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周扬的选择，孟苗有一定的猜测，可当他真的这样说时，孟苗心里越发失望。
她真的了解周扬吗？
那个勇于和家庭抗争，突破对父母的恐惧毅然跟她来到新疆的周扬是真的吗？
她沉默着，没有接回离婚协议书。
“我知道错了，看在孩子的面子，儿子正在小升初的关键时期，不能因为我们的事耽误了孩子……”
原本只是失望，在周扬这段话后，孟苗心中涌起了一股熊熊怒火：“不要和我说你为了孩子，你不配。”
“我、我……”周扬张了张嘴，反驳不出。
好半天，才说：“是意外，我也不想的。”
在孟苗等瞪视下，他的语气越来越弱：“我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好爸爸，我爸爸他没教过我。”
“那不是理由。”
孟苗不会轻易被周扬带节奏，周扬的爸爸不是好爸爸，她还没有被妈妈带过一天呢？不照样学着当一个好妈妈？
一切只看有没有心。
周扬42岁，不是24岁，42岁的男人早已经成熟，人不会永远被父母的家庭定格，始终在成长。
“我，我。”周扬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膝行了两步，“孟苗，原谅我这一回吧！我知道错了。”
原本只是悄悄观望的人不再含蓄，围了上来看热闹，连在忙碌的胡勤学也好奇地张望，暴躁司机的脾气不暴躁了，赶紧问：“小胡，你知道那是谁撒？”
“是孟周商行的老板。”胡勤学对市场各种八卦掌控到位，津津有味和暴躁司机说了起来，“听说那个老板是靠老婆发家的，养了小三，小三在公司里耀武扬威的，估摸原配打上门了。”
暴躁司机变成佛陀脸：“哎呀呀，今天跑这一趟货值了。”
他蹿近围观大声和其他人说：“啷了个陈世美要不得。”
周扬被众人围观，脸涨得通红，却没有起来：“我真的没想过对不起你和孩子，和钱丽在一起也是因为她不能生，很多地方像你……”
周扬坦白了他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钱丽的自信张扬和能力让他看到孟苗，不自觉地就发展成那样的关系。
“站起来！”孟苗不会因为周扬贬低另一个女人而产生任何优越感，反而觉得自己眼瞎，才发现周扬的本质。
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难道希望她因此而满足原谅他？
不！
她只会看不起他。
“你不原谅我，我就……”
周扬跪地标准，将离婚协议书往上呈递，孟苗被他耍赖的样子要气笑了，正要说什么，一只手插了过来，一把抢过离婚协议书。
是钱丽来了。
她愤怒地瞪着周扬：“你给我起来！”
周扬不肯：“钱丽，不要闹了，我和你不一样，我还有两个孩子，我不能抛下两个孩子和你在一起。”
“你说我闹？”钱丽眼睛喷火，一把扯住周扬的耳朵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现在反悔，晚了，姑奶奶不是抹布你说扔就扔。”
“钱丽，我。”
“把离婚协议签了！”钱丽逼迫周扬。
“你适合更好的。”
“我让你签了，你没听懂吗？你一直听话，再听一次话不行吗？”
周扬挣脱了钱丽，揉了揉差点被拧掉的耳朵：“你疯了。”
“我是疯了。”钱丽突然大哭起来，“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公司发展到现在你拍着良心说有没有我的功劳，我背着小三的名声也要和你在一起，也要帮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他们两人闹得厉害，孟苗反而成了闲人，和律师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钱丽的做法，这个样子居然还把周扬当个宝。
她的爱如此盲目，明明周扬刚刚伤害过她仍然不放手。
还是说，她付出太多了，所以无法放手了。
孟苗不理解。
谁有她付出的多，该断的时候也没拉拉扯扯。
之前的付出不能成为以后生活的决策依据，她思考了一夜，得到一个结论——周扬不值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市场里一些老板闻言也跑过来看热闹，孟苗已经带着律师退到了人群外，准备离开去银行修改U盾密码。
来之前，她想过可能会演变成一场闹剧，没想到闹剧会以这样的场景拉开。
王爱玲也跟了过来，见孟苗要走，也打算回去继续上班，胡勤学突然笑眯眯插了进来：“王姐，这就是你常念叨的孟经理吗？”
孟苗愣了一下后，伸出手和胡勤学握了握：“幸会。”
胡勤学脸上的笑容更盛，询问：“孟经理是要回市场吗？我进这一行晚也听过你不少传说，真是我们女性的楷模。”
“过奖了。”孟苗脸上挂着同样的笑容，“王姐刚才还在夸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干？我对人如何你问问王姐就知道了。”
胡勤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不怕你笑话，来找我的人确实不少，提出的工资也不错，只是我怕不稳定不敢随意跳槽。那些老板你是知道的，挖人的时候把人夸成香饽饽，心里却认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处处防备，与其那样还不如保持现状。”
孟苗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但拍着胸脯保证没有用。
想了想，她问：“我看你不像一直给人打工的，你当过老板吧！”
胡勤学突然沉默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相当勉强慌张。
“我对职业没有歧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看你适应那么快，也是哪一行状元，状元和普通员工的发展方向可不一样哦。”
胡勤学沉默了一小会儿，笑了笑：“不怕你笑话，我之前是干职业中介的，这行名声不好容易被当成骗子，所以我没敢说。不过我是正规的职业中介，九几年就开始，当时在火车南站那的劳动局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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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里撤了就在长江路那租了个办公室干，这几年不行了，58搞得我们没客户，我家那口子一蹶不振天天就知道喝酒。想转行干房产销售可这一行不开张就没工资，我家两个孩子一个正在上大学，一个马上升高中，以前的存款用来买户口、买房子也不剩下个啥，好在这一行收入还行。”
她看着孟苗，鼓起勇气说：“还有点外快。”
孟苗知道她的外快从何而来，下班帮附近的小饭店和邻里带一件货，以及调货时从卖家那拿点儿提成，算是一种潜规则。
“难怪，这么看来批发这行的骗子对你来说都是小儿科。”孟苗再次感叹胡勤学的老板不识货，能从职业中介杀出来还保有良知的人，稀缺地很。
不光是嘴皮子功夫、识人能力也远超其他行业，毕竟那一行见的人太多，遇到太多形形色色的骗子。时不时被一群人围着理论要退钱，要帮一些老实工人去找无良老板讨要工钱，和招工老板维持关系，能干十来年的都不简单。
何况还在劳动局大厅干过，全市排名前面的才能上去。
孟苗以前招工时去过那里，看到过几十个人围着一个人闹着要退钱的场景，让人头皮发麻，偏偏最后那群人没有被退钱还笑呵呵离开了。
让她对职业中介解决问题的能力有一个直观认知。
他们拉业务不是最强的，但解决麻烦绝对是一把好手。
胡勤学也明显擅长此道。
“这么说吧，在我这稳定不用说，你能干到退休，我不会找任何理由辞退你。工资不会少于这个数，另外提成等我接手公司再谈，这两天还有点乱，我也还有其他事要忙。”
孟苗和胡勤学互相留下了电话，对王爱玲说：“王姐，公司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和周扬肯定要离婚，估摸他也会另外单干，公司大部分人可能会跟他走，你回来帮帮我吧！”
王爱玲毫不犹豫就回答好。
律师一面看着周扬和钱丽的撕扯，一面看着孟苗顺手招揽两员大将，产生一种割裂感，他真的在帮人离婚吗？
好像拿错剧本了。
但是他也更加肯定孟苗不会亏待他。
“那个，你的公司需要法律顾问吗？”律师推了推眼镜问，“有法律顾问比每次遇到事找律师要方便很多，我还能给你们公司派一个实习律师当合同专员。”
孟苗诧异：“我会好好考虑。”
她倒是忽视了这点，现在是法治社会，法律越来越重要。
看了一眼人群中心，周扬和钱丽还在吵架，主要是钱丽输出，周扬翻来覆去只会那么两句，孟苗摇了摇头。
本来想尽快落实离婚，但这种情况，还是让他们慢慢闹吧！
就在孟苗快要走出月台时，钱丽穿着高跟鞋噔噔噔跑得飞快，大声喊着：“孟苗，你把台账给我留下！别以为你是法人公司就是你的！”
律师和王爱玲这才发现，孟苗顺手把台账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