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就要狗狗!! > 2. 第2章
    一些被刻意埋藏的荒诞不经往事,争先恐后从记忆深处挤出。

    随沅浑浑噩噩,忘记自己是如何坐下的,甚至连身边人叫她都不在线。

    “小随,轮到你了。”

    吴韵通知她,但无人应答。

    见随沅一副灵魂出窍的呆滞样,吴韵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高声:“小随?”

    “啊,不好意思,总监你叫我?”随沅回神,游魂似的应声。

    吴韵:“蔺总叫你去他办公室。”

    万循鲜少会有跨级述职。吴韵只当她是过度紧张,安慰道:“放心,只是一次简单的口头面谈述职。”

    随沅嗯嗯点头,其实内心狼奔虎啸,整个人彻底陷入混乱中。

    她拖着灌铅的步伐,向总办迈去,带着点视死如归的丧劲。

    刚述完职回来的马哥路过,给她打气:“别怕,蔺总只是聊聊员工个人状态能力,还有接下来的一些规划方向,很轻松的。”

    听罢,随沅干脆一咬牙,噔噔来到15楼总办,那气势浑像只弓背炸毛准备干架的小猫。

    找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她深吸了口气,抬手轻扣三下。

    “进。”声音平静而冷漠。

    熟悉的声线。随沅听过冷静的、戏谑的、蛊惑的、隐忍喘息的……总之没有现在冷冽如刃的。

    她推开门,入眼的办公室陈设很简单,一张巨大办公桌,两侧木质落地书架放满了书,角落靠窗处是围合式的茶台休憩区,随意摆放着几张沙发,除此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摆件装饰。

    L形办公桌后,那位新到任的总裁——蔺总长腿交叠,一手随意搭在椅边,另一手捏着文件,气定神闲地看着人事资料。

    挺漫不经心的样子。

    随沅在原地停顿了片刻,上前挤出笑,问好,然后开始自我介绍。

    “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惜字如金。

    随沅拉开椅子,规规矩矩地坐好,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他上来就问:“你不是师大毕业的?”

    随沅本就紧张的呼吸声滞了一瞬:“……不是。”

    师大学生是她从前立的人设。

    “进万循工作几年了?”

    随沅稳住心态:“快三年了,大四校招进的万循。”

    其实这些信息人事资料都有写明。

    蔺则清合上文件,终于抬眼,目光放在随沅脸上:“说说这几年你落地的项目经验,包括未来如何跟进光学设计领域的最新进展?”

    光电这行竞争激烈,而且特别吃经验。所以业余时间,随沅啃了大量前沿光学理论,关注行业最新发展趋势。

    对于参与过的设计项目,随沅如数家珍,于是挑了两个重点详说。

    正午时分,阳光穿过全景落地窗,照进办公室,明亮通透,像极了电影镜头,每一帧都在动态与静态,完整与破碎之间达到平衡,带来极致的柔光视觉冲击。

    作为镜头里的唯一主角,随沅口齿伶俐,逻辑清晰,简明扼要。

    蔺则清能感受到她紧绷的神色逐渐缓和,说到专业处,甚至连镜框都压不住她眉梢的神采。

    李特助也堪称火眼金睛,见老板不知何时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里头衬衫也开了两颗扣子。

    他贴心地打开空调APP智能控制,将温度打低两度。

    “……目前光学技术迭代很快,呃。”冷气扑面而来,随沅打了个寒噤,身上的汗毛不禁都张了开来。

    她心里嘀咕,在这里坐一天,真的不会被冻感冒吗?

    随沅担忧看了眼总办人员,但目光转而被其他东西所攫住。

    蔺则清的身材堪称完美的男模衣架,宽肩窄腰,身形峻挺,尤其胸膛线条分明,肌肉轮廓明显,这就导致内里的白衬衫很容易被顶起来,仿佛蓄满了嚣张力量。

    目光顺着胸膛、腰线,一路而下。

    不论近观还是远观,都充斥着一股高不可攀的斯文禁欲感,又……有种说不出的放荡。

    随沅的双眼无意识地被勾过去,脑袋也开始晕晕乎乎,像被打了轻微麻醉剂一样。

    思绪一开岔,她说话就有些磕绊。

    似乎是有所察觉,办公椅上的男人投来一道清冽冷沉的视线,带着审视。

    随沅跟被烫着似的,咻地撇开眼,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

    她真想狠狠给自己一耳光,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一些有的没的,简直是没救了。

    蔺则清往后靠,冷淡的倨傲中带着随性慵懒:“随小姐的专业和工作能力毋庸置疑。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了解你的品行私德怎么样?”

    话里有话,难免听着怪里怪气。

    随沅噎了下,这样的措辞让她不是很舒服。

    她敛着细眉,将问题抛回去:“蔺总,坦白说,我不太清楚您说是哪方面?还请您明示。”

    装聋作哑。

    蔺则清面无表情地听她无辜发问,只觉她的演技越发精湛。

    他直接挑明:“以我对你的认识,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从见到她的那刻起,蔺则清的恶劣脾性就在故态萌发。

    他果然是意有所指。随沅语气很诚恳:“蔺总,我想我们素不相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蔺则清笑了,狭长冷锐的双眼幽幽盯她,反问道:“是么。”

    办公室的气氛直降冰点。

    李特助觉得老板今天是被热昏头了,毫无风度,连他都听出话中多了好些锋锐。

    他赶紧又将空调往下调低两度,对随沅作出解释:“蔺总的意思是,他很注重员工的思想道德行为。因为以前启禾总部发生过办公室恋爱大打出手闹到警局的,还有炒币破产发疯从天台往下扔裤衩子的……总之,其实蔺总是想防患于未然,哈哈。”

    说完,李特助干笑两声,但以上种种,他没说谎,确有其事。

    随沅笑了下,说:“如果是关于这些,蔺总请放心,我不会给公司形象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闻言,蔺则清唇角淡扯着,目光却冷淡至极,带点讥诮。

    随沅抠抠手指,视若无睹。

    -

    群里,吴韵发来一条消息:「蔺总的工作号,各位加一下吧。」

    为了不必要的额外工作,通常他们只加部门直属上级和同事的联系方式,其余人则是有选择的添加。

    此刻,大家被迫纷纷动手。

    “还能加大老板,难道这就是大公司的企业关怀文化吗?”

    “有没有可能,是无形的压迫呢。”

    谁没事想加老板的微信号,即使是工作号也不行!

    “我刚登录启禾官网看了看,这位蔺总居然只有文字介绍,连张照片都没有。”

    “他负责国外市场,国内项目都是另一位老板露面主持。”

    杨筱哎了一声:“不过没想到这个蔺总居然这么帅,上午那身简直是西装暴徒,太养眼了,看得我眼都呆了。”

    廖佳舒在启禾实习过,说:“别被外表迷惑,他工作超变态的哦。”

    说着,像是勾起了一段艰苦岁月的回忆。廖佳舒开始绘声绘色大谈从前,与其说在吐槽这位蔺总多么杀伐果断,要求多么苛刻,倒不如说是在大倒苦水。

    总结下来,蔺则清是个十足的狠人。

    随沅一边听八卦,一边点开蔺则清的头像。

    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纯黑图片,点开后连手机都仿佛陷入了死机,黑屏倒映出她极度不情愿的纠结表情。

    她按下申请键。

    请求消息在两秒之内被通过。

    快到没给随沅一丝反应时间,她手忙脚乱点开聊天框,打字:「蔺总好。」

    对面:「你是?」

    随沅:「设计部——随沅。」

    她明明有在打招呼内容上写明身份的。

    过了许久,对面甩来一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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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随沅盯着这个冷冰冰的“哦”字,陷入沉思,突然握拳,对着手机屏幕,邦邦两下。

    一旁工位的张宇杰吓一跳:“嚯,咋了小随?”

    设计人平时作不出图,发癫怒捶键盘鼠标,甚至砸显示屏都是常有的事。

    但随沅很少露出暴躁情绪,她只会揪窗边的绿萝叶子。

    随沅微笑:“手机不听话,有点卡。”

    “卡就换,惯得它,你要让它知道谁才是执掌它命运的主人,不听话的下场只有转转。”

    不知是谁紧跟一句:“其实我觉得海鲜市场更好。”

    很无厘头的对话,随沅忍俊不禁。

    其他人也发出一阵没心没肺的嘎嘎笑声。

    下班时,廖佳舒说他哥回宁城了,今晚要家庭聚餐,只好抱歉鸽了随沅。

    随沅说没事,反正以后有的是还能再约的时间。

    从公司离开,随沅回家换了身裙子,长及小腿,裙边坠着一圈木耳纹,走路会一漾一漾。担心晚上冷,她出门又折返回去拿了件榉木绿针织开衫。

    随沅临时又另叫了好友,有些烦心事亟待借酒吐露出去。

    清粟藏在市中心的小巷里,是家氛围安静文艺的音乐清吧。

    到酒吧时,已经七点多了,店里还没上客,稀疏坐着几个顾客,吧台后的酒架如同展览柜,各色酒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流光。

    随沅目光捕捉到坐在角落小圆桌的女人,走过去。

    对方是一眼惊为天人的大美人,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万种。此时,她睨着眼,红唇噙笑,正劝退一旁想献殷勤的男人:“谢谢好意,但是抱歉,我已婚,而且今晚有人请我喝酒了。”

    说着,抬手悠然指了指姗姗来迟的随沅。

    男人得体笑笑,识趣走开。

    随沅初沾酒,其实是在高考后,六月的夏风似层层翻滚的热浪,焦渴灼人,一如她迟来的混乱叛逆期。

    她是陵市人,高考后的暑假来到宁城的家婆家度过,之后,这座城市贯穿了她整个大学、工作生涯。

    因此,在这里,她也结识了不少朋友。

    舒藜就是其中一个。

    她们是大学舍友,截然不同的两种人——随沅是工科生,而舒藜则是艺术生,因为光电专业女生太少,她只能跟其他系混寝。

    舒藜对随沅初印象就是学霸,性格好,可爱又正经,像块白巧慕斯小蛋糕,甜、软、乖。后来发现,这块小蛋糕切开后内陷居然是黄心的。

    黄铜吊灯垂落在餐桌上方,柔和昏黄的光在随沅脸上流动着,她嘴唇张合,倾诉的话语随着音乐流淌进舒藜的耳朵。

    “你这是把他当狗驯呢。”舒藜都听得耳热,简直比她跟她老公玩得还花。

    “……其实当初是他先钓的我,我没忍住,就跟他玩了。他今早看我那眼神,我觉得他肯定是认出我了。藜麦,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色字头上一把刀。

    随沅拿眸求助好友,可怜兮兮。

    舒藜抱着胳膊,大致了解了现状——随沅年少无知时处过又不告而别的男人现在成了她新老板。

    的确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都是互相玩玩而已,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被认出了又怎样,他不问,你不说,他一问,你惊讶,他再问,你喊冤。要知道,女人也是有苦衷的。”

    不愧是顶级大师啊!

    她悟了。

    随沅圆润的杏眼顿时充满崇拜之光:“藜麦,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舒藜拍了拍她的肩,欣慰说,“不要自责,难道当初他没有享受到被爱包裹的情绪价值吗?男人总是想既要又要,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他该庆幸自己不是个脏男人,否则他连被玩的机会都没有。”

    随沅狠狠点头。

    “还有,记住千万不要怂。狗是认主的,你气势一弱,他就想欺主,蹬鼻子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