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抡大锤的我与春神死同穴 > 42. 你才是魔!你全家都是魔!
    “外面什么声音?”

    结界一破,船上之人难免被惊动。不过这时候已入深夜,旅途劳顿,大部分船工与乘客皆已沉沉睡去,被声响惊动的只是零星少数。

    阿音早得了凌渊的嘱咐,施法按住了那些欲上甲板探查之人,甚至不惜强行令其再度陷入沉睡。

    唯独对林梵儿,阿音的法术竟然不能奏效。况且因为失寐症的缘故,林梵儿本就只是浅眠,她被惊醒后立刻披衣下床。

    阿音急得额间沁出了细汗,拼命阻拦:“林姐姐,公子交代了,无论今夜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听,不要看,更不能离开这间舱室!”

    林梵儿古怪地看着她:“外面究竟出了什么事?凌渊为什么要你拦我?”

    阿音并不知晓内情,她只是被凌渊“做不到就把你丢下船”的威吓慑住,不但乖乖地施法困住了这里地上地下所有舱室中的人,还牢牢记得他的话,一定要拦住林姐姐。

    可惜,小鸟妖能被他那棵大树精吓住,抡大锤的姑娘却并不怕一个病秧子。

    而且,只是听窗外的动静,似乎凌渊的处境不是很好,干戈之声如同响在耳畔。

    林梵儿把阿音推回了床上:“你乖乖躺着,凌渊那边,我来交代。”

    阿音还想挣扎,却被林梵儿一个眼神喝住:“你好好想想,如果坚持听他的,就要开罪我,我着了恼,以后可不会再事事护着你。但如果现在你听我的,出了任何事我替你担当,别说他想责怪你,哪怕他对你有一句重话,我都帮你顶回来。”

    事实证明,越是天真烂漫的孩子越是容易动摇,阿音很快便转变了立场,犹豫道:“真的?”

    林梵儿点头:“真!比真金还真!”

    “好……好吧!”阿音乖乖地躺好,背靠墙板,把被子蒙到了头上,然后又轻轻扒开一点,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姐姐当心!听这声音,外面真的很吓人。”

    林梵儿知道妙音鸟身为佛陀花园中欢歌的灵禽,不但耳力惊人,而且对吉凶有相当的感知力,于是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俯身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心气闷。你如果害怕,就把给自己布……布一个结界,无论如何,保护自己为上。”

    阿音用力点点头,却只把被子往下拉了一寸,露出了小巧挺翘的鼻尖来。

    林梵儿哭笑不得,却没有强求,只是隔着薄薄的棉被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快步出去了。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廊道上,俯瞰甲板,第一眼看到这场面时,不由猛地吃了一惊。

    且不说对阵的二人,只是这外间的景象,漕船就如同驶入了什么深山老林一样,半空之中树冠虬结,漫天蔽野,而这般黑暗之中之所以还能视物,除了船上那几盏剧烈摇晃的桅灯之外,更多的光芒则来自悬在头顶的一支长戟,上面流淌的火焰炽烈耀眼,白金色的光芒映照在林梵儿的眼底,令她心头巨震。

    “不灭之火……”她喃喃着,视线转向甲板上的二人,当看清了一个人的脸后,当即惊呼:“重焕……哥哥!”

    凌渊觉察到了她的出现,浑身一僵,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小妖无用,更是担心自己额前的魔纹被她发现,立即把那半幅铁面取了出来,紧紧地扣在了自己脸上。

    这之后他这才敢微微回头看一眼林梵儿,却发现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甲板上的火魔。

    他心头一紧,隐隐满是担忧——

    虽然中元那夜,林梵儿亲眼所见重焕的魔态,还拔剑和他相抗,但凌渊太过熟悉魔物的狡猾,再加上眼前这只,除了借助了重焕的脸,骨子里却是曾经由神而堕、活过万年的魔,他惑人的手段有多么了得,看山南城中那虔诚的凌夫人,以及他种下的千百朵灵花,便可见一斑了。

    果然,火魔一改刚才的气焰,脸色一变,浓重的魔气霎时被收敛一空,眼神飘忽间,声音中又带上了几分哀戚:“阿梵,难得你还肯认我。“

    凌渊:“!”

    见过厚颜无耻的,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中元夜他曾向风禹求证,天雷之下,人魔重焕是否已被诛灭殆尽。当时风禹答曰:“或不尽然。”

    如今看来,竟然一语成谶。

    只是不知,究竟是他残留的意识附在那焦骨之上,如今已经被火魔吞噬利用?还是重焕犹在,被火魔放出来迷惑林梵儿呢?

    姑且不论哪种吧,以凡人的心性,凌渊都担心林梵儿会对这魔物生出恻隐,正想开口提醒,谁料林梵儿忽地看向他,轻轻眨了眨眼睛。

    凌渊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重焕”凄然道:“阿梵,为兄知道错了,如今仅存的一丝神识即将消散在这天地之间。我悔不当初,只想来最后见你一面。可谁知,这只邪魔竟然百般阻拦!”

    他这话锋转得猝不及防,还有这变脸的本事更加令人惊叹,从凶神恶煞到贼喊捉贼真是无缝切换,顷刻之间,他和凌渊的身份便掉了一个个儿。

    而凌渊呢,如今他身上担着巨大的反噬之力,虽然刚才布下结界他是借用了阿音的灵力,却并非出自那小鸟妖之手,而是由他亲自施法。眼下结界一破,反噬之力尽数砸在他的身上,再加上以本源之力遭受重创,要说举重若轻,实在太看得起他了。

    但他咬了咬牙,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林姑娘,是我不对,不该一而再地干涉你与他之间。说到底,我和你相识不过短短几日,他却是你自幼长大的青梅竹马,无论他是要寻你报复,还是将死之际对你旧情难忘,我一个外人,都不该贸然插手,现在引火自焚,竟然被他反咬一口,污蔑成魔了。”

    凌渊不但不为自己辩解,反而故意落人口实,一席话说得满腹委屈,仅凭这副凄楚的口气,就极易引得旁人恻然。

    此等操作,委实令人惊叹,连火魔听得都呆了一呆,紧接着就在心底大骂——好啊你个春神,还说自己不是魔!哪个正经的神能这么堂然皇之地说出这么一套蛊惑人心的言辞!

    不过要论这种道行,火魔完胜他许多筹,立刻举证辩驳:“阿梵,别听他巧舌如簧!额生魔纹,他现在就是魔,你看这里。”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里浮凸着一道纯黑色的离焰流星纹。

    这纹路以细碎的星火为底,数道火芒曲折向外放射,形如炸开的流焰,末梢凝成了尖锐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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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通体无一处柔婉曲线,处处锋棱毕露。

    这是林梵儿初次得见魔纹,虽然不识此物,可一眼望去,心底本能地察觉到了那股阴邪意味。

    不过,魔纹并非辨识魔族的唯一凭据,低等魔物并不配生出魔纹,唯有大魔,才会明晃晃地在额前露出这一印痕,彰显其魔力。

    所以,哪怕重焕在跳入熔炉的那一瞬,濒死之际,因为强烈的恨与不甘,以半生半死之体化成了人魔,可他也正如凌渊所说——生前多舛,执念过深,又惧怕天道,无缘跻身大魔之列,所以,中元夜即使他露出了魔象,也没有这魔纹加身。

    如今所见的这魔纹,则是属于火魔的。

    林梵儿却没有动,如果这时立在梢头俯瞰,便能看到她此时所站之地,不偏不倚,和凌渊以及火魔神奇地站成了一条剑锋般的直线。

    火魔继续叫嚣:“看吧,他不敢回头看你,不敢叫你看到这样的魔纹!”

    “重焕哥哥,你说你是来向我道别的,却为何总将矛头指向他?!”林梵儿沉默片刻,不接话茬,转而出口反诘。

    该死!火魔心中暗骂——这人族姑娘,竟然这般不好糊弄。

    但他已经吞噬了这根遗骨上附着的意识,得知了他们过往一切。凡人重情,常常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眼下,感情牌可以再试试无妨。

    “阿梵,之前我的确对你有些无情,如今你疑心我也是常理。可我记得十五岁那年,因为病魔肆虐,我担心自己命不久矣,唯恐一招撒手人寰后会令你痛不欲生,那时候我处处针对你,动辄厉声呵斥。任凭你百般关切、全心相待,我却始终不肯给你半分好脸色。

    更有甚者,我还故意在你面前事事挑剔藏锋,就是为了让你厌恶我。

    如今,我心同此,只是为了今后你想起我时,不要再陷进长久的愧疚之中。”

    林梵儿终于被他说得心绪微乱,因为过往的信任与言听计从,早忘了自己方才的质疑。

    火魔乘势而上:“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此刻我针对这只魔物,跟那时对待藏锋截然不同!他在你身边,对你百般蛊惑,千般戏耍,一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否则,他为什么要用铁面遮掩,不叫你看到他的魔纹!”

    林梵儿像是终于被说服一样,大步走向凌渊,伸手将他一扯,强行让他面向自己。

    果然,那面具牢牢地覆在他的脸上,看不到额前的一丝痕迹。林梵儿犹豫了片刻,探手上去,好像想要揭开他的秘密。

    凌渊却没有阻止,他只是用那双暖玉般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唇畔微勾,发出一声笑来。

    这声音虽然轻微,却振聋发聩,令魂不守舍的林梵儿心神霎时清明!

    可是,还是晚了。一直悬在头顶的长戟倏然挣脱了束缚,调转刃锋,向着她的后心直刺而来。

    这支火神戟原本距离他们就不过两丈,且又迅捷如流星,电光石火之间,上面流淌的白金色火焰倏然暴涨,仿佛只要一个弹指,就能将林凌二人一道穿胸而过。

    林梵儿霍然回头,眼底倒映着熊熊烈焰。凌渊本能地想要拉开她,可是长戟已经刺入了她的胸口,一蓬血涌了出来,猛地与火焰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