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抵着呼吸,唇碰着唇,吻得很浅,很轻。
随沅毫无防备,等反应过来时,蔺则清早已轻轻后撤,唇一触即离。
她呆呆地愣在原地,舔了下热意残存的唇瓣,眼波流转,觑一眼男人精致冷峻的好皮囊,心底突然有小猫爪子在挠,挠得她脑子也热烘烘的。
嘶,可是脑子跟心脏没有挨在一起吧。
蔺则清不错眼地望着她的表情变化。
“还想亲吗?”
一声天外来音飘进耳中,对上蔺则清投来的含笑目光,随沅才猛然回过味来,意识到自己又被勾了!
她板起脸,振振有词:“不想!”
蔺则清一脸可惜地哦了声,笑说:“可是我想,怎么办?”
不等她有所回应,蔺则清果断俯身低头,将她脸抬高,精准地稳住她的唇。
不再是蜻蜓点水,取而代之的是舌尖撬开齿关,直接往深了去,不依不饶地势要填满所有缝隙,再悉心品啜。
这种事情上,随沅做不到口是心非,她想念亲昵的滋味,双臂情难自禁环住他的腰,默契地启唇回应。
浴室的灯乍然亮了,撕裂昏暗,一切都被照射得都无所遁形。
光与影托出如榫卯般相契交颈的男女,怀抱收紧,连声音也被紧紧锁住。
光线令人目眩,眼前轻纱飞旋,火花似的晃动不已,晃得随沅眼睫抖动,她微微后仰,禁不住把头往旁边偏去。
“……来电了。”
蔺则清轻嗯,抬起手,托住她后颈,修长手指安抚地轻揉着,慢条斯理地将人再次揉进怀里,继续唇齿厮磨。
他只想吻她。
呼吸声愈发深重,喘在耳边令人浑身发麻,轻微的颤栗逐渐传遍随沅全身。
浴室窗外的天光渐趋明亮。
他们就这样亲了许久,直到随沅感到神智晕眩,用手拍了拍蔺则清的肩。
蔺则清心领神会,松开,稍稍拉开距离,但额抵着她。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
随沅小口喘息,两眸清润光亮,细瓷般的皮肤染上红,唇更是可怜的不行,泛着薄薄水光。
“沅沅……”蔺则清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嗫嚅地唤道。
他满心欢悦,毫不掩饰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喜爱。
对于本性难改的随沅来说,真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她怕自己一冲动就会把人给扒了。
缓了几息,蔺则清还想要再亲,随沅将人推开。
“够了。”她很别扭地嘀咕了一句,再亲下去真要出事了。
蔺则清柔声说好,还是忍不住浅啄,带着克制隐忍。
回笼觉是彻底睡不成了,床单已经换上新的,仍旧是一套深灰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洗衣机的旋转声,又真切地提醒着这一夜的跌宕起伏。
蔺则清从卧室出来,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模样,自觉去贴心做好早饭。
台风过境一路向北,爸妈一早发来信息问宁城情况怎么样,交代她出门上班要小心,随沅没敢说自己在沪市出差把脚崴了,只说会注意的,让他们不用担心。
今天天色尚有几分阴漆,周一启禾有会议要开,蔺则清需要主持大局。
临走前,蔺则清不放心她一人在家,千叮咛万嘱咐。
“我是伤了,不是残了更不是瘫痪。更何况,你看都消肿了。”随沅冲他晃晃左脚,表示有自理能力。
一阵静默后,蔺则清没过脑子脱口而出:“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随沅瞠目控诉,“我都工伤了,你还想着压榨我!”
蔺则清哑然失笑。
“那我走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嗯嗯拜拜,中午见!”
男人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迅速掐住她的脸,在随沅唔唔的“恬不知耻”嗔怒声中,弯腰压着使劲亲了两口,惹来一记重拍,他才心满意足,迈着神清气爽的步子出门了。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会议结束。
底下各部门负责人战战兢兢——老板面部神经甚至连言行举止都处于亢奋状态,浑身上下涌动着春风般的气息,亲和近人到诡异。
贺徜简直没眼看,又不免生出疑惑——这老狗是被台风吹发|春了,还是发|情了?
……
翌日,天气大晴。
随沅收拾东西,准备跟蔺则清回宁城。
门前,一辆纯黑SUV静默停靠在边,沉稳的车身倒映着攀满铁线莲的铁艺栅栏。
秉承着开过一遍就等于买过的心理,舒藜每次提新车,第一件事就是让随沅试试手感,权当集个邮。
随沅对车的兴趣不大(因为还没有足够壕),但是,眼前这是传说中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哎!
坐上副驾,她系好安全带,目露期冀:“可以让我开开吗?”
蔺则清看一眼她的脚:“我不想去黄浦江或者长江里游泳。”
“……”随沅听出他的调侃,嘻嘻笑着解释,“我是想说等我脚好以后。”
蔺则清从喉间溢出一声笑,他说那这可以。
到宁城近四个小时的车程,出高速闸口后,随沅报了两个地址,说:“要先去我朋友家接努努,带上它再回家。”
蔺则清点头,面不改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
“我第一次见努努,没有准备,你能跟我说说她有什么喜欢的吗?”
“喜欢我。”随沅扬唇,瞥见蔺则清略显正色的神情,她思忖几秒后认真回答,“它对零食兴趣不大,玩具也不缺,就是很喜欢人陪着它。”
家里小储物间就是努努的玩具房,一墙的罐罐零食肉干它看都不看一眼,倒是对她自制的暗黑狗狗饭很给面子,每次盘子舔得锃亮。
蔺则清理解,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总是渴望陪伴。就像廖佳舒,爸妈离婚时她还不到十岁,那段时间,她跟只湿答答的落水狗没区别,总是委屈地哭丧着脸,问为什么要有两个家,她来回跑好辛苦,陪完妈妈又去陪爸爸。
他担心努努会一时接受不了新爸。
舒藜家位于主城区,路上拥堵,在随沅发完消息后,她就牵着努努在等候了。
傍晚时分,黄昏纠缠着流动的江水。
别墅沿江,远远地,一辆车从江边的柏油风景道驶来,车窗落下,随沅冲她和努努兴奋招手。
车在门前停靠,主驾下来一个男人,白衣黑裤,身高腿长,气质优越。
舒藜定睛一看,双目放光,乐子人属性上线:嚯!这不那谁,有好戏看了。
她尽量拉长人中,保持得体微笑,不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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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你好,初次见面,这几天辛苦你照顾沅宝了。”
蔺则清也向她礼貌致意问好。
“努努,想死妈妈了!”随沅扒着车窗。
舒藜憋住笑,将牵引绳递给蔺则清:“快,跟着叔叔走,找妈妈去。”
一旁的雪白小比熊蓬松如球,歪起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向他,盯着瞧了许久,然后忽然冲他吐起舌头。
蔺则清看着它,罕见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真的会发笑,蔺则清为自己此前的胡思乱想而感到好笑。
原来努努是只小狗。
欠揍的廖佳舒故意误导他。
“拜拜慢走哈,宝宝回家别忘记想姨姨哦。”舒藜对努努柔声细语,看向随沅时,立马展示变脸绝技,给了她一个“你懂的”挑眉。
意味鲜明。
随沅眼皮一跳,心虚四望,假装看不见。
车驶离没多远,她迎来舒藜的消息轰炸,伴随着各种红色猪猪的抽象表情包。
「你敢直视我这双眼睛吗.jpg」
「别装,说话,快快如实招来!」
随沅心虚虚,开始装痴傻:「嗯哼我不知道捏,你在嗦什么/比奇堡小丑鱼噘嘴嗦手指.jpg」
「你睡他了吗?」
随沅一秒红温。
「姐,你是我亲姐!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伤患/愤怒」
「所以,睡了吗?」
「……」
苍天啊啊啊真的不想跟已婚人士说话了。
接到努努,蔺则清送随沅回家。
景郦城是一梯两户,随沅住十三楼,另一户邻居常年在国外,鲜少回来居住。
她的小窝富有极其浓厚的生活气息,一如她本人一样温馨柔软。
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蔺则清就深深恋上了这块地方——这就是他家。
新晋情人的服务意识很强。
随沅生活的方方面面很快被他强势侵蚀。
不出三天,衣柜里挂了几件西装衬衫,轻软裙摆擦着冷硬衬衫衣角;盥洗台的壁龛里多了男士洗浴用品;书房被划分出小片办公区,黑色笔记本正冲着电;努努也吃上了蔺姓外来者的手作狗狗饭……这个家,从里到外,无不沾染了他的痕迹和气息。
这天下班回来,蔺则清手里拎着两个超市购物袋,里面基本是视频通话时随沅点名要求的零食水果。
进电梯,他正要腾手按楼层,一旁的阿姨好心道:“我给你按,几楼呀?”
“十三楼,谢谢阿姨。”蔺则清道谢。
生面孔,高高俊俊的,又听他说是十三楼的,卢阿姨的目光有如两盏强力探照灯,上下打量,耐不住好奇心,换了一副熟稔口吻问:“见你好几回了,我听说你们一家人不是移民去国外了吗,现在回国生活了?”她平时就爱打听些东家长西家短的。
蔺则清没有丝毫被冒犯到:“阿姨您可能认错人了,我是1302的。”
“哦哦那我晓得了,小随家的,”卢阿姨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你是她男朋友?”
蔺则清摇头:“不是。”
正当卢阿姨皱眉困惑之际,听见英俊的青年笑道:“我是她还没过门的丈夫。”
情人的身份说出来太不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