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抡大锤的我与春神死同穴 > 3. 神生新体验
    林梵儿赶人出门,把一身阴森的新娘妆清洗干净,换了寻常衣饰出来,一眼看到凌渊的脸色,蓦地一愣。

    凌渊周身的不适不断加剧,眼前阵阵发黑,耳中轰轰作响,身边的声响遥远虚无,好像来自天边,神魂随之脱离躯壳,被吊在了半空。

    “请教林姑娘,”他勉强拉回自己的神魂,依旧气息虚浮,神思涣散:“在下现在颇觉不适——心慌、气促、头晕、眼花,腹中如同擂鼓一般。我这是出了何事?莫非是患了什么重疾?要不要去寻医问诊?”

    林梵儿沉思片刻:“听起来倒像是饿了。”

    “饿?”凌渊怔了怔,觉得这个字眼亦是久违了的新鲜。

    “听说你已经死了五天……唔,现在日头初升,算六天吧。六天不饮不食,好人都要饿坏了。”林梵儿回头瞥他一眼:“走吧,带你去用早膳。”

    说是早膳,不过是个摆在路边的食摊,拐出小院步行百丈,出了小巷,浓郁的人间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热腾腾的肉包刚刚出锅,皮薄馅美的馄饨随吃随煮。凌渊上一次食用人间烟火已是数千年之前,早将个中滋味忘得一干二净。如今骤然重逢,舌头被热汤烫起了两个大泡。

    春神伴青帝而生,掌人间四季中最美的三春时节,位尊而颜姝,向来举止悠然从容。可眼下若是有白玉京上的仙僚降世,看到他这副样子,怕是都要惊破那些八风不动的神仙面。

    林梵儿早把自己的碗盏挪了开来,坚决不肯和他同桌而食——虽然凌公子吃相绝对优雅,可谁家好人这么能吃,怕是当年赘入高老庄的前天蓬元帅猪刚鬣都没他现眼——转眼之间,店家备好的五屉包子已经全部进入了他的肚肠,三尺的大锅里煮着的别说馄饨了,连汤都只剩了个底。

    如果不是天色尚早,街上行人寥寥无己,想来他周围早就观者云集,把他当成个笑话了。

    林梵儿正腹诽这位以前是不是个饿死鬼,忽地心头“咯噔”一跳。

    ——虽说这凌渊以前一直痴傻,十八年间大概甚少出门,可这街市人多眼杂,万一有那么一两个曾经见过他的相貌,认出了他就是刚刚“入土”的凌家公子,怕是要闹出大乱子。

    林梵儿立刻放下筷子挡在凌渊面前,扔下碎银,拉着他跑了。

    她能想到的,凌渊自然心中分明,更绝不会轻易暴露自身,只是看到这小姑娘一副如临大敌、风声鹤唳的样子,忍不住莞尔。只是他平素最为识趣,不会刻意说破,让她难堪罢了。

    况且,刚才心急之下,林梵儿是握住他的手拉他走的。这姑娘气力不凡,体温也不像寻常娇弱女子那样微微泛凉,如今双手交握,肌肤相亲,那掌心的热度倒是熨帖得很。

    凌渊做惯了目下无尘的神,难得与凡人如此亲近,便任她拉着,一路跑回了院口,这才微喘着停了下来。

    “好了,这里清净,不用担心了。”林梵儿顺了口气,回头道:“你……”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彼此交握的手上,骇了一跳,立刻甩了开来,炸毛道:“你……你……你做什么!”

    凌渊:“林姑娘,是你牵上来的。”

    “我知道!”林梵儿的羞赧多过于愠怒,强词夺理道:“你既然早发现了,怎么不提醒我!大庭广众之下,孤男寡女拉拉扯扯,你不在意被人嗤笑,我还担心落人口舌呢!”

    凌渊:“……”

    既然大庭广众,又何来孤男寡女?况且他觉得,婚盟尚在,他们二人连一具棺材都躺过了,竟又计较这些末节。

    可是这话他不能说,怕她恼羞成怒。

    “是在下的错,在下向姑娘道歉!”春神大人十分能屈能伸。

    “算了!”林梵儿也希望早早揭过,“大度”地一挥手:“还是尽快出城,以免节外生枝。”

    凌渊虽也赞成,但合理质疑道:“你我便这么出城?不需备些盘缠?还有,凌渊这个身份已算是个死人,无从申领路引。至于林姑娘你,有这东西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路引被那无良牙子骗去毁了?”林梵儿嘟囔道:“不过你倒是思虑得不错!无路引寸步难行,没钱亦是万万不行。我说地府那等森严之地怎么让你逃出来了呢,原来是早有筹谋!”

    凌渊:“………………”

    眼下他这肉身不便露面,还要有求于她,不得不忍受着她把这个名声按在自己头上反复揉搓。

    林梵儿既然已经沦落到要去帮工挣旅费,足见囊中羞涩,好在凌渊早有准备,进屋将一只包袱递给了她。

    她解开来一一检视,见是些金珠宝玉,其中几样略略眼熟。

    凌渊道:“都是棺中的陪葬,姑娘拿去换些金银。至于路引,在下于此无门无路,只能劳烦你了。”

    一听“陪葬”二字,林梵儿满心不适。世人向来看重身后之事,讲究事死如事生,生前无论贫富,棺中必得随葬些财帛或是墓主的爱物。这些东西一旦入土,就不再算是阳间之物,难免会令人绝得晦气。

    可如今凌林二人身份见不得光,无处生财,由凌渊做主,使用这些的确是眼下最好的方法。

    林梵儿把包袱重新裹好:“既然都是你的陪葬,我拿着不合适。”

    “金银如粪土,在下高洁纯粹的身心不便污秽,还是劳烦姑娘了。”

    林梵儿:“……”

    不会说话的人不少,像这样的却实在少见。怎么,只准你清高?我就该给你做满身铜臭的管账丫头?!

    可林梵儿极有教养,不出钱便出力的认知根深蒂固,没立场反对,只能默默认了。

    昨晚一夜奔忙,她依旧神采奕奕,行事雷厉风行,招呼一声就带着包袱去了当铺,好换成金银去黑市置办路引。

    凌渊却因为一时暴饮暴食,神思困乏,暂且留在院中休息。姑娘的闺房不便擅入,他就坐在葡萄架下布着的一张竹制包浆的躺椅上,仰头就能看到密实的葡萄藤蔓间垂下串串青绿淡紫,馥郁的甜香随风而来,倒是一派雅致的田园风光。

    林梵儿一去半日,先是跑了两家当铺,朝奉对着那些金珠宝玉琢磨片刻,扯了些店小财薄收不下的由头送客。最后别无可选,她只能去了城中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家宝字号当铺。

    这回出奇顺利,大朝奉请了掌柜亲自掌眼。不知为何,二人的神色有些异样,半炷香功夫就对了两回眼神,林梵儿只当他们是在串通压价,没往别的地方深思,哪知最后作价之高,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虽然孤身在外多年,可是这当铺却是头一回进,对他们那些猫腻知之甚少,并没有引起过多的警觉。

    她甫一收了银票和散银迈出门槛,掌柜皱着眉又看了一遭那堆珠玉,立刻包好揣在怀中,交代派个伶俐的小伙计跟着刚才那位女客,自己从后门出去,骑马朝着城中最大的一处豪宅急奔而去。

    财不外露,这道理林梵儿懂得。她先把上千银两妥帖收入乾坤囊中,这才直奔黑市。说起来,这诡秘幽暗、比名字还见不得光的街市她并不陌生,以前为了寻觅铸剑良材,她前后造访过几回,也算熟门熟路。

    黑市乃是法外之地,只要舍得出价,钤着官印、由府衙核发的正经路引亦是唾手可得。她不费什么力气就办妥了此事,只是得知需要时间,三日后才能取到手。

    将将离开时,一名素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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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履、外面却罩着一袭翠绿道袍,装束不伦不类、模样奇诡的游方道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姑娘留步。”道人拱手,目光在她周身细细打量,“贫道略通相法望气之术,今观你肩头萦绕着一缕异类阴邪之气,似非生人自带。”

    林梵儿以前并不相信这些,可她刚和一只百年老鬼共处一棺,心头一紧,把这话听进了耳中。

    道人见她没有反驳,眼底闪过一丝得色:“今夜恰逢中元,幽冥门开,百鬼夜行,最易招惹阴邪,姑娘务必当心!”

    林梵儿心头一震,刚想问个明白,谁料那道人已经飘然而去,身影转瞬就融入了人流之中。

    她转身急追了几步,却连那名道人的一片衣角都没能寻到,不由心绪微沉,一个人默默走了。

    林梵儿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没有想到,暗处有几双眼睛同时盯上了她,各怀鬼胎。

    离开鬼市,她并没有着急回返家,先去市间买了些东西,想到家里还有一只饕餮老鬼,又去巷口一家常去的六陈铺定了些粟粮稻米,请伙计送货上门。

    凌渊在院中等到日将正午,期间只有隐形的风禹和他默然相望,十分无趣。

    虽然知道风禹不会轻易现身,大概也不会回应他的话,他还是主动对那秉性如剑的小仙官道:“你下来这一趟,一定是主动请缨了。”

    看到那张冷硬刻板的脸上露出了一瞬惊诧的神色,凌渊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既然听者有心,他倒不妨展开说说:“百年前你和文默真人同日飞升,却阴差阳错,双双入了司命殿,从此在司命星君那里案牍劳形,天天撰写凡人的命格簿子。”

    风禹听到“阴差阳错”四字,一双剑眉蹙了起来。

    “其实并不能归咎于阴错阳差,此事要从你那位文默仙僚说起。他修成飞升之后,因为他那与众不同的修行之路,在白玉京反成了各殿争相逐之的香饽饽。司命星君曾对我吐露当时‘卓见’,以为文默既然过得了天道那一关,总不该是个多嘴多舌、写命格簿子时心浮气躁,动不动就要拔剑的火爆脾气吧。

    所以,司命先下手为强,执意请了赤帝帝君法旨,把‘老成持重’、这道号就与自己有缘的文默抢进了天府宫。”

    凌渊见风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连忙进入正题:“他在司命殿算是如鱼得水,你却是实打实的阴差阳错——凭你一身修为,本该跻身青帝座下战神殿,建功立业。

    可是那一日司命去请赤帝法旨,恰巧夏神重黎与我生了龃龉,奔去赤帝面前陈诉。他故意穿凿附会,赤帝又一向徇情护内,不愿见青帝收揽良才,顺势将你也遣入了司命殿。

    事后青帝虽惋惜你明珠暗投,然白玉京上下职司授遣尽由赤帝执掌,他不便越俎,才令你错位至今。”

    此种种内情,直至今日,风禹才终于知晓。凌渊看到他眸底骤然现出了惊怒,却抿紧了一双薄唇,生生地把满腔愤懑堵在了喉间。

    凌渊暗自叹了一口气:“此事细究,我亦对你不住,害你屈身羁留司命殿,壮志难舒。”

    他这样真诚致歉,风禹终于开口,只是依旧不愿现身,用法术把自己的声音送到了春神的耳边。

    “春神大人不必自责,时也命也,怨不得他人。”他神色淡然:“大人所猜不错——小仙的确不喜案牍之劳,故而在青帝请昊天大帝法旨,择人下凡为你护法时,主动请缨。”

    凌渊闻言挑了挑眉——仅仅是派人护法?难道白玉京全然不知他跳下璇玉垣后的际遇?心魔脱体一事,更是秘而不宣,连昊天大帝都未能洞察分毫?

    要说这件事,需得从头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