物从熔岩沟壑当中爬出来,还没有学会睁开眼睛,就开始了彼此的争斗和撕咬,吞噬彼此的血肉获取力量,斗争失败死去的怪物鲜血滴落在深黑色的岩石上,很快又被烘烤成了灰烬,随风飘荡在空气里消逝。
整个世界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每一个怪物都狰狞而疯狂,充满了无止境的杀戮。
安洛希雅感觉到了梦境中的自己也在厮杀。
她好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飞鸟,巨大而绚丽的尾羽铺展身后里,尽情的翱翔在天空当中,感受着极速飞行时,气流涌动过翅膀末端的刺激。
在她的身后,有一个庞大如同山峦的巨狼正在追逐着她,口中咆哮着脏话,发誓要逮到安洛希雅以后把她生吞活剥。
但安洛希雅怡然无惧,“她”心里同样也涌动翻滚着杀意,跃跃欲试的想要将敌人引到陷阱去,然后打败胆敢挑衅冒犯自己的敌人。
梦境当中的画面暗淡之后又重新明亮。
刚才庞大如同山峦的巨狼已经哀鸣着死去,它的头颅软绵绵的歪倒一边,脖颈处的鲜血如同喷泉一样涌出来,因为躯体过于巨大的原因,简直就像是在半空当中下了一场血雨。
而取得这场胜利的“她”变成人形,落在大地上,变成了拥有漆黑长发冷白皮肤的少女,从安洛希雅梦境当中的角度看过去,看不清现在的“自己”具体是什么样子,只能看清自己和长发同色的裙摆在半空当中飞舞。
带着灰烬的炙热之风拂过,吹动了少女侧脸漆黑的长发。
她微微弯起眼睛,嘴角露出笑容,仰头欣赏的这场鲜红的血雨,接着将手向前伸,接了一滴鲜血在自己指尖。
不远处的幽暗处,有很多窃窃私语和目光正在偷窥“她”,蠢蠢欲动的想要冲上来攻击,但是当“她”收敛笑容,冷冷转头朝那些方向去时,那些怪物又跑的一干二净。
“胆子很小嘛……”
安洛希雅听到梦境中的自己嘲讽的说道。
紧接着梦境就结束了。
墙壁的钟表时间指针指向了凌晨3点,从梦境当中清醒的安洛希雅感觉到有些头疼,揉着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
她还是很困,但是已经没有了睡意,两次奇怪的梦境和睡前荒诞的念头在脑子里不停的翻搅着,让安洛希雅难得的开始心烦意乱。
等到天一亮,安洛希雅就去了梵蒂冈的宗教裁判所。
宗教裁判所的位置在地下大厅,里面挂了不少明亮的煤气灯。
大厅里,有不少身穿黑袍,打扮奇形怪状的人群来往,他们大多都是驱魔团的驱魔牧师、圣殿骑士团的骑士以及宗教裁判所的成员,他们依据职责,各自长年累月的奔波在人界的各个地方,驱魔牧师处理各种奇形怪状的超自然事件,圣骑士团的骑士对付异端,宗教裁判所负责各种秘密案件和严刑拷打。
梵蒂冈也会对这些员工们提供各种帮助,比如说祝福过的圣水、纯银的十字架、天使留下的圣遗物、各种人类通过科技发明的武器。
宗教裁判所的人员认识安洛希雅,在听她说完来意之后,就带安洛希雅来到了更深一层的地下牢房。
这里的光线非常昏暗,空气里带着霉味和血腥味,那几个光明会的小喽啰一直没有招供,被反复严刑拷打了好几遍,又被神圣力量吊住最后一口气,现在正趴在地牢的茅草堆里昏昏欲睡。
“这几个人已经虔诚的信仰恶魔,彻底背弃上帝了,通通都应该在火刑架上烧死。”兜帽下的老牧师厌恶的说道。
“他们为什么没有招供?”安洛希雅问道。
长年累月在宗教裁判所工作的老牧师不理解的摇了摇头。
“我去看看他们……”
安洛希雅提了一盏灯走到那几个小喽啰面前蹲下,灯光的刺激让他们眼皮动了动,接着费力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修女。
紧接着,其中一个叫布莱德的光明会成员吐了一口唾沫在安洛希雅脚边,露出恶意的笑容,唾骂道:“上帝的走狗!”
安洛希雅没有生气,只是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对光明会忠诚呢?那是崇拜恶魔喜欢血祭的组织,把你们也只是当成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
“你也许不知道,那些重要人物已经带着真正的宝物离开了,你们被留在罗马负责绑架贵族勒索钱财,本身就是已经是一种放弃。”
布莱德耸了耸自己的肩膀,讥笑道:“在我被光明会放弃之前,我已经被上帝放弃了很多年!”
安洛希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也许是从来没有对人倾诉过这些,布莱德拖着铁链向前爬了几步,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讲述。
“我以前是上帝的忠诚信徒,每天都恪守教义,你知道吧,就是教堂里的牧师要求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每天勤勤恳恳的工作养家交十一税,爱老婆爱兄弟爱孩子,每到周末了去做礼拜,还不忘给教堂的捐款箱里捐点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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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你猜猜我遇到了什么?”布莱德停顿了一下,阴森森的说道。
没有等安洛希雅回答,布莱德就继续开始滔滔不绝。
“先是我的老婆被街上的流氓打死了,我去找警察帮忙,警察却根本懒得管这些小事……”
“然后是我的孩子开始出事,先是小女儿不小心被马车撞死,然后是大儿子生了病……那是上帝降下的长子之灾啊修女!我抱着我的孩子拼命向上帝祈祷,祈求上帝保佑我最后一个亲人能够痊愈……可我的大儿子咳嗽的脸庞通红,还是在我怀里咽了气!”
“……你认为是上帝取走了你孩子的生命,所以才加入了光明会吗?”安洛希雅问道。
“不是……”
讲到这里,布莱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睛变得通红,神情却越憎恨。
“我的弟弟跳河自杀,我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又去找神父告解……你猜猜神父对我说什么?”
“哈哈……他对我说自杀的人上不了天堂,紧接着,他又劝我所有的财产全部捐出来给教堂……至于我本人没了钱以后应该怎么活,神父相信上帝自有安排和考验!”
“那一刻我总算清醒,看清楚了神和神父的嘴脸。”
“恶心的神父!卑鄙的神父!眼里只有钱的神父!”
“骗了我这么多年的信仰!”
“还有上帝,所谓仁慈的上帝,根本就是一个虚伪骗子!祂只会安排一大堆苦难拼命折磨我们这些普通人!”
骂到最后,布莱德的嗓子已经发出了尖利的破音。
昏暗的地牢里,仿佛在嘲讽所谓仁慈的上帝,旁边的几个光明会成员也发出了高高低低的嗤笑声。
“光明会是不是在利用我无所谓,我只是想报复你们这些虚伪的信徒、虚伪的上帝。”布莱德满怀恶意的说道。
安洛希雅并不赞同这个男人对于上帝的看法,但也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言辞反驳布莱德。
散发着难闻气息的地牢里,修女翡翠一样碧绿的眼睛望着布莱德,片刻之后叹了口气,紧接着单膝跪下,把手放在了布莱德的额头上。
来自于耶稣宝血的神圣力量开始涌动,修女的手上释放出淡淡的白光,将伤痕累累的布莱德治愈,让后者又是惊讶又是警惕。
“你死去的亲人们真名叫什么?”安洛希雅又说道。
“……你想要干什么?”布莱德警惕的问道。
“我会给你的亲人们举办一场专用的弥撒,使他们的灵魂升上天堂,早日得到安息……”安洛希雅停顿了一下,淡淡说道:“……至于你们这些人,鉴于你们加入光明会后只是干了点杂活,没有犯下真正不可弥补的大错,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去梵蒂冈名下的矿场里去做苦工,通过劳动来向上帝忏悔自己的罪恶。”
“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布莱德咬紧牙关。
“我不需要你们的感激。”安洛希雅冷淡说道,接着又把其他几个人的伤口治疗好。
布莱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手掌里,懒得再说话。
但就在安洛希雅打算离开地牢时,另一个光明会的小喽啰迅速而含糊的吐出了一个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