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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月陷落》/暄慕

    2026/8/8

    北方的雪总是来得这样猝不及防,赵尽欢上出租车前,地面上还是一片干燥。可当她推开车门,放眼望去,北京城早已以银装素裹,空中簌簌的雪花摇曳着飘落,一粒冰晶恰好落在她的睫毛上。

    赵尽欢傍晚刚从横店拍戏回来,接到接到男友郑云哲的电话就火速下楼打车,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款的羊绒大衣。

    此时此刻,她自然也顾不得下没下雪,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拎着包小跑着进入了恒德公司年会的会场。

    一进会场,嘈杂的音乐声夹杂着喧闹的说话声传入了赵尽欢的耳朵里。赵尽欢踏入娱乐圈演戏多年,虽然依旧不温不火,但好歹算是个公众人物,她秉承着职业素养把口罩往上扯了扯,循着郑云哲给的地址上楼,小心翼翼地推开深棕色的房门。

    一个小时前,她接到醉酒的男友的电话,让她来接对方。当时郑云哲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些大了,告诉她自己在楼上找了间休息室,寻得了一方安静的地方休息,没人打扰,让她快点救他逃离现场。

    此刻,赵尽欢按照他的指引推开房门,轻轻喊了一声:“云哲?”

    房间内的灯没怎么开,只有门口处的一盏壁灯,放眼望去,整个房间幽暗,沉寂,夹杂着一股让人心神不安的气氛。

    赵尽欢轻手轻脚地往里挪了两步,视线环顾四周,妄图找到男友的身影。

    “云哲?”

    突然,头顶的水晶灯骤亮,赵尽欢在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射下,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说实话,她被吓了一跳,张口就要骂郑云哲这个混蛋又在恶作剧捉弄她,可在睁开眼的瞬间,却硬生生地将嘴边的话咽在嗓子眼里。

    因为面前的陌生男人压根就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陈固北刚刚洗过澡,身上只裹了条白色的浴巾,发丝上的水珠顺着性感的喉结滚下,划过锁骨,最后沿着人鱼线没入到一片隐秘之中。

    好性感的身材。

    赵尽欢感觉自己被雄性的荷尔蒙气息深深包裹。

    那一刻,她是看直了眼的。

    “啊!”

    过了两秒,赵尽欢反应过来不对劲儿,尖叫一声,立刻捂住自己的双眼,无助地站在原地,“不好意思,我推错门了。”

    话音刚落,她拔腿就跑,却在门口被陈固北叫住。

    男人嘴角微微勾起,略带着讥讽的笑,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眉尾轻挑,问她找谁。

    赵尽欢不知道这个乌龙是怎么闹出来的,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再度确认了一下郑云哲给她发的房间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房间,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不好意思,我找郑云哲。”

    陈固北掀起眼皮看着她,面前的姑娘即使戴着黑色口罩,可那双不施粉黛的眉眼却告诉他她是个气质绝佳的美女。

    而最有趣的是,她撞到刚半裸的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要靠近、勾引、奉承,而是小脸染上一片绯红,比北京城的晚霞还要让人赏心悦目。

    陈固北敛眸,“找郑经理啊。”

    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轻轻摇晃着,“你是他女朋友?”

    赵尽欢不是住在象牙塔里的单纯女学生,她明显感觉到男人这句话有些逾矩,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侵略性,让她很不舒服。

    “不好意思,我应该是找错房间了,打扰您休息了。”赵尽欢再度选择把这场乌龙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转身离开。

    陈固北看着那道高挑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轻笑了一声,觉得她挺有意思的。毕竟防备心这么强的女人,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几个。

    赵尽欢走出那个压抑的房间,踩在走廊暗红色的地毯上,忿忿地给郑云哲打电话,他简直想骂死他。

    可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死活不接电话。

    赵尽欢耐心不多,又经历了陈固北这么一遭,心情属实不好,打算直接离开,却又因为心神不宁在拐角处险些撞到别人。

    对方抢先一步,开口道歉。赵尽欢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又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

    见对方和她年龄相仿,看上去是个和善的人,她便开口询问:“你好,打扰一下,请问你知道郑云哲在哪休息吗?”

    “你找郑经理呀,真是太巧了,我是他手下新来的实习生,他应该是在506休息。”

    赵尽欢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立刻折返。这次,推开房间的门,她倒是没见到旁人,只看到郑云哲喝成了一滩烂泥靠在沙发上。

    他酒喝得不少,脸上挂着醉意。赵尽欢刚凑近他,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酒气。

    她蹲下身,看到男友烂醉如泥的样子,真想扇他两巴掌泄愤,这个狗东西,喝醉了大半夜折腾她就算了,还把最重要的房间号报错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喝了多少,打字的时候连“6”和“9”都分不清。

    赵尽欢虽然把手抬了起来,却又舍不得真打他。她捧起这张英俊的脸,故意用力捏住他的鼻子,使劲儿地碾压,把他整成猪鼻子。

    窒息感袭来,郑云哲终于睁开了眼睛。见到赵尽欢的那一刻,他露出个笑脸,立刻把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宝宝,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

    “你怎么不说等我等得花都要谢了?”

    赵尽欢呲了他一嘴,被他压得难受,推了推他的胸膛寻思调整一下姿势,结果直接被男人提着腰抱到了自己怀里。

    郑云哲抬手掀开她的口罩顺手扔在地上,捏着她的下巴就要往上亲。

    “谁惹我的阿欢不高兴了?是不是被导演骂了?”

    男人醉得不知天高地厚,可赵尽欢却清醒得很。她记得这是他公司年会的休息室,记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记得自己公众人物的身份,抬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你别闹。”她轻声呵斥。

    郑云哲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低落,也不闹她了,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商量着说:“你算一算,距离你这部戏开机到现在,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上次好不容易见到,我们还吵了架。阿欢,我每天都想你想得要死,要不是身上压着这个项目,整天都得加班,我恨不得去剧组陪你拍戏。”

    两人从春天在一起到现在用也八个月了,确实是聚少离多,两地分居。

    赵尽欢不是没有感情的动物,被他的三言两语磨得心有些软,打算放下自己的底线轻轻吻一下他,安抚一下醉鬼的情绪。

    可她的吻还没落下,就被“咚咚咚”的三声敲门声惊住。

    她偏过头,看到陈固北站在门外的那一刻,才想起来刚刚她进来得着急,压根就没关门。

    她不知道两人亲昵的过程被男人看到了多少,不由得心虚得脸颊染上一团酡红,好似被郑云哲身上的酒气浸染一般。

    简直太丢脸了。

    赵尽欢连忙狠狠地掐了一下男友的胳膊,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低头整理被揉皱的大衣。

    陈固北和刚刚那番模样截然不同,他穿戴整齐,只是从发丝坠落的水滴昭示着他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来了。

    男人幽深的眸子里挂着浅浅的笑,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女人上,没了那层口罩的遮掩,他将她一眼望穿。

    也不知道是不是直觉,她的长相竟然和他在黑暗中描摹的无二。

    这么多年,陈固北见过很多美女,可却从没见过如她这般的长相。

    她美得毫不费力,眉眼最动人。一双杏眼圆润饱满,瞳仁是清亮的琥珀色,眼波流转间既有无辜的稚气,又蓄着几分窘迫,微微上挑的眼尾透露出几分狡黠。她的鼻梁高挺利落,撑起倔强的骨相,抿唇的时候,右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即使是第一次见她,可陈固北不得不承认,他对她产生了一种没由头的探索欲和破坏欲。

    而窝在沙发上的郑云哲在意识到门口的男人是谁时,立刻清醒大半,他整理了一下歪歪扭扭的领带,“陈总,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固北的手懒散地撑着门,漫不经心地说:“刚刚见你的女朋友一直找不到你,我顺便过来看看你在不在这边。”

    郑云哲看了赵尽欢一眼,笑着攥住她的手,对着她介绍:“阿欢,这是陈总。”他又看向陈固北,“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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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这是我女朋友,赵尽欢。”

    赵尽欢挤出一个笑,“陈总好。陈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尽欢努力扶住郑云哲的胳膊,可他即使意识清醒,酒精还是在控制着他的肢体,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尽欢的脚一软,差点带着郑云哲摔在地上。

    幸亏陈固北没有见死不救,善良地抬手搀了她一下。他的大掌宽阔有力,牢牢地攥住她的胳膊,将她扶稳。

    赵尽欢不习惯陌生人碰她,条件反射地想拂开他的手,两人指尖相碰的那一瞬,赵尽欢被他滚烫的体温烫得连忙缩回手。

    她没想到男人的手居然这么暖、这么烫,顺着她的指尖,烫得她浑身发抖。

    那股不宁感再度涌上心头,像是一座沉睡多年的休眠火山,等待着爆发的一刻。

    赵尽欢一手扶住男友的腰,一手牢牢地攥住他的胳膊,低着头对陈固北说了声谢谢,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等。”陈固北没带任何情绪地开口,“外面雪下大了,你们怎么回去?”

    赵尽欢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似乎是在打探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临近年关,项目收尾,还得郑经理亲历亲为地盯着,可千万注意身体,不能倒下。”

    郑云哲听到这话很高兴,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妄图在工作上取得一番成就,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刚刚陈固北那番话无疑是对他对好的褒奖与信任,比在年会上抽到一条金项链还让人振奋。

    他开始设想,有了陈总的青睐,他的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用不用公司派人开车送你们回去?”

    郑云哲还没说话,就被赵尽欢一口否决了,“谢谢陈总的好意,我们出门打个车就行。这个点晚高峰早就过去了,叫车也很容易。”

    她抗拒得厉害,陈固北倒是也没强求,只是给赵尽欢递来一把黑伞,“那就辛苦家属照顾好郑经理。”

    赵尽欢看着面前的那把伞,觉得自己要是再拒绝对方的好意,无异于等同于拂掉他的面子。

    陈固北是郑云哲的领导,赵尽欢清楚男友这些年不容易,不可能因为一把伞和对方树敌。更何况,那种被侵略的不适感一切都源于她的直觉,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她难得放下自己的戒备之心想,万一面前的男人就是纯好心呢?

    况且,明明最开始是自己走错了房间。

    赵尽欢向前两步,接过这把伞,“谢谢陈总。”

    陈固北稍稍用力攥住这把伞,故意不递给她,“赵小姐看上去年龄不大。”

    赵尽欢用力扯了扯雨伞,模棱两可地说:“已经大学毕业了。”

    “刚刚大学毕业,年龄也不算大。”他松开手中的伞,轻笑一声,压低嗓音说,“年纪轻轻,有时候还是要擦亮眼睛的。”

    赵尽欢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脸迷茫地看向他。可男人似乎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拂袖离开,只留她一人猜谜。

    赵尽欢觉得他这人可能精神不正常,说话丝毫没有逻辑。更何况,她今天刚杀青从横店飞回来,现在已经累得脑子直冒金星,太阳穴疼得像是要炸裂一般。

    她握紧手里那把伞,把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重新扶住郑云哲的胳膊,带他去电梯口。

    陈固北回到房间,站在窗户前,大概过了有两分钟,他看到那道倩影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凭他估测,她大概有一米七,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却觉得她弱不禁风,是瘦瘦小小的一只。

    陈固北一直盯着赵尽欢,看着她把郑云哲扶上车,看着她收起他给她的那把伞,看着车门关闭,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视线之内,看着地面上新留下的两道碾痕……

    他终于收回视线。

    可脑海里却还回荡着郑云哲把女人揽在怀里索吻的场景。

    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目睹了郑云哲对她撒娇的全过程。

    他视力极佳,自然也看到她饱满嫣红的唇瓣,如同朱砂般曼妙。

    他觉得身体中那股占有欲和摧毁欲开始无缘无故地作祟,因为无辜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