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飘摇雨 > 4. 飘摇雨
    -下次是什么时候?

    许松溪写上这句话,完成了新的手帐,飘动的乌云,细细的雨丝,撑着黑伞的男人,和猝不及防的邂逅。

    好像还不太够。

    一笔一画地刻下他的名字:邵清喻。

    盯着练习册左上角的位置,默默念了两声罪过,希望不会迎来试卷之神的怒火,然后一点一点把他画的那颗饺子沿着线条的边缘给剪了下来。

    拿固体胶贴到了手账本上。

    又在旁边画了只小鱼。

    小松鼠和小鱼。

    虽然没有人戳穿她的心思,但松溪的脸颊还是升起了温。

    发了会呆。

    松溪把摆放在书桌上的小松鼠机器人拿了过来,这个小机器人的功能她还没有完全掌握,只了解了个大概。

    她随机从微信里找了条语音播放,点了点机器人的鼻子,语音消息下一秒就被轻而易举滴复制了出来——原来上次就是误触了这里才导致的社死现场。

    想起邵清喻的话,松溪小声说了句:“停。”

    声音果然就停了。

    也就是说假如那个时候他及时喊停,根本就不至于连续播放三遍?

    他是故意的吗?

    为什么呢?

    觉得好玩?

    不,他不是那样的人,也可能就是当时没反应过来,忘记了。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

    都过去五天了。

    松溪敲了敲机器人的脑袋,后者圆滚滚的肚子向四周延展,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显示屏,紧接着是轻快的声音:

    -下午好,我的主人,请问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呢?

    松溪不是会和机器人对话的性格,于是自己翻动着屏幕,输入文字的同时不由赞许,这功能对于社恐星人太友好了。

    -做什么都可以吗?

    “那是当然,我可是无所不能的机器人HFL-233!”

    松溪跃跃欲试:

    -可以给我一份邵清喻的资料吗?

    HFL-233:“很抱歉,非法调查是要被警察蜀黍抓走的哈。”

    “……”

    [徐尚尚在我怀里睡觉呢]:哎呦呦,这小玩意还挺智障捏。

    [Zzz]:别这么说。

    [Zzz]:它也没做错的。

    [徐尚尚在我怀里睡觉呢]:它是没错,错的是你!我的小溪溪,你是怎么了?竟然能想到问一个机器人调查它的发明者?

    [Zzz]由于自己也觉得太傻说不出话。

    [徐尚尚在我怀里睡觉呢]:宝宝啊宝宝,我一直觉得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那挂的哎,仙女啊!谁知道你恋爱脑起来也那么可怕,就你那个八边形战士你竟然好意思说自己偏科!不过如果是你给我发的画像的话我也就理解了,尤物啊!尤物!不过你要是那么想见他,找个借口去看你哥不就好了。

    看他哥……

    三个字组在一起,没有一个可靠的。

    不等松溪开口,陶佳贝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徐尚尚在我怀里睡觉呢]:算了,当我没说,这借口甚至不如你恰好要去F大看猴子登月。

    [徐尚尚在我怀里睡觉呢]:那就得看你想见他的心够不够浓烈了我的宝宝/祈祷

    倒、倒是也没有这么夸张。

    浓烈。

    她很确定很浓烈。

    想见他。

    很想。

    只是,去找表哥的借口,好难找。

    ①最近在网上刷到好多F大的视频,觉得特别漂亮,所以想来看看

    ②天好像快变冷了,不知道表哥有没有厚衣服,所以来送几件

    ③学习上碰到了些难题,摸不着头绪,决定来请教一二

    松溪罗列了几条理由。

    因为拿不定主意,还找机器人233征求了一下意见。

    HFL-233:“让我想一想,这三个主意简直是太棒啦!方案①合理而不刻意,F大的风景实在是太美丽啦,非常值得一起观赏;方案②亲切而且感人,天气转凉,妹妹的棉衣足以温暖哥哥一整个季节;方案③细腻不失纯真,学习上碰到难题在所难免,能向哥哥请教实在是太幸福啦!”

    说了。

    等于没说。

    松溪放弃参考它的意见。

    接连几天都在琢磨这事。

    小姨夫周毅出差归来,见她心不在焉,以为她因为爸妈给的关爱不够而伤心,撸起袖子就要找她爸妈算账。

    松溪赶忙拉住了他:“不是的。”

    “不是吗?”小姨夫关心,“那我们小松溪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松溪做不到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摇了摇头:“哥哥不回来吗?”

    “不回来吧。他们忙着做课题,搞研发,忙得要死。”周毅边说边看了看手机,眉头突然狠狠皱了起来。

    松溪问:“怎么了。”

    “你哥让你帮忙带个东西过去。”周毅说,“什么东西还得让你送过去,累到你了怎么办?耽误你学习了怎么办?这个周行止我就得好好说说他了,你放心,你要是没有时间……”

    “有的。”松溪说,“要送什么?”

    “啊?哦,什么233?什么玩意?你真可以啊?千万别勉强。”

    “不勉强的。”松溪回答得特快。

    蒋若仪在一旁乐不可支:“去了让你哥和清喻带你好好玩一玩。”

    “嗯。”松溪都没敢对视,抚了抚有些激动的心,回到房间给小机器人拍了张照片发给周行止。

    [Zzz]:是要送这个吗?

    [行止哥]:嗯。

    [行止哥]:方不方便?

    [Zzz]:方便的。

    [行止哥]:我这边到时候不一定抽出时间,到了之后直接去博览厅吧,知不知道位置?

    [Zzz]:知道,之前去过。

    [行止哥]:注意安全。

    [Zzz]:好。

    打开衣柜,从左到右挑选一遍。

    再从右到左确认一遍有没有漏掉的选项。

    松溪经过一番纠结,选了条粉色的连衣裙,出门的时候有些紧张地呼了口气。

    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他。

    .

    F大的秋天非常漂亮。

    风一吹来,繁茂的银杏叶散落一地,铺成一条金灿灿的长廊。

    这不是松溪第一次来F大,却和以往的心态完全不同。

    博览厅位于校大礼堂旁边,特别好找。松溪到了地方后,给周行止发了个消息,对方让她直接进去。

    “快点快点,都怪该死的闹钟,我按掉它就可以不响了吗?平常跟个瘟神一样摆脱不掉,关键时候怎么一掐就哑火了!都迟到了!”

    “你把我说的话都说完了,那我就给你点个赞吧。啊啊啊懒觉固然重要,但是能见邵清喻的话我还是能忍忍的。”

    “谁让这破学校这么大,好看的男人竟然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我激素水平下降到亲戚都不来找我了,还是需要好好看看帅哥刺激刺激的。”

    “咦,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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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纯洁,能不能都像我学学。本人的出发点就积极向上多了,我可是为了向我校风云人物好好学习,争取早日洗心革面、乘风破浪、一鸣惊人、也站上金字塔尖。”

    “呕,好了别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四个女生风风火火,一边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往这边跑。

    松溪给她们让出了一点位置。

    几个人急着赶路的同时也没丢掉:“谢谢,谢谢。”

    松溪静静地望着她们的背影,捕捉到了关键词。

    邵清喻。

    他也在!

    喉咙莫名痒了一下,松溪手指捏了捏自己背着的小挎包上挂着的挂饰-小青蛙的两条细细的腿,慢吞吞地进了博览厅。

    一眼锁定了站在台上的人。

    松弛、从容,耀眼。

    微小的动作也有牵动人心的魅力。

    松溪的眼睛有些移不开了。

    忘了自己还站在那里。

    直到目光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忙不迭垂了垂眼帘,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然后看见后者似有若无地扯了扯唇角,扫了眼台下:“时间差不多了,那我们开始。”

    #¥@%¥#¥%……

    前面的话一句松溪也没听进去,到后半段脑袋才转动起来,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原来邵清喻是学生会主席,学校最近要举行活动,便把各个部门召集起来安排工作。而她误入了人家的开会现场。

    但已经走了进来,再出去就太显眼了,她硬着头皮“参与”到了底。

    陌生的面孔果不其然引起了注意,散会后,参会者要出门时路过她的位置,一个两个都禁不住朝她看看。

    松溪便挨个冲他们礼貌地笑笑,留意着邵清喻那边的情况,在心底排练着要说的话:

    我哥让我过来的。

    可是我没有看见他人。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反复排练了几遍。

    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

    可要问的人被一男一女围住了。

    女生:“学长,不是说好了去我们那边的吗?”

    男生:“说好的是我们。”

    “我们。”

    “我!们!”

    “ok。”邵清喻举起手,对两边做了个喊停的动作,语气很轻,眼神往前一递,“喏,那有说了算的。”

    护卫一样立在身边的两人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松溪猝不及防,缩了缩脖子,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女生已经气势汹汹地朝她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漂亮妹妹,来,你跟我来。”

    “啊,我。”

    “来,你说是不是跟我们走。”

    “我……”

    “跟我们!”

    “我们!”

    松溪手足无措,左看看右看看:“不,不,不……”

    不禁向“罪魁祸首”投去求助的目光。

    邵清喻虚倚在最前排的桌子上,好整以暇地观赏着。

    面前的高中生标准的鹅蛋脸,五官非常漂亮,但并不尖锐,很柔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风平气和的晴日挂在天空的绵绵云,此刻柔软的脸颊微微泛着粉色,夹在两侧的争论里,左边摆摆手,右边摆摆手,看样子恨不得赶紧找个地道钻进去。

    他忍不住笑了,从桌子上起身,长长的“啊”了一声,极轻,若不仔细听根本落不进耳朵:“我跟她走。”

    “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