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纱裙,金色佩饰,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挂着不知材质的晶莹珠链,似为胜雪肌肤渡了一层柔光。
传说中的五姐长相极美,皓齿明眸,巧笑嫣然,上挑的眼尾下有颗艳丽的朱砂痣。
只一眼,便叫人过目不忘,单单站在那,就让人心神荡漾。
她无疑是十兄妹中,美得最妖媚的一个。
莲步轻移,白皙修长的玉腿晃得人眼花,双足未着鞋袜,右边脚踝处佩戴的精巧足饰与胳膊上的臂钏相互呼应。
坎月心说,也不知于悠从哪将人弄来的。
巽风绕着奕白转了一圈,没甚诧异地啧啧两声,“原来影大侠是你呀!”
“你是谁?”奕白问。
“五姐。”
“五姐?”
巽风笑眯眯点头,“乖。”
莫名被占便宜,奕白没觉得吃亏,甚至满脸窃喜地偷瞄坎月。
“你胡乱教他些什么?”坎月头疼地拉过巽风。
“教他叫我五姐啊,怎么了?”巽风理直气壮,还不忘伸头找当事人问一句,“是吧,影大侠?”
坎月十分无语,对面极夜的脸色同样不太好。
奕白火上浇油,大声回答:“是的,五姐。”
“看吧。”巽风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顺手递了根烟给旁边的宁若欣,“听说你抽烟?”
宁若欣抬手接过,“谢谢。”
“不客气。”巽风视线回到奕白身上,语调神秘兮兮的,“五姐给你准备了见面礼哦。”
坎月异常尴尬,“够了五姐,你别闹了。”
想当初,巽风对极夜从未热情过,现下的所作所为赤果果是种讽刺。
“情侣装都穿了,还害哪门子羞?”巽风指尖划过,坎月来不及反应,斗篷已散落在地,露出里面和奕白相得益彰的黑色服饰。
“不是,五姐你误会……”
巽风充耳不闻,赞许地竖起大拇指,“挺配的。”
极夜眼中闪过阴狠,手指微动,一道法力朝坎月的衣服而去。
他给坎月准备了另外的,比这低档货色好上千万倍。
巽风仿佛早有防备,快速挥手挡下,睨着极夜,“听见她男朋友说的话了,少纠缠不休。”
最后五个字她咬得极重,带着股不知名的恨意。
坎月搞不懂巽风演的哪一出,茫然扫视两人。
在她的记忆里,巽风虽对极夜冷淡,可从未有过怨恨,毕竟曾经把她送去极夜府上时,巽风承诺过,极夜是位很靠谱的朋友。
“你给我闭嘴。”极夜低吼,狰狞的神色像是变了个人。
巽风嗤笑,“哟,不继续装纯良了?”
一旁的坎月似乎想起点什么,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该质问极夜吗?
显然,她更愿意自欺欺人。
“五姐走吧,我还赶着找人呢。”
巽风恨铁不成钢,“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就是你的纵容,直接导致了他的肆无忌惮。”
坎月惴惴不安,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她咬着牙,没有继续往深处想。
“非得死在他手里,你才会长点心是吧?”
巽风的话使得坎月大吃一惊,她五姐绝不是信口雌黄的人,但极夜杀她……
“不会的。”坎月信任巽风,同样信任极夜。
“呵,不会?”巽风唇角挑出鄙夷的幅度,扭头问极夜,“你会吗,极夜?”
“不会。”他语调平缓,表情没有丝毫破绽。
巽风却阴阳怪气拖长尾音“哦”了声,话里有话,“活得久确实容易忘记些事,不怪你。”
坎月疑惑偏头,正巧对上极夜的视线。
那漆黑的眼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渊潭,无从窥探分毫。
脑海里忽然有零星片段浮现,待要追溯,又须臾间消失殆尽,诡异得很。
她不由开始慌乱,语气带上哀求,“五姐,咱们走吧。”
巽风心疼不已,冷声质问:“极夜,她这么信任你,你怎么忍心?”
“月儿,跟我回家。”极夜不再理睬巽风,急切地朝坎月伸出手,一往情深的双眼饱含期待。
坎月怔怔看着极夜,是她的错觉吗?
极夜和印象中不大一样了,具体哪不同她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另外,不知是不是时过境迁的原因,总感觉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他。
一切的一切透出种诡异的违和感。
“月儿。”极夜喊她。
奕白忍无可忍,侧身挡住极夜,“她的家,不在这。”
极夜身形一晃准备直接将人劫走,不料被巽风拦下,两人交上手,一来一往毫不顾念旧情。
“够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坎月上前隔开两人。
巽风落在个大水缸旁,迅速幻化出许多个自己,用以将闻讯赶来的五姐夫们引到其他地方叙旧。
本尊则随意跳上水缸边缘处坐下,双腿交叠,单手斜斜撑着。
“你以为,进流放地当真是意外?”
不原承认的猜测被道破,一直企图逃避的坎月反倒镇定下来。
窗户纸没捅破前,即便裂开也会死命护着,奇怪的是,一旦被捅破,就会想将其彻彻底底毁坏。
“不可能,在流放地里,如何能精准做到同一时间内外夹击?”坎月忽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假设有人滥用职权、徇私枉法,我一进流放地他就能收到消息,没必要等到现在才出现?”
等到什么时候出现不要重要,重要的是,奕白拉她一下都会捏碎奕白腕骨的人,岂会放任奕白在群魔崖对她做出亲密行为而置之不理。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极夜并不在场。
不在场意味着他没有得到消息,由此能倒推出阴谋没有成功,是她不慎受伤流血,气息外泄惊动的极夜。
阴谋无法逻辑自洽。
“因为他在等同谋带着好消息回来。”巽风打了个响指,被押解着的玄水出现在几人面前,巽风朝其挑了挑眉,“对吧,同谋?”
玄水伤得重,浑身是血,好多地方皮开肉绽,手铐脚镣上尽是斑驳的暗红色污渍。
极夜淡淡扫过,没甚多余表情。
看见坎月时,他基本已经有了计较。
“月儿,我实在太想你了,只能央着玄水带你进来。”他目光灼灼望着坎月,浑身透出浓浓哀伤。
坎月多少生出些怜悯,其实跟极夜去家里吃顿饭、聊聊天再离开,也没什么不行的。
大不了把巽风一块叫上,万无一失。
巽风瞧出她的心思,晃着腿冷笑,“别傻了,羊入虎口,哪还有机会活着出来?你问问他,让玄水带你进来,然后呢?或者问问玄水,带你进来后,他会如何向上级汇报?”
玄水啐了一口,扯着嗓子大吼:“你懂什么?极夜是因为太爱她了,自己把自己困在流放地数万年光阴,她呢?在外面逍遥快活,没有一点愧疚,甚至……”
“所以说,你迟早要落得今天这下场。”巽风跳下地走到他面前,连连摇头,“他演他的苦情戏,你跟着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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掺和,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你……”玄水气得吹胡子瞪眼。
“别你了。”巽风封住玄水的嘴,满脸嫌弃,“今天带你来就是了你一个心愿,让你看清事情的本质,看清自己有多蠢。”
坎月靠着墙,低声问极夜:“你不是说不逼我留下么?”
“月儿,你会主动为我留下的。”极夜笑得极尽温柔,温柔得恐怖,温柔得叫人毛骨悚然。
坎月脚底窜起股恶寒,冒了满身鸡皮疙瘩,“我不会留下。”
“会的,你相信我,月儿。”说着,极夜上前两步。
坎月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她没来由地觉得极夜危险,“为什么?”
“因为你爱我。”
坎月心说,这答案简直了。
“因为他准备为你编制梦境,在你身上种蛊,让你彻底成为傀儡。”说完,巽风还一本正经评价,“搞得像自己和自己谈情说爱、亲密运动一样,有意思么?”
“月儿,以后永远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我们不会吵架,不会分手,你高兴吗?”极夜柔和的声音中带着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坎月却如坠冰窟,冷到了骨子里,她拢拢衣服,忙不迭站到阳光下。
莫不是当初谈了场假恋爱?
几千年朝夕相处,难道她不应该十分了解极夜吗?
为什么事情总是出乎意料?
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呵,这就吓傻了?”阳光下,巽风白得发光,配上讽刺的笑容,整个人显得莫名危险,“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月儿,别听她挑拨离间,我们回家。”极夜大步走向坎月。
“对,我挑拨离间。”巽风手指无意识拨弄着水缸里的睡莲,“你得知落影是奕白,利用赤炎让他去巫妖族偷盗女娲石,结果人家得手后没把石头给你们。”
巽风赞许地瞥了眼奕白。
极夜机关算尽,万万没想到会给奕白制造绝佳的契机吧。
“几次三番强取豪夺不成,你们将古离灭门案栽赃嫁祸给他,企图借他人之手杀人灭口,好坐收渔利拿到女娲石。不料落影有高人暗中相助,你迫不得已决定把人弄进流放地亲自动手。”
话毕,巽风还专门怜悯地叹了声“悲催的影大侠”。
“你要女娲石做什么?”明明知道答案,坎月依然不死心。
“谁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极夜抬手抚摸坎月的脸颊。
有什么轰的一声坍塌,坎月颤抖着胳膊挡开极夜。
他竟想用女娲石对付她的兄弟姐妹,他们对他那么好,他怎么下得去手?
“极夜,你疯了。”坎月像是瞬间换了个人,语调淡到没有一丝波动。
“我没有,谁让他们要拆散我们的?”极夜抓着坎月的肩膀怒吼,眼中柔情被愤恨所取代。
巽风奇迹般看着没动,只意味深长地说:“你以为,真正想对穿越定制中心下手的是谁?”
诡计败露,极夜表现出破釜沉舟的架势。
“放开。”坎月呵斥,一掌拍向他。
谁知正中极夜下怀。
蓄谋已久的他对上坎月一掌,顺势施咒。
“影大侠,该你上场了。”巽风迅速破指取血,结印点在奕白眉心,往他嘴里塞了颗造梦珠后,将人推入极夜的结界内,还不忘叮嘱句,“可别吞下去。”
等奕白抱住坎月,她满意地和宁若欣一人点了支烟,坐回水缸上吞云吐雾。
“哎呀呀,恭喜你哦,又要为别人做嫁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