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风月陷落 > 3. 发热
    赵尽欢回家之后在郑云哲家中找到那把伞,她又特意给郑云哲打了个电话,问他怎么没有按时把这把伞给人还回去。

    “宝宝,真对不起,我忙忘了。”郑云哲自从去了上海就觉得项目一直不顺利,忙得焦头烂额,“要不然等我回北京,再亲自和陈总道歉。”

    赵尽欢轻叹一声,体贴他的辛苦,“算了,你好好工作吧,我找个跑腿把东西送过去就好了。”

    “好,辛苦你了宝宝。”

    挂断电话,赵尽欢的后腰抵在浅黄色的原木桌上,低头端详着拿把黑色的伞。

    这把伞的伞柄很大,撑开的时候能将她整个人完全包裹住。

    不知道为什么,赵尽欢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陈固北。

    这个男人神秘莫测,性格让人琢磨不定,她属实不想羊入虎口,亲自把伞给他送到公司。她总是觉得人和动物一样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土范围会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她不愿意放弃主动权,不想让她自己陷入被动,所以自然也不愿意亲自跑一趟。

    不过,听那天陈固北的描述,赵尽欢觉得这把伞对男人而言挺重要的,对他家里那个“小朋友”应该也挺具有纪念意义的,于是她把伞擦干净,包好,又特意亲手写了张小纸条夹在里面表示感激与歉意。

    那天见过面之后,陈固北就一直等着赵尽欢来公司找他,为此,他还特意让总助告诉前台不要拦下赵尽欢。

    他是个清隽矜贵的人,但同时也是放荡不羁的人。

    可为了在赵小姐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这两天,陈固北早起的时候比平时多健身一个小时,甚至连每一个发丝都要精心整理。

    可没想到等了半天,最后等来的却是一个外卖跑腿。

    陈固北修长的指节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然后把那把伞扔在一旁,看着手中用便利贴写的字条,气得笑出声来。

    “她人没来?”陈固北问总助李佑白。

    李佑白摇头,“跑腿只是说,赵小姐叮嘱他一定要亲手把伞交还给你,还说要记得向你道谢。”

    陈固北顶了顶后槽牙,把便条扔在桌子上,他双手撑住桌子,问李佑白:“调查得怎么样?”

    “听销售部的同事说,郑云哲应该是三四月份的时候和赵小姐谈的恋爱,据说他追了赵小姐追了大半年,后来两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不过,可能是由于赵小姐职业敏感吧,几乎没人知道郑云哲在和谁谈恋爱,大家只是知道他有女朋友。他平时工作起来比较拼,今年的年终奖是部门第一,大家调侃他干起来太拼命,他总说要多赚钱好娶女朋友回家。”

    陈固北轻哂一声,“她看上去很好追吗?半年就追到了。”

    “这我不知道。”李佑白觉得陈总这是在给他挖坑,这个问题可一点儿都不好回答,“郑经理情感经验丰富,可能手段比较高超吧。”

    陈固北看了李佑白一眼,“情史丰富可不是什么优势。”

    李佑白想起陈固北让他调查的事情,眉心跳了一下,总觉得即将有一场狂风骤雨席卷赵小姐。

    可惜赵尽欢不知道,此时此刻的风平浪静是头狼捕猎前的蛰伏期。

    -

    即使和秦希一起见过《芸钰记》的导演,赵尽欢其实也没对这部戏抱有太大的希望,正如她自我调侃说,娱乐圈的演员这么多,人家凭什么无缘无故看上她这一个没有什么名气和背景的小演员呢?

    不过,赵尽欢胜在心态较好,休息够了就趁着还没过年这段时间又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开始四处奔波试戏。

    但她今年在事业上真是差点运势,屡屡遭拒。可能是最近过于劳累,再加上心情不好,赵尽欢不争气地发烧了。

    她一个人窝在家里,泡了个热水澡,又吃了一片退烧药,本来还挺坚强的,打算裹着被子好好睡一觉就好。

    到了半夜,因为嗓子疼醒之后,她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眼泪如同断了弦的珍珠一般一滴一滴顺着眼尾落在枕头上。

    孤身一人在异乡漂泊,大概最令人害怕的事情就是生病了。

    赵尽欢哭了一会儿,摸到手机,突然看到在睡觉之前郑云哲给她发了一条微信,问她今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于是委屈更甚,对男人的依赖感更强,不管不顾地给郑云哲打了个电话。

    难得,今天恰好碰到郑云哲在加班,立刻就接通了电话,“怎么了,宝宝?”

    赵尽欢呜咽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自己发烧了,嗓子疼,头疼,流鼻涕,还总是打喷嚏。

    “吃药了吗?去医院了吗?”

    “吃了。”

    “难不难受?宝宝,你等我,我看一下最近的机票,我回去照顾你。”

    那一刻,赵尽欢真想自私地让他回北京陪她,日日夜夜守在旁边照顾她,甚至有那么一刹,她都想直接嫁给他,和他一起过安稳日子。

    但是话到嘴边,她却突然冷静了下来,目光慢慢变得清明,说:“没事,我不太严重,就是有些想你了。我应该是睡一觉就好了,你忙吧。”

    “那好,宝宝,你要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郑云哲听她这么懂事,也舒了一口气。他其实知道自己大概率走不开,因为明天一早他还要见供销商。

    挂断电话之后,赵尽欢尝试着入睡,可怎么也睡不着,就这样半睡半醒地撑到了天色微亮。

    她又重新给自己测了一下/体温,折腾了一宿,她不仅没退烧,反而更加严重。

    赵尽欢知道自己从小体质就不好,独自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男友在外地出差,她真怕自己烧死都没人知道,所以还是下定决心去医院。

    前两天北京刚下过雪,清晨更是彻骨的寒,放眼望去,窗户上挂了一层白霜,勾勒出不同的形状,要是心情不错,欣赏起来,也别有一番晶莹剔透。

    只是赵尽欢没这个心情,她趴在窗边看了眼外面没下雪,就准备出发。

    赵尽欢极度惜命,她在衣柜里翻出那件最厚的黑色羽绒服套在身上,又找了条卡其色的围巾围在脖子上,才出门。

    这个时间,出行的较少,出租车更是不好叫。

    好在,赵尽欢还是叫到了。

    她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叫车软件,眼见着车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又突然原地不动了。

    赵尽欢等了半天,只好打电话催促司机,哪料到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司机告诉她路滑,他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护栏上,正等着交警来处理。

    赵尽欢挂了电话,忍不住低头爆了句粗口。大概是她太过气愤,用力过度,低头再抬头,只觉得一股眩晕感袭来,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堪堪站稳。

    “赵小姐。”

    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她面前,窗户缓缓降下来,赵尽欢眯了眯眼,才看清楚说话的人是陈固北。

    她微微怔住,反应有些迟钝。

    陈固北看着她脸上那坨不正常的红、看着她苍白的唇畔,开口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赵尽欢脑海中的两个念头在打架,一个告诉她应该听秦希的话,离面前的男人远一些,另一个则怂恿着告诉她在保命面前,什么都不重要。

    陈固北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挣扎与纠结,他用指节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开口推了她一把,“你好像很不舒服,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外面太冷了。”

    赵尽欢想摆手拒绝,男人却早已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他特意绕到副驾的一侧,帮她拉开车门,“上车吧。”

    见赵尽欢还在犹豫,陈固北好笑地看着她,“赵小姐不用这么防备着我,我不过是恰好路过,见你不舒服,举手之劳而已。”

    “难道你觉得我会把你拐跑?或者是我是个穷凶极恶的人贩子,会把你卖掉?”

    “没有。”

    赵尽欢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心一横,果断坐上了男人的副驾驶。

    陈固北侧眸打量着她的小脸,“发烧了?”

    而赵尽欢却皱了皱鼻子,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因为她闻到了车上的一股酒气。她生病发烧,嗅觉不灵敏,却还是闻到了酒气,可见男人喝了多少酒。

    赵尽欢只是发烧反应迟钝,不代表她是个傻子,要坐上醉鬼的车让他送自己去医院。她握住门把手,打算推开车门,却听到车门落锁的声音。

    陈固北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发动引擎,“除了发烧,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症状,你先简单和我说一下,我帮你联系医生。”

    赵尽欢眼见着车子光速驶出去,那股不安感沿着肺腑蔓延到她身体的每一寸,她抿了抿唇,“还是不用了,太麻烦了,您靠边把车停下就行,我自己打车过去吧。”

    陈固北轻笑一声,“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哪有半路把你扔下的道理?”

    赵尽欢紧紧地抓牢安全带,她觉得自己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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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张死了,“那你慢一些开,不用太着急。”

    陈固北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蹙眉看了她一眼,打着双闪,缓缓把车停在路边。男人俯身凑近她,即使两人仍保持着安全距离,可赵尽欢还是往后缩了一下。

    陈固北好笑地问:“赵小姐,你怕我?”

    “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坐我的车好像是怕被我吃我吃了一般。你好好看看我,我是妖怪吗?”男人的唇畔微扬,看上去有几分混不吝。

    赵尽欢瞪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她抬手把遮住嘴巴的围巾往下塞了塞,不想和他把关系搞得太差。

    可奈何她架不住男人步步紧追、咄咄逼人,即使是以一种玩笑的语气在说话,却还是带给了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赵尽欢喘了一口粗气,故作玩笑着说:“我就一条小命,真禁不起陈总酒驾。”

    陈固北闻言挑眉,慢条斯理地重复:“酒驾。”

    说完之后,他开口笑出声来,“赵小姐还真是惜命。”

    赵尽欢觉得他在说废话,命就一条,自己不珍惜谁珍惜?

    “放心,没喝酒,我还不至于肆无忌惮到酒后开车。毕竟就算是我的命不金贵,也不能让赵小姐陪着我一起冒险。”

    赵尽欢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依旧一脸防备地看着他,眼神中仿佛写着你是在糊弄鬼吗。

    陈固北也不恼怒,带有佛珠的那只手轻轻地敲打着方向盘,他一边重新把车开回正轨,一边耐心地和她解释:“刚刚顺路送贺晏清回家,酒是他不小心洒的,还没来得及找人处理。”

    他又瞟了她一眼,“放心,我滴酒未沾。赵小姐要是还不放心,我可以把车开到交警大队,吹一吹酒精检测仪。”

    他话说都这个份上,赵尽欢勉强相信,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靠在了椅背上,偏过头用手背擦了擦玻璃上的雾气,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

    两人没再说话,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

    陈固北解开安全带,这才发现,长时间的缄默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了。

    生病的姑娘,面色偏白,窝在卡其色的围巾里,如同出水芙蓉一般。

    陈固北细细地端详着她的面庞,视线一点一点往下,落在了她的唇畔上。

    她的唇形真的很美,让人想狠狠地蹂/躏一番。

    陈固北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抬起手,想捏住她的小脸,逼迫她睁眼看向自己……

    正在思绪乱飞的时候,赵尽欢突然嘤咛着喊了声:“云哲。”

    陈固北顿时像是被冷水浇灭的一团火,冒着袅袅白烟,被气得七窍升天。

    他们不过在一起八个月,感情就这般好吗?好到她睡梦中也要喊郑云哲的名字。

    她究竟记不记得她发烧的时候是谁好心地停下车,把她送到医院的?

    陈固北缩回手,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地坐了两秒,等到那股不甘渐渐偃旗息鼓,才轻轻用手推了推赵尽欢的胳膊,温柔地说:“赵小姐,醒一醒,到医院了。”

    赵尽欢睁开眼见到的就是他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谦谦君子,风度翩翩恐怕形容的就是他这种男人。

    这是赵尽欢醒来时的第一直觉。

    她局促地揉了揉眉头,“不好意思,我睡过去了。”

    嗓子还有些沙哑。

    “少说话。下车吧,我带你去看医生。”

    陈固北貌似对医院有些轻车熟路,他走在前面,她和他保持着大概一步之远的距离,他惦记着她是病号,时不时回眸看一眼她,刻意慢下步伐等等她。

    赵尽欢边走边想,她之前是不是对他有所误解,觉得他不是个好人。至少从今天的相处来看,他除了嘴巴有些毒,喜欢讽刺人,至少心肠是不坏的。

    在脆弱的时候容易被感动,这大概是人身上固有的劣根性。

    无关性格和软弱,甚至在这一刻连带着理智都会跟着一起分崩离析。

    看了医生,又重新量了体温,医生给她开了药,让她打吊瓶,还得住院观察一天。

    这些手续,都是陈固北帮她办好的。

    赵尽欢真觉得挺感激他的,至少在偌大的北京城,无亲无故、孤身一人的她得到了陌生人的关怀,这种温暖感是无可比拟的。

    她在心里悄悄地记下这个恩情,想着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报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