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4040年，这一看还以为回到了40年前，怎么可以做到毫无新意的！
容令仪破防地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啤酒，边走边试图在自己的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合适的吐槽人选。
遍寻通讯录，未发现属于自己的张怀民！更气了是怎么回事……
只得愤愤地仰头灌了一口酒，很难相信这已经是筛过一轮之后的结果。
相比起剧本，倒是有几位新手导演的作品集看上去怪有意思的。其中最吸引她的是一位女导演郑皎月的毕业大戏。
虽然是学生作品，到处都看得出资金不足的痕迹，就连拍摄手法也很青涩，但不管是整体调度还是运镜语言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恐怖片？”容令仪不由升起几分兴趣，打开电视就准备开始投屏。
连投了几回都毫无反应，容令仪秀眉微蹙，看着iPad上投屏成功的提示，单纯地以为是信号延迟，切换了几次还不行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不太妙的预感攀上心头，她颤颤巍巍地翻开埋在沙发里的手机。
来自魏从玙，五分钟前的消息。
[?]
哈哈，现在连夜搬到其他星球去住还来得及吗？
她手忙脚乱地关了投屏，一整个滑跪道歉。
另一边，魏从玙喝得头昏昏沉沉，一打开门黑漆漆的室内只电视开着，他还以为是走之前不小心碰到了，结果下一秒，一个披头散发身穿一袭白衣的女鬼就是一个突脸，和面无表情的男人对视几秒后切换成暴击模式，指甲伸出三寸长，长长的毫无血色的舌头像游蛇一般左右晃动。
他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喃喃自语：“这又是谁的恶作剧……”
但显然，群里的几个都喝得差不多，还是他给叫的代驾，难道是容令仪？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一模一样的片头他又看了三遍，这回他终于确定下来，就是她！
抬起手腕，机械指针嘀嗒正常走着，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她这个点看恐怖片……
一瞬间，他开始怀疑两人之间真的差的是三岁吗，怎么他已经搞不清楚她的想法了。
直到隔壁传来踢踏的声响，终于女鬼暂时离开了他家。他揉了揉眉心，眼角弯弯，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句，“晚安。”
而容令仪咆哮过后把头埋在抱枕里，微微窒息的环境总算让她的神智短暂回笼。
“不行，脸都丢了，今天这恐怖片我是一定要看！”她振作精神，咬着后槽牙，在家里的某个箱子里翻出积灰的HDMI线，采用物理手段连接上电视。
“啧，这个突脸真是毫无新意。”她默默记下时间点，毫无表情地注了一笔。
100分钟转瞬即逝，窗外早已归于黑暗，周围除了她家似乎都已进入沉睡，但容令仪的精神正处于高度活跃的状态。手边的小本子上记满了中途她觉得可以优化的点，但她后知后觉，几乎全是剧情设置的问题，反而是拍摄，几乎没什么大问题，个别镜头甚至格外有灵气。
换言之，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邪魅一笑版。
容令仪浏览着网上关于这位导演的信息，奇怪的是，在她毕业以后的这两年里，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都没有产出，反而是在综艺来打杂。
什么叫暴殄天物，这大概就是了。
顾不上现在已经是半夜，容令仪直接把郑皎月的简历和作品集发给顾淼。
“就是她了！你先联系试试，尽可能满足她的条件。”
星禾虽然还有容笙顶着，但本质还是缺少承上启下的下一代，而郑皎月就是她认为的可以顶替她位置的人选。
一直到入睡前，容令仪一直在回味那部恐怖片。相比起情节，整部片子呈现出的阴间或者说鬼味，才是真正让她着迷的。
出乎意料的是，哪怕是顾淼再三联系，郑皎月始终没有回复她们的消息。
倒是《民国警署》的收视率一路走高，到了收官当天已经高达5%！集均同样来到了6000万，早就甩了《民国大侦探》好几条街。
荣氏影业见已经没了较量的可能性，奔着怎么着也得恶心她们一下的心思，带着八倍镜就开始找茬，还真让他们找到一个怀疑点。
编剧那一栏赫然写着容令仪的大名，还是第一位！
“查！如果是星禾自己的编剧，开高价撬来我们公司，如果不是……”男人掐灭手里的烟，恶狠狠地说。
容令仪收到那封邮件就是一阵好笑，荣氏影业干脆把人傻钱多写在脸上得了，只可惜自己不会分身术，也不稀罕他们那样的无良作坊，没过多久就被她抛到脑后。
迟迟没得到回应的荣氏影业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似是而非的几张截图一发自有大儒为他们辩经。
【这么成熟的本子我不相信是容令仪一个初出茅庐的导演系学生能写出来的，是她写的我倒立洗头！！！】
【也不知道抢了哪个不知名小编剧的署名权，RIP】
【没知识就多读书！导演系一直有相关课程的好不好？！！没少写剧本】
【而且这风格很明显不是星禾娱乐之前的。。。不要凭空造谣，小心律师函警告】
……
哪怕有不少理智的观众替容令仪辩驳，但署名问题还是愈演愈烈，不少人代入莫须有的被抢署名的小作者的身份，自然是义愤填膺。
尽管星禾这段时间律师函发出火星子，相关的证据更是发了一个又一个还是无济于事，容令仪的评论区和私信简直是恶臭发源地。
“麦麦……”顾淼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歉意和疲倦，这一波舆论来得太急太烈，逐渐有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下场，局面早已不是她们手下的那几个营销号和水军公司能控制得住的。
容令仪做着睡前拉伸，声音时远时近，一听就不像是手机听筒接入。
这段时间她回到了最令她舒服的作息，昼夜颠倒，除了外卖小哥和保洁阿姨再没其他人见过她露面。
“你真的不发声明吗？你不发的话公司拟定了一份，到时候直接由我们来处理就可以……”电话那头，顾淼的声音越发小心翼翼。
“那应该不行，我刚刚已经发了。”容令仪喝上睡前的热牛奶，这微博一打开，她手机烫得足以煎鸡蛋，手机热得奶温度就是适中。
“！”
一打开微博，果不其然已经挂上热搜，顾淼悬着的一颗心还是死了。
容令仪的声明短的惊人，文字部分只有四个字“自己写的”，配图是邮箱和聊天框截图，带着时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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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顾淼由衷松了一口气。早说还有这种东西啊！
果不其然，带着时间戳和历史版本的文件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反击。
【道歉！贷款造谣我仪，这下脸都打肿了吧！】
【@星禾娱乐，快来发律师函】
【就这么一份带批改的文件顶什么用，我还能说是威逼人家交出来的呢！】
【就是，这么多天不发声，不就是在威逼利诱！】
【前面的别太恨了，姐邮箱还是edu那个，这怎么造假？！！】
……
任晚上吵得天翻地覆，容令仪带着重力眼罩睡得昏天黑地。
等她醒来，外面早已变了天。天空挂着几颗微弱的星子，一轮弯弯的弦月挂在天上，只有五光十色的灯光闪烁。
容令仪一推开房门，就看到顾淼严阵以待坐在沙发上，像是严肃等待主人出门的小狗狗。
被房子里出现的第二个人吓了一跳，她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看着眼前不修边幅的女孩，顾淼深吸一口气，把前因后果都告诉她。
“那你就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荣氏影业怎么也比我们心黑得多，料应该不少。实在不行……”容令仪打开冰箱，除了各式各样的水和饮料就是半成品素食，她丢了一瓶给顾淼，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顾淼瞬间理解了容令仪的言外之意，林危这小子参演本就是恶心，实在不行就从他身上下手。
“你……状态怎么样？”
仅从外观来看，容令仪可以说是容光焕发，黑眼圈也消了，脸也不肿了，甚至有了一点点肌肉，完全不像是深陷舆论漩涡的样子。
“没有工作当然爽了。”容令仪大咧咧地坐在她身旁，露出白皙的肌肤和紧实的线条。
这一个月以来，说是完全没有工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光是把邮箱里乱七八糟的剧本和简历清空就花了不少时间，只不过离开了朝九晚五的打卡生活，她的天性得到了很好地释放。
“郑皎月呢？”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把这个尘封了一段时间的名字又翻了出来。
顾淼也不多解释，干脆利落地把聊天记录展示给她看。
简而言之，这姐妹被上一家无量公司伤透了心，从此封心锁爱放弃影视拍摄，决心端起电视台的饭碗。
“哪家公司这么混蛋啊？”容令仪已经从单纯地惜才转换到了吃瓜状态，解铃还须系铃人，万一能解开这个心结呢！
“荣氏影业。”
“哇哦！”
这天下还是无巧不成书，看来郑皎月和她们之间缘分匪浅啊！
“你叫上云姐。”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容令仪已经深刻意识到顾淼的画饼话术还不如她，占着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都没聘上！
顾淼悻悻然挠了挠头，默默把这件事也加入待办事项，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你什么时候休完假啊？星禾法定年假只有20天……”
看来这一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容令仪默默向另一边挪了两步，在两人之间空出一道缝隙，很快便被某人顺杆而起地填补上。
“如果你能约上，那面试当天我也去。”
能否真正卸下导演一职就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