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青离开的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我眼睛里,而后混着咸涩的泪水,落到地上。
他紧紧抱着我,很用力很用力,我似乎听到了骨骼裂开的声音;他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一遍又一遍,我仿佛感觉到心脏被绞成了碎片。
雨太大,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我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唇,他却犹如泡沫般一触即破。
什么都没有了,面前空空如也。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家,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一切就像是场梦,一场噩梦!
之后,我开始忘记他。
一天一点,一天一点。
他的容貌渐渐模糊,他的声音渐渐消散,我甚至记不起他的名字。
我害怕极了,翻出本子反反复复写着还记得的事,再反反复复地读。
我告诉自己,不能忘记他。
可本子上的字总会莫名消失,记忆仍旧不断从脑海中流逝。
我觉得自己病了。
事实上,我确实是病了。
直到……
再次看见他的那一刻。
真不幸,我们都病了,
真幸运,我们是彼此的解药。
.
黑暗的夜,包容所有的邪恶与罪孽。
宁若欣坐在天台边缘抽着烟,旁边放着瓶喝了大半的啤酒。
一串烟圈自她红唇里吐出,缓缓消散于夜色中,她冷眼睨着远处霓虹,周身萦绕着浓浓的怨恨和孤寂。
今天是她的生日,没有父母陪伴、没有温馨的晚餐、更没有能许愿的生日蛋糕。
宁若欣狠狠吸了口烟,谁在乎,谁他妈的在乎!
手机响了。
听筒里充斥着嘈杂的噪音,狐朋狗友们扯着嗓子狂吼:“你不是过生日吗?一桌子的酒,人跑哪去了?”
“生日”二字,刺得宁若欣胸口生疼,她愤然将手机砸向角落里。
世界安静了。
一支烟抽完,她从口袋中摸出刀片,在布满深深浅浅划痕的手臂上,又添了一道赤红的印记。
看着刺目的鲜血滴下,她露出嘲讽而痴迷的笑容。
血,果然很美!
“痛吗?”
温柔的嗓音传来,低沉迷人。
宁若欣应声抬头,一人漂浮于她面前,白皙的肌肤在冷月下隐隐泛出光晕。
愣愣地瞧着男人出神,良久,她喃喃开口:“你是恶魔?”
焱青笑了笑,不答反问:“为什么?”
“恶魔的眼睛里有深渊,会将人拉向永无止境的黑暗,万劫不复。”
“那么,你愿意和我一同坠入深渊吗?”焱青笑意不减,优雅地朝她伸出手,骨骼分明的五指像是诱捕猎物的陷阱。
宁若欣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手,问他:“你能给我什么?”
“一切。”焱青语气轻缓,蛊惑人心。
宁若欣咽了咽口水,“我能给你什么?”
“你的三魂七魄。明年的今天,把它献祭给我。”
宁若欣忽然笑了,将手搭在焱青掌中,“好!”
焱青俯身亲吻她的手背,像位彬彬有礼的绅士,幽光自他唇间一闪而逝。
契约自此达成。
“我会死,对吗?”宁若欣拉了焱青一把,示意他坐下。
“你怕吗?”
宁若欣晃着腿,反问:“你觉得,我怕么?”
“我会陪着你。”焱青勾唇一笑,舌尖舔上宁若欣腕间血红的伤口。
湿热感蔓延开,微微有些痒,宁若欣忍不住缩回手,她诧异地发现,狰狞的疤痕全不见了,连丁点印记都没留下。
“你……”
“我是魔。”焱青眸中似有星辰,专注凝视谁的时候,极易令对方沉沦深陷。
宁若欣从容挪开视线,咯咯直笑,声音宛若银铃。
“你有翅膀吗?”她问他。
华丽的羽翼展开,光泽细腻,美艳至极,宁若欣伸手摸了摸,柔软而温暖。
焱青伸手揽她入怀,翱翔于夜空之上。
五彩斑斓的城市尽收眼底,宁若欣兴奋地叫出声。
焱青在她耳畔低语:“生日快乐。”
第二天,阳光照进屋子里。
宁若欣懒洋洋地睁眼,下意识看向旁边,床上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
心下顿生失落之感,她低垂着眸子喃喃出声:“果然是个梦。”
“什么是个梦?起来吃早餐。”
倾倒众生的男人赫然立于门边,正含笑瞧着她。
宁若欣猛然抬头,使劲揉了揉眼睛,面前的人还在,而且抱着她的衣服走到了床边。
“要我帮你吗?”他略轻佻地问。
“不用,你出去。”宁若欣抓过衣服,将人赶走。
焱青带上门,在餐桌前等着宁若欣,随手翻着本杂志打发时间。
宁若欣是私生女,父母十分厌恶她,从小把她扔给外婆带,除了按时打生活费,基本不管她的死活。
几年前,外婆去世,给她留下笔不菲的遗产,于是,父母连生活费都懒得给了,任由她自生自灭。
外婆在世时,常常抱着她念叨:“造孽啊!”
每每这时候,小宁若欣眼底总会氤氲起强烈的憎恨。
洗漱完毕,宁若欣叼着根烟出来,往凳子上一靠,问他:“你叫什么?”
“焱青。”
“我待会儿要去学校,你自己找事做。”
焱青饶有兴致,“我陪你一块儿去。”
进到班里,宁若欣方知,焱青成了他们班的转学生,成了她的同桌。
焱青出众的外表吸引了不少女生,刚下课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为宁若欣而来。”他说。
高调的示爱不到一天传遍整个学校,焱青毫无悬念被宁若欣的爱慕者堵在了巷子里。
彼时,他正提奶茶和蛋糕,兀自说着:“时间久了口感不好。”
等宁若欣闻讯赶来,七八个人已经狼狈地倒在地上。
焱青意味不明对着她低笑,“担心我?”
众人瞠目结舌,“欣姐,你男人真猛。”
不到一周,焱青出名了,再没人敢惹他。
宁若欣不想上课,他陪着她逃学、打架、泡酒吧,宁若欣无聊,他带着她飙车、购物、练拳击。
生活前所未有的丰富多彩,宁若欣默认了焱青女朋友的身份。
数学老师正讲着黑板上的公式,宁若欣在高高的一摞书后面睡得昏天黑地。
焱青单手撑着额头,饶有兴致瞧着她。
利落的短发昨天刚染成粉色,配着一排亮闪闪的耳钉,张扬又个性。宁若欣的美,有种独特的侵略性,即便放在魔界,也不落下风。
她气场很强,即便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都让人无法忽视。
宁若欣比焱青想象中容易满足,有时候甚至只要一句不知真假的话,就能让她开心好长一段时间。
下课铃吵醒熟睡中的女孩,她一睁眼,恰巧对上那令人着迷的双眸。
心脏猛地跳了几下,宁若欣脸颊泛起红晕,不自然地扯了扯校服外套,拿过抽屉里的打火机离开教室。
“去哪?”焱青追上她。
“楼顶。”
上楼顶抽烟是宁若欣的习惯,她不喜欢偷偷摸摸在教室里抽,搞得乌烟瘴气不说,还跟做贼似的。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楼下的操场上,祖国的花朵们动作参差地做着广播体操。
宁若欣吐出口淡青色的烟雾,略长的指甲轻弹烟灰,颓废中隐隐透着几许妖娆,叫人有些移不开眼。
靠着栏杆的焱青从她指尖夺过烟,狠狠吸了一口,挑眉评价:“不怎么样。”
“是不怎么样,但能解闷。”宁若欣抢回烟摁灭,冷眼睨着他,“要抽自己点,别动我的。”
焱青忽然凑近,手指捏起她的下巴,直勾勾望着她的眼睛,“想不想试试别的?”
诱人的唇瓣近在咫尺,宁若欣僵着身子不敢动弹,生怕一不小心便会碰上。
炎炎烈日晒得人头晕目眩,血气上涌,她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心跳如擂鼓,宁若欣咽了咽口水,慌乱地推开焱青,惊魂未定跑回教室。
焱青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嘴角噙着抹兴致盎然的笑容。
心烦意乱的宁若欣刚踏进教室,倏尔想起下节是最讨厌的英语课,旋即扭头翘掉,却猝不及防撞在某人结实的胸膛上。
“你他妈走路不长……”宁若欣愤愤然抬头,发现站在门口的竟是焱青,谩骂声登时卡在喉咙里,脸上又开始火烧火燎。
焱青俯身轻吹她的额头,“弄疼你了,对不起。”
不加掩饰的暧昧,让宁若欣无所适从,她没出息地逃了,一口气冲到学校附近的花鸟市场。
纠结一瞬,她决定进去看看小猫小狗,反正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哪都一样。
一只手臂蓦地搭在她肩上,“花鸟市场是干什么的?”
宁若欣目瞪口呆,焱青居然不知道花鸟市场?
“去瞧瞧不就晓得了?”宁若欣挣开他的胳膊,兀自朝前。
焱青还是头一回被女孩几次三番地拒绝,新奇得紧,与生俱来的征服欲暴涨。迄今为止,还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快步上前握住宁若欣的手,十指相扣,焱青语气自然,“身为男朋友,我觉得我需要称职点。”
“你是想说,我是个不称职的女朋友?”宁若欣反问。
“谈场恋爱吧,这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还要结婚生子抱重孙?”宁若欣鄙夷地轻嗤,“你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恋爱过的人生不完整。”焱青举起两人牵在一起手,“有感觉吗?”
“小鹿乱撞,像触电一样?”宁若欣白了他一眼,抽回手,“没有!”
焱青笑得邪气,趁她转身欲走之际,抓住她的手腕使劲一拉,将人卷进怀里半拥着。
对上他深情款款的双眼,宁若欣愣住,脑中霎时一片空白,任由焱青的吻落在了耳边。
柔软的唇瓣微凉,鼻尖萦绕着冷香,宁若欣心跳加速,说不清是种怎样的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
既想逃离,又想索取。
“我听见了小鹿乱撞的声音。”焱青附在她耳畔低语,唇瓣似不经意般摩挲过皮肤,带起一阵阵颤栗。
“我、我……”宁若欣手足无措地退出他的怀抱。
“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推开我了。”焱青调笑。
始终是没有恋爱经验的小姑娘,比不得花丛老手焱青,区区几个动作、几句话,便撩拨得她心猿意马。
不合时宜的话语忽然响起,“麻烦让一让,你们俩挡着我开门了。”
宠物店的大叔,正捏着串钥匙看向最萌身高差的小情侣,一副“我懂,但我迫不得已”的表情。
宁若欣恼羞成怒,恶狠狠瞪焱青。
“实际上,我们在等你。”焱青说着,从容揽过宁若欣。
大叔拍拍头,恍然大悟,“哦,想买龙猫?还是仓鼠?”
焱青没有接话,而是让到旁边,示意大叔先开门。
大叔一边拿着钥匙上前,一边热切地推销起自家宠物。在他身后,焱青隔着透明的玻璃,打量店里被称作龙猫以及仓鼠的物种。
宁若欣挑眉,正好瞧见他眼中转瞬即逝的茫然和探究。
一个荒唐的念头陡然升起,他该不会不认识龙猫、仓鼠吧?
世上还有恶魔不知道的东西?
“可以进来了。”
大叔的招呼声拉回宁若欣的思绪,她抖落肩上的胳膊,率先迈入店内。
焱青也不介意,似笑非笑跟上她。
宁若欣的视线,落在木屑中一团灰色的毛球上,毛球像是察觉到什么,直立起上半身,一动不动用黑黝黝的圆眼睛瞅着她。
仓鼠呆萌的模样,逗乐了宁若欣,她微微俯身靠近,脸上难得露出天真单纯的笑容。
不一会儿,毛球像是对宁若欣失了兴趣,一扭屁股,抱起颗瓜子开始啃。
宁若欣眨眨眼睛,笑容愈发灿烂,冷不丁耳边响起焱青的声音,“我没见过,咱们养一只。”
还真不认识!
宁若欣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
没等她表态,焱青已经让大叔把啃着瓜子的仓鼠抓了出来,麻利配好鼠笼、鼠粮、浴沙等全套物品。
宁若欣一抬头,焱青指着龙猫问她:“要这个吗?”
龙猫躲在窝里睡觉,宁若欣什么都瞧不清,可下一秒,龙猫仿佛受到惊吓般颤巍巍从窝里钻出,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宁若欣笑容淡了几分,“不要。”
说完,目光回到跑轮的仓鼠身上,兴高采烈提过笼子,亲手给仓鼠喂了颗瓜子。
焱青付了钱,接过宁若欣手里的笼子,顺势牵着她离开。
宁若欣见周围没人,便压低声音说:“它是仓鼠,刚才那个叫龙猫。”
“仓鼠?”焱青回眸扫了眼宠物店,顺口说,“猫和老鼠一起养,倒是不错。”
“龙猫不是猫,是鼠。”宁若欣纠正。
“管自己叫猫的鼠?”
宁若欣不知要怎么解释,遂懒得再继续,甩开他的手东张西望逛起花鸟市场。
很多物种焱青第一次见,宁若欣开始还愿意教教他,后来耐性磨光了,好巧不巧又遇上只黑成团的奇怪玩意儿,遂没好气地吼了句:“自己百度去。”
焱青眸低下意识闪现杀意,却被强行压制住,他闷不吭声走在宁若欣旁边,面色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宁若欣仿若未觉,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回学校。
路过一家宠物店时,里面的金毛犬陡然朝她狂吠,就在宁若欣偏头的空档,不慎撞在一人身上。
她捂着撞疼的地方后退两步,不想一脚踩到焱青,重心不稳,踉跄倒入焱青怀中。
宁若欣身材本就娇小,仅到焱青胸口,一抬眼,四目相对,泪眼朦胧的模样我见犹怜,和平日的冷漠乖戾迥然不同。
焱青懵了一瞬,心脏猛地收缩,怒意刹那间消失殆尽,从未有过的异样感充斥全身,手臂一伸,鬼使神差地将人紧紧搂住。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本能地低头凑近那诱人的唇瓣,不料,撞上宁若欣的男生开了口,语气清雅,听不出喜怒,“我们学校的?”
宁若欣一惊回神,赧然拉开与焱青之间的距离。
她上下审视着男生,这人规规矩矩穿着套和她相似的男款校服,皮肤白皙,长相说不出的帅气,周身萦绕着清爽干净的气息。
一看便晓得,是个三观端正、热爱生活的好学生。
好学生向来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宁若欣不屑地移开眼,冷哼一声举步便走。
“你撞到我了。”男生说。
宁若欣仿若未闻,在和男生擦肩而过时,男生忽然抬手欲抓她的胳膊。宁若欣反应极快地避开,眼神不善睨着对方。
“怎么,你他妈想找事?”
男生笑笑,嗓音温和,“我叫唐景,是昨天刚来的转学生,请问学校往哪边走?”
宁若欣正要甩出句不知道,远处急匆匆跑来一人,笑嘻嘻地喊了声“欣姐”。
看到焱青时,他稍作停顿,偷偷瞄了瞄唐景,才继续小心翼翼地打招呼。
焱青一把年纪,吃的盐比三人加起来的米还多,他随意靠在墙边,含着一抹轻佻的笑意放任唐景装模作样演戏。
果不其然,唐景问:“你们认识?”
“咱们一个班的,她是宁若欣,我昨天跟你说过。”虽然不明白唐景明明认识宁若欣,为何要多此一举,但他还是尽心尽责介绍,“欣姐,唐景是昨天下午分来我们班的转学生。”
一个班的?
“哦。”宁若欣没甚表情地应下,不再搭理他们。
唐景朝跟班使了个眼色,跟班硬着头皮问:“那个,欣姐,你是回学校吗?”
“关你屁事?”宁若欣脚步不停。
“我们一起啊。”
宁若欣头也不回大骂:“操,皮痒?”
小跟班一哆嗦,不敢再吭声。
吃过午饭,焱青和宁若欣回到班上。
仓鼠被放在宁若欣课桌下,她难得没睡觉,低头研究了一下午的新宠物,还一本正经给它取名跑跑。
宁若欣养跑跑养得十分认真,比养自己精细多了。
生怕它饿着冻着不说,还怕它无聊,三天两头的去搜罗仓鼠玩具。
由于跑跑的原因,她和焱青有了共同话题,相处得愈发融洽,比起情侣更像兄妹。
当然,焱青仍旧有事没事地撩她。
宁若欣渐渐习以为常,从开始的面红耳赤到现在的坦然处之,不是说不心动,可她总觉得,两人之间缺着点什么,不足以上升到爱情的境界。
唐景和她传出了各种版本的绯闻,作为当事人的宁若欣,居然一无所知,直到月考成绩公布时,方无意间听到有人议论。
焱青科科交白卷,考出历史最低分,一水儿的零蛋整整齐齐,简直闪瞎人眼。
除他之外,唐景也是个闪瞎人眼破纪录的,位列榜首的他成绩优异,总分创下学院新高。
两个第一的加持下,三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俨然一出情感大戏。
这不,宁若欣上个厕所也能听到不着调的指责,说什么她脚踏两条船,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玩弄男神云云。
宁若欣脾气本就不好,听她们越说越不堪,直接踹开隔间,将乱嚼舌根的人猛揍一顿。
余怒未消,她带着满身戾气闯进教室,门被大力砸上,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谁他妈说我和唐景不清不楚的?”
没人敢吭声,连呼吸都格外谨慎。
“我男朋友是焱青,再让我听到谁胡说一个字试试。”
唐景抬头,神色探究,带着几不可见的疑惑。
宁若欣一类的女孩,不是都喜欢名列前茅的优等生么?难道她是个例外?还是说,需要自己亲口表白?
不等想出个所以然,宁若欣踩着上课铃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焱青漫不经心起身跟去,唐景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视线,那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的眸子,令人不由汗毛倒竖。
宁若欣约了群朋友在酒吧嗨到半夜,她喝得多,思维虽清楚,脚步却有些飘。
从卫生间出来,她一眼便扫见等在外面的焱青,大抵是酒精作祟,她觉得焱青比平时更帅了,痴痴看着,心脏倏尔漏跳几拍。
焱青感知到她炙热的目光,愈发柔情似水,“怎么了?”
“你好帅。”宁若欣喃喃。
焱青勾唇,笑容魅惑地低下头,轻啄她的嘴角。
宁若欣奇迹般没有避开,不晓得是不是被拒绝多了,焱青无端生出种受宠若惊的欣喜感。
又喝了一阵,几个女生凑在一堆谈起初夜,讲得兴致勃勃,眉飞色舞,宁若欣没有经验,安静地听着她们夸夸其谈。
“他技术很好吧?”有人小声问。
宁若欣险些将酒喷出,艰难咽下后,凶巴巴掩饰心虚,“关你什么事?”
“行行行,不关我事。”揶揄的语调,叫宁若欣莫名脸红心跳。
女孩们讨论着私密话题,尺度越来越大。
宁若欣难为情地偷瞄焱青,见其面色如常,暗暗松了口气,殊不知,其实她们的每一个字,皆逃不过焱青的耳朵。
听着听着,宁若欣开始有些羡慕,有些心动,有些向往。
围着浴巾的半裸男人出现在脑海中,潮湿的黑发,白皙的肌肤,邪气的俊颜上,有双摄人心魄的眼,性感的喉结,匀称的腹肌,再往下……
焱青应该是真的很厉害吧!
此念一出,宁若欣自个把自个吓了一跳。
老天,她在想什么?
然而下一秒,她不受控制地瞟向焱青腿间,真的很厉害吧……
“很厉害”的念头如同开启鬼畜模式,任她来回折腾,硬是挥之不去。
咽了咽口水,宁若欣彻底躺平放弃治疗。
生命有限,她是不是该采纳焱青的提议,谈场恋爱?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和恶魔焱青,谈场真真正正、名副其实的恋爱。
宁若欣是个行动派,想到哪做到哪,扶着桌子拉过焱青,扬声说:“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别啊,你俩急着回去啪啪啪啊?”
“嗯。”
不轻不重地回答落于焱青耳中,他步子微僵,徒生期待。
“怕不是疯了?”焱青嘀咕。
“没疯。”宁若欣扯了焱青一把,结果没扯动,干脆自己侧过身,盯着他的眼睛霸道宣布,“我喜欢你,我们谈恋爱。”
面前的女孩眼神迷离,双颊泛红,醉意显而易见,八成一觉醒来压根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
饶是如此,焱青依然没出息地小小激动了一番。
喟叹一声,他颇为无奈地打横抱起宁若欣,“你醉了。”
“我没醉。”宁若欣反驳,不满地在焱青怀里扭动身子。
“好,你没醉,乖乖的,别乱动。”焱青柔声哄她。
得到想要的答案,宁若欣消停了,开心地搂过焱青的脖颈,主动亲吻他的嘴唇。
丝丝酒气萦绕鼻尖,柔软的舌尖扫过唇齿,动作带着明显的生涩,偏偏流连花丛的焱青,愣是被她弄得热血沸腾。
从未这般渴望过一个人!
焱青紧了紧怀里的女孩,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家里,房间的灯尽数亮起。
焱青抱着宁若欣走向浴室,里面传出哗哗水声,等他们进去时,浴缸的水恰恰放好,宁若欣跳下地,脱了衣服滑入水中,舒服得直哼哼。
见焱青没有出去的意思,反倒开始脱衣服,她忙问:“你、你干嘛?”
“一起洗。”
性感的嗓音低哑迷人,毫不掩饰赤果果的欲望,宁若欣酒劲霎时褪去三分,脑袋清明不少。
“你去隔壁洗。”
焱青好笑地问:“你确定不会在浴缸里睡到明早?”
“不会。”宁若欣斩钉截铁回答。
“好吧。”焱青俯身亲吻她的额头,而后噙着笑去了另一间浴室。
宁若欣手指摸着被亲过的地方,红着脸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容,心里痒痒的、甜甜的,异常满足。
雾气氤氲,温热的水包裹身体,宁若欣惬意地靠在浴缸边缘,不知不觉间,脑袋渐渐晕眩,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等焱青洗好,进来便看见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睡着的人,已经做起美梦了。
轻手轻脚把人捞起擦干,抱回床上,宁若欣迷迷糊糊蹭了蹭他的胸膛,翻过身,惯例用背紧贴着他,沉沉睡去。
焱青望着宁若欣的侧颜出神,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怎么会这么喜欢她。
分明有过长得比她美的,有过性子比她柔的,有过技术比她好的,然而千娇百媚,终究不敌她一人!
此时的焱青万万没想到,这份喜欢,会在不久后的将来,险些要了他的命。
半夜,宁若欣被渴醒,她揉着脑袋坐起,正欲下床找水,水已经喂到嘴边,等喝完,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诡异之处。
“还喝么?”好听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语气温柔宠溺。
宁若欣按亮床头灯,果然瞧见旁边俊美得不像话的男人。
对上他勾魂摄魄的眼眸,宁若欣呼吸一滞,没来由的乱了心跳。
焱青笑意更甚,有种难以言喻的餍足感。
“你、你不睡觉?”宁若欣问。
“高兴,睡不着。”焱青将她搂回怀里,在她耳畔呢喃,“你说喜欢我,要和我谈恋爱,记得吗?”
宁若欣不知该作何回答,干巴巴应了个“嗯”的音节。
“睡吧。”焱青于她发顶印下一吻。
虽然身体叫嚣着更进一步的发展,但他不想引起宁若欣的反感,强行忍住了。
说来也怪,向来为所欲为、绝不委屈自己的焱青,在遇上宁若欣后,居然屡次出现压抑克制的情形。
不过,自从宁若欣亲口确认关系,两人的甜蜜指数倒是一路飙升,有事没事便撒糖虐狗。
于是乎,风轻云淡的唐景坐不住了。
这天晚上,焱青去了魔界还没回来,少了他温暖舒适的怀抱,宁若欣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索性打电话问朋友的位置。
几人听说宁若欣要来,大声起哄:“酒给你摆好了,速度快点。”
消息不知被谁透露给唐景,他计上心头,对宁若欣势在必得。
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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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他赶到时,宁若欣已经跟人动起手,只是那些人并非他安排的,匆匆打过电话,唐景赶紧上前帮忙。
千变万变,他要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不变。
乍见唐景,宁若欣不解地问:“你怎么在这?”
唐景没回答,狠厉的神色哪还有平日温润如玉的影子。
宁若欣抹了把嘴角血迹,暗暗纳罕,乖乖仔什么时候开始堕落的!?
英雄还未救美,美人的男朋友凭空出现,将所有人吓了一跳。
焱青不顾目瞪口呆的众人,手指轻抚宁若欣肿起的左脸颊,半是心疼半是无奈地责备:“让你乖乖在家等我,你总是不听话。”
丝丝凉意晕开,脸上的痛感消失,宁若欣抬手摸了摸恢复如常的脸,解释:“我睡不着。”
“嗯。”焱青点头,“一会儿就好。”
话毕,他转身扫视几人,神情同看死物无异。
“本来不想动手的。”说着,焱青身形微动,锋利的指甲已划开其中一人的脖颈。
鲜血汩汩涌出,一声尖叫,那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大睁着眼睛不再动弹。
暗红的液体在脚下蔓延,死亡的恐惧充斥着每一个细胞,有人瘫软在地,有人仓皇逃窜,然而,五彩缤纷的霓虹灯离他们遥不可及,兜兜转转依然在结界之内。
焱青仿佛很享受猎物惊惧的哀嚎和垂死的挣扎,他不紧不慢迈着步子,随意抓过一个,五指没入其胸口,再眨眼,手里已然握着颗跳动的心脏。
血液顺着指缝滴下,他优雅地翻转手腕,血淋淋的心脏掉落。
宁若欣望着地上微微起伏的心脏,目光一寸寸移向焱青染血的手指,修长白皙的五指在血色的映衬下,呈现诡异的诱惑。
手指的主人似有察觉,朝她回眸一笑,唇角的弧度尽显邪气张狂。
宁若欣的围城坍塌了,地动山摇,唯剩那摄人心魄的魅惑男人,刻骨铭心。
至此,她终于明白两人之间缺失的是什么了。
焱青是魔,魔就该有魔的样子,而他一直太过漫不经心,以至于让宁若欣觉得不真实,没有安全感,害怕拥有的一切会消失,纵使喜欢,也不敢轻易接受。
恍然大悟,宁若欣三两步跑到焱青身前,勾住他的脖子强行吻上他的唇。
“我喜欢你。”她说。
焱青双眼放光,宁若欣以前不是没说过,可他能感觉出这次的与众不同。
把人狠狠搂进怀里,唇舌纠缠,啃咬舔舐,他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
宁若欣竭尽所能地回应着,用行动告诉他,自己浓烈的情愫。
“要一起吗?”焱青问。
“好。”宁若欣笑答。
焱青绕到她身后,执起她的双手按在一人脑袋上,稍稍用力一拧,骨头断裂的脆响传入耳中,手里的人应声倒地。
“如何?”
宁若欣俯视脚下的尸体,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嗓音微颤,“还行。”
“还行?”焱青轻咬宁若欣的耳垂,握着她的手扯出了一颗鲜活的心脏,“这样呢?”
指尖清楚地感觉到心脏跳动,温热的血液自掌中溢出,宁若欣莫名生出种报复的快感,唇边绽开一抹嗜血而残忍的笑容。
“不错。”她说。
鲜血勾起日积月累的怨恨,一发不可收拾,宁若欣在焱青的带领下,疯狂地屠杀泄愤。
唐景蜷缩在角落里,木讷地看着她收割别人的生命,黏腻的液体溅到身上,仿佛被热油灼伤般疼痛难忍。
眼前的宁若欣,陌生至极!
惨绝人寰的叫声停止了,结界内一片死寂,唐景仰头望着站在面前的两人。
轮到他了,是吗?
咽了咽口水,唐景对宁若欣说:“他不是人,是魔鬼。”
“呀,被你猜中了。”焱青好心情地说。
“他会毁了你的。”唐景喘着粗气咆哮。
宁若欣反问:“那又怎样?只要是跟他一起,下地狱我亦甘之如饴。”
唐景语塞,惊恐地盯着宁若欣。
原来他苦恋已久、想方设法要得到的女人,竟是个精神不正常的杀人犯。不,没准她根本就不是人。
宁若欣不再理会唐景,背过身走了几步,她立场明确,将人留给焱青处置。
焱青蹲下身,似笑非笑睨着唐景,缓缓开口:“晓得我是魔,还敢和我抢人,不自量力。”
唐景绝望地闭上眼,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焱青迟迟未动手,等他疑惑地睁眼,焱青似是被取悦,满意地施舍他一条生路,“永远别再出现,否则后果自负。”
不杀他灭口?
唐景回神,连滚带爬跑出结界。
焱青走向宁若欣,“我们回家。”
“不,还有一件事没做。”宁若欣凑近焱青,一字一顿,“我要成为你的女人。”
焱青怔住。
宁若欣在他锁骨咬了一口,“马上!”
马上?
“你……”
焱青刚发出个单音节,唇便被宁若欣堵住,不安分的小手拉扯着他身上的衣物。
宁若欣疯了,焱青陪着她一块儿疯,华美的羽翼展开,裹住引人遐想的娇躯。
结界内,羽翼中,声声低吟浅唱,酥媚撩人。
良久,华丽的羽翼收起,满脸潮红的宁若欣笑开,“果然很厉害!”
焱青正想开口,宁若欣接着说:“我去自首,你走吧。”
“自首?”焱青挑起她的下巴,舌尖舔过她红润的唇瓣,“你忘了,我是魔,还是说,吃干抹净你不想负责了?”
“我杀了人。”
焱青手一挥,地面冒出不计其数的魔物,拖着尸体钻回地底,连带着血痕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毁尸灭迹的功夫简直一流。
“没用的,四周全是摄像头。”宁若欣恋恋不舍抚摸焱青的眉眼。
焱青了然,难怪宁若欣会说“马上”,敢情是在担心他。
揉了揉宁若欣的发顶,他猖狂嗤笑,“呵,摄像头!放心,它只拍它该拍的东西。”
打横抱起宁若欣,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仅仅一次,自然满足不了焱青,莫说还是在顾忌着宁若欣身体的情况下,所以,浴室再次成为他的战场。
“你确定……”
焱青指腹摩挲着宁若欣的唇瓣,“你不相信我?”
“没有。”宁若欣扶着浴缸坐稳,换了个话题,“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血。”
初初相识,宁若欣习惯用刀片割划手腕,而焱青总会舔舐伤口渗出的血液,表情惬意且愉悦,透着几分迷乱。
但是今晚,他对鲜血兴趣缺缺。
“只喜欢你的。”焱青一点点吻着宁若欣,他技术高超,轻易撩拨得宁若欣欲罢不能。
宁若欣媚眼如丝,抓过焱青的食指划破自己的手腕,鲜红蜿蜒而下,将手臂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诱人。
自从有了焱青陪伴,她好些日子没再自虐,久违的疼痛竟与往昔大不相同,那种奇异的感觉叫人兴奋不已。
她想焱青,非常想!
温湿的舌尖如她所料添过血液,一路向上在伤口处辗转流连。
“要尝尝吗?”焱青问。
不等她回答,已被焱青吻住,甜腥味在唇齿间扩散,刺激着味蕾,挑逗着神经。
雾气氤氲,水波荡漾,宁若欣仿若获得了重生。
自此,她的生命有了意义,她的生活有了目标。
被人疼、被人爱、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而给予她这一切的,正巧是她所爱的男人。
焱青是她的光,是她的心,是她的整个世界。
躺在床上,焱青将从魔宫取回的手链戴在了宁若欣腕间。
他送过宁若欣许多首饰,除了耳钉,宁若欣几乎不怎么碰,他左思右想,魔怔般把为未来妻子准备的东西,给了宁若欣。
“喜欢吗?”他问。
宁若欣盯着瞧不出材质的精美手链,重重点头,“喜欢。”
喜欢是真的喜欢,加上她将手链当作新生的纪念,每天都戴着,珍之重之。
焱青发现件十分奇怪的事,宁若欣学会杀人后,又开始自残了,杀的人越多,伤自己越狠。
他不懂宁若欣的想法,宁若欣也不肯说。
一段时间过去,焱青再看着她伤害自己时,心脏会揪痛,情绪会烦躁。
“如果一定要割,就割我的手吧。”焱青气闷地制止。
“不。”宁若欣推开焱青,她可以伤害任何人,独独不包括他。
见宁若欣还要继续,焱青握住她的手,欲夺下刀片,一只白皙的小手快了一步,敏捷地拿过刀片,顺势在被抓住的手臂上划出道伤口。
伤口很深,血淌了一地,刺目的鲜红灼人双眼。
滴血的不止宁若欣的手,还有他焱青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焱青从呢喃到质问再到咆哮,最后愤怒地捏断刀片,掌心血肉模糊,五指伤痕累累,却不及胸口半分的痛。
两人第一次红了脸,大吵一架。
焱青治愈好宁若欣胳膊上的伤,拂袖而去。
宁若欣则蹲坐在黑暗里,抱着自己默默流泪。
月过中天,焱青没回来,哭够了的宁若欣窝在沙发里等他,眼眶红肿,眸光黯淡。
临近破晓,一脸疲惫的焱青终于出现在客厅。他当场愣住,呆呆盯着歪斜在沙发上睡着的女孩。
脑中冷不丁响起二姐的话,“你可不能爱上自己的祭品,赶紧趁早断了念想,别自个把自个毁了”。
是啊,再过不了多久,他将亲手结束她的生命。
焱青缓缓闭上眼,少顷,复又睁开,他一步步绕到宁若欣身后,轻颤着抬手捂住其口鼻。
睡梦中的人像是察觉到熟稔的气息,非但不怕,脸颊还无意识地轻蹭那只能轻而易举要她命的手。
焱青垂眸,下不去手,他果然已经弥足深陷了!
他记得,初次见面,他曾问她,“你怕吗”,她平静反问“你觉得,我怕吗”。
她确实不怕,可他,怕了。
沙发上的宁若欣惊醒,一把抱住他的腰,埋在他胸膛小声呜咽:“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捧起她的脸,吻干面上的泪痕,焱青悲痛欲绝地说了句:“对不起。”
宁若欣摇头,环在他腰上的手不断收紧,“回来就好。”
将人按进怀里,焱青脸色白得可怖,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三个字真正的含义。
对不起,我必须离开。
他不想要她的命,他想要她好好活着。
焱青缠着宁若欣疯狂地做了一天一夜,宁若欣累到虚脱,沉沉睡去。
黎明,乌云遮住旭日,阴沉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多时,大雨倾盆降下。
宁若欣陡然从床上坐起,似有所感般飞奔下楼。
茫茫雨幕中,她第一次见焱青哭,没有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从焱青脸上滴落的,不是雨,是泪!
这场大雨带走了她的焱青,光灭了,心没了,世界轰然倒塌。
叫宁若欣的女人,疯了!
强行毁约遭反噬,焱青浑身抽搐地倒在魔宫里,奄奄一息。
好在被他二姐及时发现,扶回房救治。奈何焱青毫无求生欲,比起活着,他更愿意就此死去。
自打昨晚遇到大发雷霆的焱青后,他二姐一直忧心忡忡会出事,谁知,怕什么来什么。
看着一心求死的弟弟,她不得不借来魔镜,实时直播宁若欣用以刺激焱青。
魔镜损耗法力巨大,在她快支撑不住时,焱青总算有了反应。
宁若欣身上的戾气重得渗人,阴鸷孤僻、喜怒无常,眼神时而残暴嗜血,时而空洞迷茫,她偏执地抓着仅剩的记忆不放。
她欠了一个人三魂七魄,她爱那个人。
宁若欣想方设法地寻找,从希望到绝望,她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她不再为了那个人珍惜性命,保护自己。
去死吧,反正心早就死了,她想。
出乎意料,她没死成,是他救了她,她知道。
重新燃起希望,宁若欣在痛苦中奋力挣扎,抚摸着腕间手链,她幽幽开口,一字一顿,缓慢而坚定。
“忘记你,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