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时监控显示普通考生景幺一与“普通考场”一切如常。
对讲机那边还在询问：“要直接击毙吗？”
王毓拖着下巴，突然觉得没什么了。
她回答对讲机：“不用，我亲自去。”
她很快走到对应考场走廊的窗前，旁边的警卫向她汇报信息，总结而言就是没有异常。
王毓默默把手机拿出来调出了监控，然后向警卫招了招手。
她指着讲台上站着的老游：“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警卫躬身，仔细观察后回复：“这位监考官的发量好像有点少。”
王毓闭了下眼。
早就听说梅答这批警卫的问题，她能明白不同组织间可能存在困难，但她还是觉得……没救了。
她略带怜悯地看着眼前的警卫：“这样，我教你，也麻烦你给你的同事传达一下。”
她掰着警卫的脖子，让他的视线放正。
“我们眼前的景象和监控里一模一样，可镜头内外有视角，光线也不同，如此如果我们看到的画面还是一样的，那一定有问题。
“我所知道的怪物分类中有不少品类可以致幻，但丧尸这种低等怪物有这种能力的还挺少见的，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隔着摄像头迷惑我的。”
这个警卫一脸朴实，看着十分好学：“那要怎么做呢？”
王毓放开了警卫，活动了下手腕，拿出了手枪。
其实很简单，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只要生命值清零，所有的技能都没用了。
“砰！”
和玻璃一起破掉的是老游脖颈旁的血管。
如此，死活都是命，但幻境骤然融化，一个不同的教室风景在此刻出现。
没有坐满的教室此刻歪歪扭扭在桌面倒着不少人，麻木的考生双眼空洞，看着没剩多少气息。
如此状况里，只剩一人还在答题。
景幺一写完最后一个字，单手把卷子抖了抖放到一边，看了王毓一眼。
她淡色偏灰的瞳微微上扬，脸边的发尖垂到一旁。
然后她抬起了鲜血淋漓的左手。
老游的脸被这动作牵连到，子弹已经让他失血过多，这下整个人更是直接倒下了，又被领带牵制使上半身悬着。
她的左手边，老游被领带绑在离她最近的桌腿上，他的嘴被一条系带捆绑成了张开的模样。
王毓进来的时候，她就这样把自己的左手臂放在他嘴边不远不近的位置。这一套看下来说是老游咬的她，不如说是她的手臂故意时不时擦过他的牙齿……
她就是故意的。
所以她的手环数值才能在短时间有这么大的波动。
谁被丧尸咬了会不波动……
王毓不自觉舔了下后牙，笑容放大。
——也就是说面前的这位考生不仅躲开了丧尸的老游的攻击、识破了幻境，还想到了让她注意到这一切的方法。
这太有意思了。
不过……
王毓：“系带哪里来的？”
景幺一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把自己与老游拉开距离。
老游流着血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似乎灵魂已经超然世外了。
老游中枪后，景幺一也终于能看到考场真实的情况，她的试卷也写完了，这样一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窗帘：“用的系窗帘的吊绳，应该不违反考场规范。”
王毓点头：“对，但粘血了，得赔。”
景幺一正色：“我觉得不合理。”
警卫抱着枪，因为太懵了反而微笑起来：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吧……
幻境被打破，其他警卫也很快发现了异常，这个考场被照常清理，考生被送去就医，包括现在数值已经稳定的景幺一，只是上午考试时间结束后，她才能离开考场前往指定医院。
这场闹剧好似非常平静地结束了。拖他们的“福”，中午她也能出去吃饭了。
上午考试结束，景幺一戴上手铐上了警卫的车，除司机外，王毓和她同乘。
车上只安静了几分钟。
景幺一看着前面，非常自然地说：“等下吃什么？”
王毓双臂抱胸：“盒饭。”
景幺一的回答也很干脆：“不吃。”
前面的司机听到这回答重重眨了下眼。
王毓却笑了：“那你想吃什么？”
景幺一：“不用劳烦，我自己联系。”
王毓痛快地把景幺一的手机还给她：“只能联系家人。”
景幺一在医院排上队后，尤且衔匆匆赶来。
他还是景幺一上午出门时的装扮，虽然没换衣服但依旧骚包。
王毓准备在电子表格上登记：“你是她家什么人？”
后一脚就要踏入诊室的景幺一抢答：“我家仆人。”
尤且衔的笑容卡了一下：“景幺一你就嘴欠吧，你成今天这样纯属欠的！”他又面向王毓，“这位姐姐，不好意思啊，我是她朋友。”
王毓抬头看了一眼，那眼神似乎已经洞察一切，她也不想多计较什么，勉强给登记上了。
景幺一的数值已经恢复正常，主诊医生开了可以继续考试的证明。
出医院的时候，雪下大了。距离下午考试还有三个小时，他们完全可以先回去休息。
尤且衔：“雪有点大，我去买把伞？”
景幺一：“没必要，走吧。”
尤且衔：“大小姐，你就剩下午这场考试了，你走这一路冻坏了我可等不了你二战。”
他不管景幺一同不同意，大步走入雪地，准备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伞。
景幺一喃语：“下雪打什么伞……”
华菱人没有下雪打伞的习惯，式滨贝才打伞。
他还真是习惯和穿着一样，矫情。
她也踏入雪地，隐入纯白。
如今，雪太大了，但居然能看清天空。
中午的云霞居然艳得刺目，和一片白茫茫在一起，有种以世界为馅料的唯美感，唯美在如此盛景很难有人会说不好看。
最后一天了，尤且衔，再也不见。
尤且衔选了两把纯色的伞，正准备去结账却看到直直看着他的王毓。
刚才王毓看完景幺一的检查单已经走了，没想到也在便利店。
她的低马尾非常利落，此刻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玉米和鸡蛋。
他象征性地打了招呼：“王长官。”
王毓点了下头移开视线，似乎不想理他。
他不会自讨没趣，结账完就要走。
一阵拳风从他的后脑袭来，他忍着没动，却被想象中的拳头拉到一边。
便利店后面没有人。
两人在角落，王毓把他的外套扯了下来，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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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腕仔细看。
他手腕早就没缠绷带了，上面还留着一道很浅的疤痕。
王毓心觉奇怪，把他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总算放过了他。
尤且衔压抑着情绪，最终也没有挂脸：“长官，我也没犯什么错吧，您这是？”
王毓眼神复杂，盯了尤且衔足足五秒，最后像是妥协一样叹了口气。
王毓：“如果你今天还能再碰到景幺一，告诉她别考研了，来考异管局二部，如果她能进面，我包她上岸。”
雪好像一下子更大了。
雪花立在他的眉毛上，因着他的五官太立体，像一个哀伤的雕像。
他讲：“这种事情，您直接给她说可能更合适。”
王毓却摇头。
“跟你说才更有用吧。因为——
她又露出了在医院里的那种眼神：
“想当鬼的是你啊，不是吗？”
*
景幺一走到一半被追上来的尤且衔拉住了手臂。
他弯腰扶着膝盖喘气：“景幺一你搞什么？等我一会儿不行吗？”
景幺一看着他的发顶，竟一时无言。
尤且衔把伞塞到她手上，直起身体：“这个方向，你是想直接去考场？你不吃饭了？”
景幺一：“没必要，刚好下午你没事可以把房子先退了，你把你的东西拿走就好，我的东西我回去之后……”
“知道了。”尤且衔打断她的话，又露出他日常无所谓的欠揍神情。
他背过身挥了挥手：“走了，‘必要’姐，回家吃饭。”
王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臧冷念。
两人身后的队伍不同，于校门相遇，王毓认为实属工作乌龙。
哪个没脑子的人把她们分到一个工作时间表上的？
臧冷念身后站着伊森兰和梁许年，对比看来王毓身后是一排身穿制服的警卫。
警卫虽专业，但并不是他们圈内人物，如此一来，说话反而有了阻碍。
王毓才不管这些，冷言冷语道：“呦，三部不是都要解散了，怎么还有工夫来外围安全区？”
臧冷念一计眼刀过去，不想多说，余光却拐了个弯落到旁边。
伊森兰知道意思，直接叉腰走在最前面。
“老女人，你会不会说话！你是看我们三部来的人多心里嫉妒吧，别碍着我们工作！”
王毓轻笑：“我怎么听说你们在基层录了好几天信息，怎么样，被异化人骂爽了吧？”
伊森兰：“你……”
梁许年适时按住伊森兰的肩膀拦住他。
梁许年：“是，报名和考场内情况不同，不如王队有权力，能不经过组织直接斩杀。”
王毓脸色不太好看：“你小子阴阳谁呢？”
梁许年天生笑得就不好看，保持着日常冷脸状态拉着伊森兰后退。
臧冷念那边已经和对应工作人员交接完信息，给王毓递了包未开封的口罩。
王毓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几人同时戴上口罩。
这个隐秘的校园入口才打开。
一辆车从外面驶入，只有知情人才能看出这正是上午医院来接人的车，只是上午来了四辆车，如今只有一辆。
车窗没有关死，遮挡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
里面整齐地坐着几位考生，他们闭着眼睛，似乎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