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风月陷落 > 7. 欺负
    赵尽欢一路上都心神不宁,就连郑云哲喊她她都没听见。

    “阿欢。”他又叫了她一遍。

    “嗯。”

    “想什么呢?”

    郑云哲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次和好和以往不一样,赵尽欢对她不如往日热情,也不像以前那么粘着他。

    他觉得她的心思压根就没放到她身上。

    可这次和以前的流程是一样的,他惹她生气,他们冷战,他哄她开心,他们和好。

    究竟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希希给我发微信,让我回家给她带一块烤蜜薯。”

    赵尽欢对着他晃了晃手机,只有她知道里面躺着的那条短信是多么恶魔。

    陈固北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直在接近她,一直在欺骗她。

    她甚至觉得她收到的那条郑云哲出轨的短信,也是陈固北故意发给她的,专门用于挑拨离间。

    好险,她差一丁点儿就中了男人的诡计,差点儿就错怪了云哲。

    赵尽欢觉得愧疚,把头靠在了郑云哲的肩膀上。

    这件事,她还不敢和郑云哲讲,他是个冲动的人,她怕他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事。

    她想,只要以后她离陈固北远一些,就可以了。

    秦希看不上郑云哲,郑云哲同样也不待见秦希,他无数次怀疑秦希和赵尽欢讲他的坏话,影响他们的感情。

    “她不是天天嚷着要控制体重减肥,吃那么多干嘛,不给她带。”

    赵尽欢仰头看向他,“你俩就这么大的仇吗?希希哪里惹你了?”

    “她看不上我。”

    “这很正常吧。”

    赵尽欢觉得男女之间的脑回路可能不同,秦希对郑云哲的厌恶并不是有多鄙视这个人,更多的是出于对朋友的维护。

    就像她,第一次见到霍亭知就觉得对方不是个好人,是工于心计,利益至上的那种人。

    郑云哲见她维护秦希,揭过这个话题“对了,我给你买了一些营养品,都寄到了北京,你回去记得取快递,要按时补充营养,你的体质太差了,一换季就要感冒发烧。你现在的工作力度还不算大,万一你以后火了,整天扎在剧组,免疫力不行,肯定得累出病来。”

    “知道啦。”赵尽欢心不在焉地说。

    “听没听我说话?还是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

    赵尽欢看向他,坚定地摇头,“你这项目不是说年前就要结束吗,是不是年后就能回北京了?”

    “大概吧,我也得听领导的安排,毕竟是在别人公司上班。”

    赵尽欢实在是不想和陈固北再扯上任何联系,她很自私,也希望男朋友能和对方撇得一干二净,试探着说:“在恒德工作太累了,总是加班,出差,其实你还不如回你家的公司呢,至少……”

    郑云哲语气有些急,“阿欢,我和姓郑的怎么回事,你比我清楚。”

    赵尽欢抿唇,“好,我不说了。”

    从郑云哲追求她,她就知道郑云哲家里这些破事。郑云哲是北京当地人,家里是开会展公司的,公司规模不大,一年流水大概有一个小项目。

    郑云哲父亲早年出轨,和他母亲离婚,郑云哲和妹妹一直都是跟着母亲长大的。也是奇怪,他父亲再婚后一直无儿无女,后来人老了,想着和儿女修复关系,便一直向郑云哲抛橄榄枝,想让他回公司继承衣钵。

    郑云哲固执,声称不愿意接受那些脏钱,说他不靠父亲,也能自己闯出一片天。

    赵尽欢无意中听到过他和父亲打电话吵架,挺激烈的,甚至可以说是恶语相向。

    话已至此,她自然不会再劝,阖上眼假寐。

    郑云哲把赵尽欢送到家里,又抱了抱她,才看着她上楼。

    当天晚上,赵尽欢又做起了噩梦,梦里全都是陈固北的背影,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自己身处一个密闭的房间内,灯光是红色的,放眼望去,床边的架子上放满了不一样的手铐、鞭子。

    他在床上很变态。

    越是有钱人玩的越花。

    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要离他远一些。

    秦希的话仿佛在脑海中回荡。

    赵尽欢觉得自己要面对酷刑,硬生生被吓醒,满头大汗,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大口喘气。

    一旁的秦希被她吵醒,睡眼惺忪地问:“怎么了?”

    赵尽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摸黑下床倒了杯水,“做了个噩梦,没事,你睡吧。”

    “什么噩梦,是春梦吧,一和好就梦到了姓郑的?”秦希打趣着说。

    赵尽欢没心气和她开玩笑,缩到床上,“睡吧。”

    她背对着秦希,心想如果下次陈固北再冒犯她,她一定不会当个软柿子任由他拿捏。

    她告诉自己不要怕他,可心里就是有一股说不清的畏惧。

    畏惧他居高临下的眼神,畏惧她听来的那些关于他的传言……

    她知道他背景雄厚,他还认识贺晏清,说明他在娱乐圈很有人脉。赵尽欢真不想得罪他,可又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

    年后复工,赵尽欢接到了一个现代戏剧组的试戏邀约,成功演上女三号。

    据导演说,原定的那位女演员因为最近的舆论争议被换掉,他恰好得到一位群内朋友的推荐,看了赵尽欢的照片,立刻联系她来试戏。

    赵尽欢在心里偷偷谢过秦希,知道肯定是她又做好事不留姓名,帮她在导演面前美言几句。

    导演和制片确定用她后,赵尽欢立刻飞厦门进组,整个拍摄过程也比较顺利。

    她忙起来废寝忘食的,陈固北又很久没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久而久之,赵尽欢早就把这个人抛到了脑后。

    甚至有一次夜深人静,她暗暗地在想,陈固北估计是觉得她太过无趣,不愿意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拍戏期间,赵尽欢还上了一部剧,名叫《霓裳魅影》,是一部民国悬疑探案剧。她在里面的戏份不算很多,只出现了一个单元,却因为雨中复仇急剧冲击力的片段在全网刷屏。

    这阵子,就连她微博的粉丝数都在剧增,私信也连连不断,就连营销号都开始考古她早年出演的电视剧。

    赵尽欢难得地享受到了一次小火的感觉,很梦幻,像一脚踩在了浮云中,总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还有一种随时快要跌落的粉身碎骨的感觉。

    因为这次出圈,天歌娱乐向她抛来了橄榄枝。赵尽欢明白,她确实是被资本看到了,因为天歌娱乐很少签约毫无名气的新人。

    秦希建议她签下经纪公司。

    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娱乐圈那些没有公司的个体户要么是混的好的,不缺市场和剧本的,要么是混的差的,经纪公司都懒得要的。

    赵尽欢这几年也体验过没戏拍的滋味,也知道自己一个人飞来飞去试戏有多麻烦,于是便同意了。

    合同是秦希让霍亭知找人帮她看的,确认无误之后,才正式签字官宣。

    伴随着红手印的按下,赵尽欢觉得她大概开始转运。

    她在《霓裳魅影》中的热度接连不断,也正是因为这次小小的出圈,她才有机会参加此次的剧组庆功宴。

    字面上说是庆功宴,说到底还是名利场。庆功的照片是拍给剧粉看的,可社交本身却是为了资源和人脉,因为庆功宴现场除了有同剧组的演员,还有导演,甚至制片、编剧也会来。

    说不准哪一个导演和制片人看对眼了,就让对方记住了,下部戏也就有机会了。

    赵尽欢在当演员这条路上一直都不算太幸运,所以她格外珍惜这次拥有入场券的机会。

    庆功宴是在北京三环一个高档会所举办的,当天赵尽欢特意挑了一条黑色修身的连衣裙,一来不算太过休闲,不会显得不礼貌、不重视,二来又不是花枝招展的,不会抢了主角的风头。

    赵尽欢其实不善于应酬,但到了名利场,又能发挥自己七窍玲珑的本领,强打着精神和各位主演打招呼。

    可小透明说到底还是小透明,依旧比不过这些一线顶流们。

    赵尽欢看着围绕在男一号、女一号身边的那些人,心底涌上一股羡慕和失落。她自诩是个俗气的人,她非常渴望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无人问津,赵尽欢只好自己玩自己的。

    她落座的时候才发现,陈固北居然隐匿在角落中。

    男人不说话,不社交,不应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头漫不经心地摆弄手中那副扑克牌。

    他今天的穿着很慵懒,灰衬衫最上端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性感的喉结。

    赵尽欢看了他两眼,心里又开始打鼓。

    距离上次见面不欢而散已经四个多月了,从寒冬到初夏。室内的温度很舒服,可赵尽欢后背还是起了一层冷汗。

    她立刻垂眸,假装没看到对方。

    陈固北在心理嘲笑她的掩耳盗铃,这姑娘有时候真是天真得可爱。不过,他并不打算影响她的好心情,人家好不容易小火一次。

    其实从她进来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她,准确的说,这场毫无意义的社交,他就是专门为了她而来的。

    太久不见,陈固北没忍住,又扫了她一眼,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后背挺直,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陈固北当时真觉得这姑娘应该挺好拿捏的,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都学不会主动出击,怪不得不温不火,也怪不得他善良地告诉她她男朋友出轨了,她不查清楚,听取对方的一面之词就选择相信。

    陈固北有些搞不懂,她到底是真单纯,还是在装傻。

    对所有都怀揣着善意,唯独对他防备心很重。

    人到齐了,服务员开始走菜。菜上齐了,可没人动筷子,纷纷让导演谢俊讲两句。

    谢俊今年四十五,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人长得五大三粗,身高直逼一米九。

    赵尽欢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觉得他是搞文艺的,反而认为他是个莽夫。

    谢俊简单地做了几句总结,说这部戏拍得有多么不容易,赞美一个剧组的人三个月的辛勤付出,又着重夸了几个主演多么多么的敬业。

    都是一些场面话,陈固北轻哂一声,懒得揭穿这群人的道貌岸然。

    赵尽欢其实魂也不在导演的话上,她年后前阵子一直在思考陈固北图她什么,思来想去,觉得男人都是肤浅的东西,图的肯定是她的身体。

    那他今天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她吗?

    她该怎么办?能半路找借口离开吗?

    赵尽欢左思右想,就连导演叫她都没听到,还是身旁的男演员提醒她,她才幡然醒悟地对谢俊笑一笑。

    “别看小赵年龄小,科班出身,演技确实不错,咱们抖音官号其中一条二十多万点赞的作品就是小赵贡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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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尽欢笑着说:“都是导演栽培得好。”

    谢俊立刻笑了出来,调侃着说:“得,现在我又挖掘出你一个优点,嘴巴甜。”

    赵尽欢低头笑了笑,只希望对方赶紧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挪开。

    她哪料到谢俊会愈演愈烈,后来聊着天又把话茬儿扯到了她身上。

    “小赵也是学过舞蹈的吧,那打戏非常棒。”

    “小时候报兴趣班学过古典舞。”赵尽欢实话实说,“其实好多年没练过了,有些生疏。”

    “练不练的没什么关系,舞蹈这个我了解,主要看的就是底子。正好,我看各位制片也吃的差不多了,要不然小赵你给大家跳一段,就跳在剧里那段就可以,给大家解解闷儿。”

    这话一出,赵尽欢嘴角的笑瞬间消逝殆尽,她又不蠢,怎么会听不出谢俊话里的意思,他分明是拿她当这群人饭后的消遣。

    赵尽欢其实打心眼里厌恶这派作风,她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工作和酒桌文化捆绑到一起。到底是有什么重如泰山的工作要靠着酒精来托举。

    可无奈,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没有勇气当众直接把一杯酒泼在对方脸上。

    她喜欢演戏,她不想断送掉自己的前途。

    可她又不想任由别人占自己的便宜,便周旋说:“我今天穿着高跟鞋呢,很不方便。大家要是喜欢看,可以多多支持我们《霓裳魅影》。”

    “高跟鞋也不影响,我看你穿着如履平地呢。快儿点,给大家来一个。在场的制片们都看着呢,万一挖掘出你的天赋,没准下部戏就用你了呢。”

    赵尽欢知道他在威胁自己,她攥紧裙摆,指尖泛白,闭上眼睛抑制住被羞辱的感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是跳一段舞而已。

    包厢内的起哄声不断,直到杯子落地的声音阻断这份喧闹、嘈杂。

    那杯酒是陈固北摔的,直接砸在了以圆桌中央,酒水溅到谢俊的脸上。

    男人眯了眯眼,还是那副慵懒的姿态,但眸中却流露出了狠意,他幽幽地说:“为难一个小演员有意思吗?谢导这辈子是没看过人跳舞吗?我看你倒是也有舞蹈功底,要不然也跳一段给大家助助兴?”

    赵尽欢偏过头看着为他出头的男人,视线就渐渐被泪水模糊。

    窗外一阵风吹过,外面貌似又下蒙蒙细雨,一滴水砸在了她的心头上。

    赵尽欢不记得那场饭局是怎么收场的,也不记得谢俊是怎么给陈固北赔不是道歉的,她独自一人踩着六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沿着深红色的地毯往外走。

    会所门口,那辆黑色的宾利又停在了面前。

    赵尽欢认识,那是陈固北的车,上次她发烧,就是坐的这辆车去医院。

    她其实是感激男人为她出头的,可她不觉得天底下会有免费的午餐,况且陈固北上次的轻佻孟浪让她不得不防备。

    她扭过身,决定离开。

    司机老张拦住她的路,“赵小姐,陈先生请您上车。”

    “我要回家。”她拒绝。

    陈固北隔着玻璃看着她那一脸倔强的样子,那股征服欲又开始在血液中沸腾,男人降下车窗,命令着说:“上车,不上就把你扔回去跳舞,你自己选。”

    赵尽欢觉得他在羞辱她,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男人压迫感十足。

    眼见着两人在对峙,老张非常有眼力见地帮赵尽欢拉开后座的车门,“赵小姐,先上车吧,外面起风了。”

    赵尽欢腿像是钉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

    “乖乖过来,我和你说两句话就放你走。”

    赵尽欢才不会信陈固北的鬼话,在她眼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色令智昏的下流玩意儿。

    她拔腿要跑,陈固北却没有耐心,直接弯腰下车,扯着她的手腕就直接将她拉上车。

    车门骤然关闭。

    车子疾驰在三环路上,霓虹灯飘成一条彩带,车窗开着,寒风灌进来,吹得赵尽欢发丝凌乱。

    她身体失衡,硬生生地栽在了男人的腿上,脚不小心崴了一下。

    陈固北被他碰得咬紧牙关,真想现在就办了她。

    赵尽欢连忙爬起来,抬手就要扇他,被陈固北牢牢地攥住手腕。

    “松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瞪他。

    “干什么?替你解围。”他难得好好说话。

    赵尽欢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他硬碰硬,她处于弱势,没有胜算。

    “好,那就谢谢陈总。太晚了,我真得回家了。”

    陈固北偏过头看向她,他真不明白,她和别人说话都点头哈腰的,怎么就到了他这里劲劲儿的,感谢的话说出了仇人的架势。

    男人的脸色更加难堪,染上了一团愠色,他问她:“今晚我要是不帮你解围呢?你打算怎么做,给姓谢的老东西跳舞,当个消遣的玩意儿?”

    赵尽欢被他的话刺痛了,抿着唇不说话。

    陈固北倏地凑近她,径直问:“赵小姐就这么好欺负吗?还是只会在我面前使厉害。”

    “我没有。”

    赵尽欢否认,她混这个圈子自然有她的底线。她只是觉得,今天谢俊只是在众人面前跳个舞,扮演个小丑罢了,又不是让她脱光了衣服陪睡,这是在她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陈固北抬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毫不避讳地说:“这么好欺负,我真想欺负欺负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