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川正在享受自己的上午茶。
他，顾明川，少食多餐的坚定支持者和忠实履行者，可能是总裁通有的胃病的原因？反正他很习惯这种碎片化进食。
所以，顾明川正坐在自己的总裁专用位置，优雅地品味着自己漂亮精致的小蛋糕，还时不时抿一口透着琥珀色的茶汤。
别问为什么他一个大总裁非要周六来公司，也别问他为什么会坐在食堂里吃上午茶。
可能这就是剧情冥冥之中的作用力。
无论事情怎样发展，两个主角必须有进展！
小蛋糕清甜不腻，带着水果和草药美妙融合的香气，茶汤更是温润清养。顾明川享受地眯了眯眼，正要再叉一口小蛋糕，眼前却突然落下一个剥了壳的鸡蛋。
顾明川：？
事情发生的非常之快，一瞬间，顾明川的上午茶就从精致茶点和名贵茶叶变成了，精致茶点、名贵茶叶和……白煮蛋。
仔细看，那个白煮蛋还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甚至还没剥干净，挂着细碎的蛋壳。
顾明川：……
心情复杂地戳起了那个从天而降的鸡蛋，顾明川没费丝毫力气，就找到了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匆匆离去的李希泽还在和系统拌嘴。
‘你别管抽象不抽象，你就说任务是不是完成了吧！’李希泽振振有词。‘霸凌霸凌，鸡蛋就行。’
【但你这个鸡蛋剥得也太次了点吧……】
‘你懂什么！这是那个鸡蛋太护皮！’李希泽的音量增了个外强中干的加。‘不愧是大集团啊你康康，人家鸡蛋都是这么新鲜的鸡蛋……’
【什么新鲜鸡蛋！我看就是你技术太烂！】
【太！烂！】
‘是！蛋！护！皮！’
……
一人一统骂骂咧咧地走远了，顾明川定定地想着李希泽背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一哂，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拂掉鸡蛋上剩下的一点鸡蛋壳。
精致的茶点被迫离家出走，漂亮的茶点碗托上，稳稳当当地托着一个坑坑洼洼的可怜蛋。
*
用一个鸡蛋完成了任务的李希泽心情很好。
他哼着歌查阅着自己之前收藏的攻略，一边往商场溜达一边点菜。
老老实实待着李希泽肩膀上的系统心情一般。
【想不通。】小灰球叹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多少口气。【真想不通。】
“……我也有点想不通。”李希泽原本觉得自己还挺有耐心的，后来发现，他可能是之前没遇到这个小系统。
“你自己都说了咱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那咋，我完成个任务给你愁成这样呢？”
“古有叶公好龙，今有你系统好轻松？”
【不素，我是真的觉得有点奇怪。】系统罕见地没有和李希泽犟嘴，【就刚刚和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
“你说顾明川？”到地方开始等位的李希泽懒洋洋趴在椅背上，舒服地眯眼。“我感觉他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让我提不起警惕心理。”
不要小瞧这种放松！
要知道，按照李希泽的一贯世界观，他原本应该对这个人十分警惕和厌恶才对。而且，李希泽知道，自己明明是一个十分警惕和敏感的人来着。
但那个顾明川，竟然让他感觉如沐春风。
“这么说来还真是也对。”李希泽自己说服了自己，坐直身体，煞有其事地郑重点头。“他确实很不对劲！”
……那倒好像也不是同一个不对劲。
小灰球抖了抖毛，敏锐地察觉出问题似乎有点大。
【我太难受了。】小灰球整只sad了下去。【我感觉咱俩说的不对并不是同一个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到底都是什么不对……】
“我能理解你的难受，但我现在也有点难受了。”李希泽被系统一连串的“补兑”弄得哭笑不得，他揉了揉小灰球的脑瓜，善良地给系统多加了个布丁。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他这么善良的人，自己都要被长时间霸凌了，还记得给系统加个菜。
*
小灰球一直到晚上睡觉都没想明白它那几个“补兑”到底都意味着什么，但李希泽可是想好了明天“被霸凌”的方案。
……不是剥鸡蛋。
倒不是心疼顾明川，顾明川有什么好心疼的？他是心疼那个鸡蛋！
也不知道顾明川有没有浪费他的一片“好心”。
漫无目的的想着，李希泽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舒服地蹭了两下枕头，被子一拉，睡觉！
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擞的李希泽拎上顶着两个小黑眼圈的小灰球出发了。
小灰球趴在李希泽毛茸茸的脑瓜顶打了个哈欠，伸爪揪了揪李希泽的呆毛。
【你咋又这么精神。】小灰球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我好困我好困，你不许精神！】
“系统也会困啊。”李希泽表示开了眼了，“我还以为你们电子生命都不用睡觉的。”
【是不用。】系统振振有词，【但是系统也需要休息啊，你都说我是电子生命了，都是生命了，自然需要休息。】
“也有道理。”李希泽大发慈悲。“那你睡吧，我自己去刷任务。”
【你要怎么刷？】小灰球警觉！！！
【我奉劝你不要搞事嗷！今天的任务可不是昨天那个简易版了！今天的难度已经回归正常了！不是你发挥主观能动性就可以解决的了！】
像昨天那种随机选择一个倒霉蛋放下剥壳鸡蛋的行为绝对！不允许！
“放心吧。”李希泽邪魅一笑。“我都筹划好了，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问题更大了！！！
小灰球在心里嘶吼，两只小爪用力揪着李希泽的呆毛，但无论它做出多少努力，到底也没能阻止李希泽向着搞事大幅度迈进的步伐。
周日的公司比周六人少些。
李希泽目的明确地穿过自己的工位，背着手，迈着小四方步踱到了总助的独立小屋旁边。
【你要干什么？】小灰球两只豆豆眼已经警惕到瞪成探照灯了。【你领导现在可没在你要……】
【！！！李！希！泽！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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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了咋了？”
系统这个高音飙地堪称尖锐，李希泽被吓了一跳，手上动作直接一松。
“我脱衣服……露出里面这个半袖啊？”李希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工制作的，上面写着“我是废物”四个大字的半袖，满脑袋问号。“我不是得被霸凌么？我想探探这个被霸凌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万事万物都应该有个标准才对嘛，就拿他这个任务举例，说是职场霸凌，但这里也不是没有做文章的空间，首先，这个时间和地域就值得讨论。
比如，时间一定要是上班时间吗？地点一定要是公司里吗？表现手法呢？达成标准又是什么？
这些都是李希泽想要探究的事情。
结果系统一下喊得那么大声，吓了他一跳。
看着坦坦荡荡，现在甚至还有点小委屈的李希泽，小灰球抚着惊魂未定的代码心脏，只想张嘴咬死这个破宿主！
怎么会有人一脸无辜地干出这么容易令统误会的事情啊啊啊！！！
李希泽是真无辜，他压根没往系统想得那个方面想。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自己的这件半袖上。
“我在家的时候也实验来着，你没注意吗？”李希泽略带好奇地戳了戳系统。“我还以为你是一直监控我的状态来着……啧啧。”
【……你别用这种语气讲话，怪暧昧的。】
系统先吐槽了一句，然后才提高音量，理直气壮。
【监视你是工作和兴趣爱好，那我总有累的时候嘛！我又不是ai我是智慧生命！我要休息的你晓得不啦！】
就像它要睡觉一样！
“……sing。”
李希泽还能说什么，李希泽无话可说。
就是觉得多少有点好笑，果然，无论是什么物种，只要有了智慧，就都会想摸鱼。
李希泽宠溺地看了系统一眼，手动复盘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我主要是想实验一下这个职场霸凌达成条件。比如，到底是我主观认为被霸凌了就行，还是需要客观发生什么事情才行呢？”
所以他一开始，是抱着被子冥想。
我好惨啊我被霸凌了，我被霸凌了我好惨啊，他们都欺负我。
显然，没有任何作用。
“然后我就精心制作了这样一个半截袖。”李希泽骄傲地掸了掸衣角。“我一开始想着，这是领导因为我工作垫底让我穿的，但显而易见，没用。所以我想着，可能还是得客观发生点什么事才行……”
系统目瞪口呆。
神逻辑！这简直就是神逻辑！
这是人类能长出来的脑回路吗？？！这是人类该长出来的脑回路吗！！！
李希泽这破玩意儿到底谁发明的！！！它要换货！！！
【所以你最后的结论就是得发生客观事实！】
“应该是吧……”李希泽摸了摸下巴。“这不还没走到监控……哎呀。”
他可能没办法走进监控里了。
因为就在刚刚，他在自己的正前方，看到了他面沉似水的他们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