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望不加掩饰：“是。”
今希脸上闪过寒漪。
一时间谁都没开口，室内逐渐变得烦躁沉闷。
是好心来提醒她男友朝三暮四的？可凌望根本不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
“你和老林不是朋友吗？”今希似懂非懂，厘不清楚：“你究竟是讨厌程齐霁，还是讨厌我。”
话刚问出，今希紧握在手的手机响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来电，直接接起来。
程齐霁在催：“希希，你好了没，大家在等你。”
今希缓口气，看向凌望的目光带着挑衅：“很快。”
她掐灭屏幕，听见凌望沉声：“拒绝他。”
“理由是什么，”今希仰起脸，面色不虞，克制着心平气和：“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今希厌恶被指手画脚，她会和程齐霁分手，但不是别人来替她做这个选择。
今希目光扫过那定格的画面，故作轻描淡写：“一块吃顿饭而已，能证明什么？”
她油盐不进，凌望扯了扯嘴角，讥诮：“你对他就那么宽容？”
他是打哑谜的高手，话推来推去没进展，今希不打算跟他周旋下去，转身迈腿要走。
手刚碰到门沿，背后传来凌望偏冷的嗓音。
“如果会得罪我呢。”
今希停下脚步，心头轻跳：“……这是威胁？”
“合理劝告，”凌望稍抬眉眼，神色微肃：“你自己想清楚了。”
“知道，”今希冷然一笑，“但，我不是一个听劝的人。”
今希果断推开门，从监控室里出来，直接快步越过走廊回去。
外边灯关了，也是一片漆黑。
今希还没平复下来，一踏进，一声礼炮在她头顶炸开。
氛围灯亮起来，有人往她身上狂撒花瓣，程齐霁捧着束花，在眼前半蹲下来，嘴里诉说爱意，灯光润在他身上，显得温情脉脉。
现场有不少他们近年来共同的好友，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里，程齐霁在演绎深情戏码，冗长繁重。
今希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太阳穴在轻跳。
“齐霁，你先起来。”
她伸手想去拉他，被程齐霁捉住手腕。
一道灼热的视线探来，凌望站在对面，隔着人群跟她对望，就这么明目张胆盯住她。
目光交锋，今希心一紧，出神那瞬，冰凉的指环快速套进她无名指。
戒指稍大，但不至于掉下来。
程齐霁站起来，在她耳边低声：“希希，大家都在看着。”
见今希冷漠没反应，程齐霁微慌，牵着她的手以默认成功的姿态面对众人。
“差不多了，不闹了。”
他口吻戏谑：“我们不习惯在太多人面前表达。”
今希说不清楚是想给彼此留有体面，还是被凌望干预的逆反心理。
演到这份上了，她没有着急，更像是局外人一言不发，听着大家祝福，冷眼看这场闹剧落幕。
一个小时后散场。
他们从茶馆里出来，坐到车里。
程齐霁不理会今希的异常，自顾自：“我们先把证领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耐心早被挥霍干净，今希视线从窗外移动到他脸上：“我刚才没有说我愿意。”
事情到了病灶难靖的地步，她决定提前结束。
“你的戒指并不合适，你没有发现吗？”
今希摘下戒指，放到车前的仪表台上：“程齐霁，差不多了，我们该分手了。”
她不等程齐霁反应，用最稀松平常的口吻喊停，迅速推开门下车。
程齐霁错愕，立即下车追上来。
“今希，为什么。”
“为什么要闹别扭，”他抓住今希手腕，“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今希抬起眼看他，一张脸稍显冷倦，故意扯开话题：“你相亲的时候想过今天要跟我求婚吗？”
程齐霁顾不上她如何得知，神情着急：“那不是相亲，只是家里人介绍的，你还不清楚吗？那只是另一种社交方式，对方是某个牌子电气负责人，我有处理好工作和感情的界限。”
今希猜到他左右逢源的理由，这并不是最致命的原因。
“所以你对我坦诚吗？你不要忘记我是什么样的人。”
程齐霁滞住，某件已经敲定的事情在脑海中呼之欲出，答不上来。
“没关系，”今希不见留恋，掰开他紧握的手，冷静决绝：“你不坦诚，我也一样。”
闹了一晚上，今希也累了：“到此为止，你会知道是为什么的。”
/
回到家里，今希直接关了手机睡觉。
隔天张灿打电话喊她出来谈事，今希开车到律师楼。
在各方周旋下她们缜密布局，张灿以自己公司的名义，拿着今希的钱买下了希航，工商登记、股权转让等一系统程序已经全部走完。
两家公司名面上暂时合并，资源共享，张灿让律师列了合作条款，到合适时机会分拆。
张灿没有占便宜，公司分两条线，各自掌控不干涉，今希仍是希航实际控制人。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签完协议，今希昨晚没睡好，困意折返，她喝一口咖啡：“怎么着急签协议？”
“我想分清楚，不想以后有利益冲突，”张灿靠椅背笑了一下，难得直白从容：“我跟师妹是要做一辈子朋友的。”
今希明白她意思，没再道谢，咖啡杯拎起来，跟张灿隔空碰了一下。
手机在响，今希瞟了一眼没接。
张灿知道她心情不佳，站起来拍她肩：“不知道怎么处理？”
今希五味杂陈：“只是觉得翻来覆去再说也没意义。”
张灿去拉她手臂：“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坐车到钱塘的骑马场。
这地方今希是第一次来，一进去，迎面遇见位熟人。
沈慧文坐在大堂沙发上，脸上意外，冲今希招手。
今希领着张灿过去打了招呼。
一块进了室外马场，沈慧文问她：“你也会骑马吗？技术怎么样？”
今希如实：“以前陪师姐学过，也很多年没骑过了。”
沈慧文直言：“你聪明，学起来快。”
张灿环顾一圈问：“这马场是换老板了吗？怎么风格看着不大一样。”
沈慧文点头：“是换了，被Eva买下来。”
沈慧文见她们不认识，解释了下：“中文名叫凌怡，是凌望的姑姑，她尤为喜欢马术，喜欢办障碍赛，今年在这边洽谈新业务。”
张灿最先穿好防护装备，挑了匹马，兴冲冲绕场跑马。
剩她们两人在原地瞭望，今希捡起刚才的话题：“慧文总对凌总家里的事情很了解？”
沈慧文环着手臂，随口答：“嗯，我家里跟凌家有交情，认识很多年了。”
想到凌望那会的眼神，思绪反复拉锯。
今希忍不住试探着问：“您觉得他这个人……”
话说一半，道德两个字被她掩去，换了个说话：“各方面如何？”
沈慧文偏头看一眼今希，“你看出来了对吧。”
“他各方面相当不错，我之前是对他有点兴趣，”她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可惜他没有，我不缺男人，没必要继续做徒劳无益的事，至于人怎么样……”
她停一下，反问：“你觉得我眼光会差吗？”
今希心领神会，点头：“听起来评价很高。”
沈慧文疑惑问：“怎么突然问起他？”
上次的情形难以说清，今希言语保守：“上次起了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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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各自撂了点狠话。”
“很少见凌望跟谁起冲突，”沈慧文想了想摇头：“不过他做事确实厉害，让他姑姑很头疼，被Eva视为眼中钉。”
今希眉心轻跳，隐隐感到不安。
沈慧文拍一下她肩：“来都来了，上马跑两圈了。”
今希跑了两圈马没那么烦躁，下午回到余杭工作。
程齐霁不在，他今早的飞机飞上海谈之前的投资项目，行程是一周前就定下的，哪怕前一晚他们闹得不愉，也绝不会改变。
今希忙了会接到简乐悠电话。
简乐悠躲在茶水间打电话，“希姐，衣服交到我老板助理手上了，你晚点有空没，我下班过去找你吃饭，听说你公司楼下新开了家好吃的面馆。”
今希看了眼时间：“好，我要晚点，你等会有时间先到我公寓接一下我妈，我们一块吃。”
简乐悠爽快应下：“好啊，交给我。”
挂完电话，简乐悠一转头看见不远处凌望站在窗边跟人聊公事。她摸鱼心虚，放轻动作走回工位。
到点下班，外面下起毛毛雨，简乐悠在门口等了会，打不到车准备去坐地铁。
眼前一辆车倏忽而至，车窗降下，徐助理探出头问：“乐悠，你要去哪？”
雨越下越大，简乐悠站在檐下，拿包包挡在头顶：“到余杭，能顺路捎我吗？”
雾雨糊了一眼睛，简乐悠没仔细看，上车才发现，凌望坐在副驾。
她正屏住呼吸，凌望倏忽问：“外套她让你给的？”
简乐悠福至心灵，胡诌道：“我姐夫让给的。”
凌望挑一下眉：“姐夫？”
“嗯，就是程齐霁。”
简乐悠此刻不怕老板，吃了豹子胆，特意胡说八道：“凌总应该认识吧，他们感情不错的，说不定很快就要结婚。”
凌望听出来了，“行了。”声音微凉。
达到效果，简乐悠觑他一眼，不再多话。
车子开到公寓附近，这条路还没修好，下雨路滑不怎么好走。
简乐悠道谢下车，一只脚刚踏出去，远远看见一位阿姨打伞提着垃圾下来。
对面一辆电动车骤然失控直冲，车头歪歪扭扭打来。
下一秒，透明白伞在空中翩然落地，有人惊呼一声，瘫坐在地上的水洼里。
简乐悠喊了声今姨，顾不得别的，着急拔腿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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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希接到电话时，整个人惊恐慌神，让张姐开车送她到医院。
外面的雨仍在落，天空黯淡灰度。
今希下车后踉踉跄跄跑进去。
急症室外只站着凌望，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里。
今希吓得不轻，这会一颗心焦灼等候，扶着墙在大口呼吸。
凌望皱眉，朝她走近：“真是少见，原来你也有那么害怕的时候。”
音色天然冷漠，似挑衅的口吻，让今希猛地抬眼。
电话里乐悠说今妈被车撞了，她和肇事司机在医院，而凌望先前那句沉声警告言犹在耳，近乎穿透耳膜。
看她六神无主，脸色苍白得吓人，凌望伸手想去扶她。
今希一瞬间血液上涌，凌望伸来的手被她甩掉，她受情绪冲击，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你做的？”
巴掌声脆响，简乐悠跟司机登记完信息回来刚好看见。
简乐悠大脑懵了两秒，赶紧跑上前。
“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老天奶啊，不是啊，不是他。”
她连忙摆手，头摇成拨浪鼓：“我老板刚好顺路送我过去，才会跟着一起过来。”
今希醒然，手掌有点发麻，一张脸茫然和错愕重叠交织，头回有些不知所措。
凌望舌尖往内腮抵了抵被打的位置，不见恼怒，眼眸锁住她：“打得爽吗？今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