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试炼场出口的屏障还在不停抖动,随着抖动越来越多人影出现在石台附近。

    窃窃私语的声音如潮水般,快把叶云给淹没了。

    叶云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额头挂上一排排汗珠。

    “……我仰慕守禾真人已久。”叶云咬牙,硬着头皮最后一搏:“对灵植栽种颇有心得,残云剑传承事关重大,剑主不如再考虑一下。”

    嘶——

    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叶云感觉后腰被人捅了一下,不由得又往前站了一步。昂首挺胸的样子,看得周围剑修咬牙切齿。

    她声音颤抖,但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

    【要不然就做个剑修吧。】系统劝道。

    “他看上我什么了?怎么感觉像诈骗。”叶云和系统嘀咕:“我身上哪个器官能入药。”

    【有这反诈意识,真是做什么都能成功。】系统讽刺道。

    残云剑主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面,看不清表情,只是原本斜倚在石柱上的身体在听到叶云说的话以后彻底摆正,眼中闪烁些许红色。

    一旁的守禾真人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暗暗在心底里摇头,看来对方是真感兴趣了。

    倒是旁边那黑衣小子,有点眼熟。

    “不用考虑。”霍斩抬手一指,一道红色光芒射出洒在叶云身上:“就是你了。”

    叶云只觉得腰间一沉,低下头看到一块火红鎏金的玉牌坠在腰间,流光闪烁中大大地刻了一个“云”字。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剑修眼睛都红了。

    人群中率先发难的就是剑修,一位白衣剑修飞身到上方白玉石台上面站定,剑锋直指叶云面门:“我、我要与你生死战!”

    生死战这三个字落下,周围的台阶应声消散,只留下被云朵簇拥托住的决斗台。

    叶云环视四周,心中已然明了,这场生死战合乎规则。高台台阶之上,诸位长老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惊诧。

    身后人头攒动,围观者越聚越多,一部分人眼底藏着戏谑,唯有同试炼场的诸位师兄,不约而同地面露忧色。

    “去吧。”

    谢临渊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清晰可闻。

    叶云扭头,看到他淡漠的表情,心里的躁意突然平复了。

    一股大力袭来。

    叶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飘过去,身体没能保持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弓着腰,揉着腰部等到疼痛缓解才施施然爬起来,站到对方对面的半圆上面。

    对方居高临下,气势全开:“出剑吧!”

    两人中间隔着一层半透明的屏障。

    “不是?”看到对方鬓边的络腮胡,叶云果断改口:“大、大叔,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听到叶云的称呼,对方眉毛抖了抖,怒吼:“拔剑!”

    随即他掌心光影翻涌汇聚,一柄漆黑长剑自流光中缓缓凝形,清脆的嗡鸣声昭示着这把剑的不好惹。

    叶云:“我没有……”剑。

    话说到一半,台下传来阵阵金属嗡鸣。

    锵——

    原本悬于谢临渊腰间的月刃骤然震颤,阵阵清越嗡鸣不绝响起。

    谢临渊把它解开,随着他的动作,空中白光一闪月刃轻盈地飞到叶云身边,发现叶云没有伸手接着它,于是非常有灵性地将自己的剑柄硬塞进她的右手心里。

    “剑灵?”圆台下方,众人惊呼。

    这下可解释不清了。

    叶云脸色不好,默默给谢临渊记上一笔。

    “既如此,比试开始,生死各安天命。”台上传来一道雄浑的声音,话音刚落中间的屏障就消失了。

    对面之人早已凝蓄剑气蓄势待发,屏障消散的刹那,他的身影骤然一闪,如一道闪电直扑叶云。凌厉的剑气裹挟凛冽劲风扑面而来,锋芒几乎要割裂空气。

    叶云下意识后退躲闪,没想到手中的月刃剑柄仿佛磁石般将她的手吸附住,不由分说拽着她径直朝着对方刺来的剑锋迎去。

    完了!

    心底念头刚起,叶云下意识闭上双眼。只觉月刃自行迸发威势,携一股磅礴力量自下而上猛地挥出。

    砰——

    狂暴劲风席卷四周,吹得她长发肆意飞扬。

    再度睁眼,只见对面那人满眼错愕,急速前冲的身形硬生生卡在半空。

    方才还势如破竹、直指叶云要害的凌厉剑气,此刻竟被月刃一击轰然劈碎,四散的灵力碎光如同星屑般炸裂开来。

    对方虎口崩裂,丝丝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滴落,整个人被这股猝不及防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每一步落地都在地面踏出浅浅的印痕,被这强劲的力道带动最后一步退出圆台边界。

    “叶云,胜!”

    有人退出比试范围,比试结束。

    全场骤然一静。

    “她作弊!这局不算!”被震出圆台的那人被结界拦在外围,听闻比试结果,顿时双目赤红,气急败坏地高声嘶吼。

    “闭嘴!输了就撒泼像什么样子!”

    高台之上一位长老脸色铁青,疾言厉色打断他的话。这名率先挑衅挑战的弟子,正是他族中后辈,自幼天赋出众、根基卓绝,是族中倾力栽培、寄予厚望的嫡系子弟。

    残云剑尊性情孤僻古怪,眼光极高,他本就没十足把握让后辈成功拜入其门下。可若是任由对方当众失态、肆意叫嚣,只会落人口实,让所有人都看出他心性浮躁、沉稳不足。一旦心性短板暴露无遗,日后再想谋求拜师机缘便彻底无望了。

    但是,叶云过关得也太过轻松。

    于是这位长老捋了捋胡子,慢声道:“此女有灵剑相助自然是机缘,但诸位也看得真切,她自身修为浅薄根基不牢、招式杂乱。有人心中不服,倒也情有可原。”

    “王老头,我怎么记得这弟子是你族中人呢?”旁边有人看他惺惺作态,撇了撇嘴直接拆台:“输了就输了,找理由就有面子?”

    这层关系乍然被说破,王长老看了看守禾真人和残云剑主想要再解释一下。

    “我……”

    “好了,诸位还是赶紧看看有没有想要收的弟子,时间不早了。”

    残云剑主面无表情,直接打断王长老的话。

    “我已经选好了,就他们俩。”说着,残云剑主起身要走。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流光,宗门大阵有异动。

    守禾真人脸色一变,朝着流光轻轻一握,一块青色玉牌便出现在手中。他捏碎玉牌,空中浮现一行金色文字——青云宗有要事拜会!

    “这些家伙,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残云剑主看到以后皱眉,嫌弃道。

    “唉,看看吧。”

    守禾真人叹口气,最终还是打开结界。

    台阶下方众人不知缘由,看到护宗大阵开启议论纷纷。

    远处一行人影缓步而来。步履整齐、身姿挺括,人人身着月白流云长衫,腰间悬着青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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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剑,衣袂随风轻拂,自带一派清肃出尘的威仪。

    叶云早就回到谢临渊身边站定,此刻看着这一行人,她注意到跟在最后的那个长脸男有点熟悉。

    为首一人身姿修长,眉目清隽温润,周身气质清冷素雅,举手投足间礼数周全。

    他稳步行至高台之前,微微躬身,音色清润有度:“桑泊见过宗主,叨扰贵宗试炼,还请宗主万勿见怪。”

    “无妨,不知此行所为何事?”

    守禾真人摆摆手,笑道。

    “我等追踪魔族奸细至此,失去踪迹。多日追查发现他竟然混入宗门试炼中,所以才冒昧打扰。”

    “恐怕不劳贵宗操心了,宗门试炼都是经过身份查验通过玉蝶校对信息,诸位在这里找人恐怕是要白走一趟了。”听到对方的话,宗门里负责新人试炼的柳长老最先跳脚。

    “我都看到了,你们包庇魔族奸细,是何居心?”

    还不等桑泊再说话,跟在最后那个长脸突然说话,态度极其恶劣:“谢临渊,你给我滚出来!”

    一道剑光闪烁,砸向人群中的谢临渊和叶云。

    来不及反应,叶云推着谢临渊往旁边躲去。却见一道红光闪过,将剑光击碎,化成灵力飘散空中。

    “放肆!”残云剑主出手了:“这里,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一股强大威压自他身上溢出,长脸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边缓缓逸散出红色痕迹。

    “前辈,同门惨死,他情绪激动,并非故意挑衅还请手下留情!”桑泊脸色也有些发白,苦笑拱手道:“不如让他们对峙,即可分明。”

    残云剑主看了他半晌,一直到他额头冒汗才撤了威压:“跟我徒弟说话,礼貌点。”

    听到这话,青云宗一行人皆憋得脸色通红,愤怒又不敢多说什么。

    桑泊面无表情,对着长脸男:“去吧。”

    那人指着谢临渊,大声道:“叛徒!是你害死宗主!”

    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人脸色涨红:“当初你被魔修追杀,濒死之际是宗主救了你,他对你爱护有加,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说完,抬手一挥,天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屏幕。一个身穿黑衣的老者瞪大眼睛,捂住胸口坐在地上。整个人支撑不住歪倒着,胸前赫然一个大洞,心脏的位置空无一物,伤口中皮肉翻卷焦黑不堪,血肉凝固,像是高温烫熟牛肉的色泽。

    死不瞑目。

    细节全部都展示得一清二楚。

    “这是万魔渊特有的火炙之刑,想必诸位都清楚。凶手定然是魔族奸细,杀人夺宝。”对方一挥手,屏幕消失。

    “宗主被暗算后,谢临渊就失踪了,我等本来以为对方杀人灭口。”但眼神却阴鸷地锁定谢临渊身上:“逃脱途中偶遇同门,竟然伙同妖族杀人灭口,只有我侥幸逃脱。”

    “如今铁证如山,你竟然还要拜残云剑主为师。”矛头直指谢临渊:“你敢作,不会不敢当吧?”

    “欲加之罪。”谢临渊看着对方像是看小丑,惜字如金。

    “你!简直欺人太甚!”看到谢临渊的反应,对方显然被激惹了,气得脸色通红。一步上前正要理论,就被身后的人抬手拦下。

    “何必与这欺师灭祖的人多说,如今真相既出,残云剑主自然不会留这奸细在宗门。”

    说罢,便朝守禾真人拱手:“我等来此便是为了手刃叛徒,还请宗主行个方便。”

    闻言,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