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刚出门,便跟太子撞了面。
商楚音顿时有些尴尬,她与姜堰出来就是怕碰到太子,可偏偏又撞上了。
她朝太子笑了笑:“殿下,这么巧,您也来用膳?”
正是午时,来兰苑阁自然是用膳的,太子闻言并未出声,而是看向她身后的姜堰,姜堰唇角微扬,仿佛在挑衅。
太子唇角绷直,应声后,目光又转到商楚音面上:“随我回东宫。”
他上前一步,扯住她的手,拉着她转身就走,留下两位大臣面面相觑,姜堰耸了耸肩:“两位大人还是暂时请回吧?看来太子这会儿有家事要处理。”
手腕被攥的生疼,商楚音拍两下太子的手背:“殿下,疼。”
太子动作一顿,紧攥的手也立即松开,看向商楚音之后眼眸中有一丝愧疚:“我……罢了。”
莫名其妙说完这句,太子便转身独自上了马车,商楚音站在原地思索良久,抬步随着他钻进马车。
姜堰看到她的动作,默默咬紧了后槽牙,方才对他如此疏远,为了不让他与她同坐,不惜让侍女坐上马车,却与太子如此亲密,非但不让他下车,还自个儿主动前往。
“今日父皇在朝堂之上说了要将右相未过门妻子封为嫔妃之事。”太子突然说起这事,商楚音猛然抬头望去。
这进度也太快了些,她还没来得及看,就已经进展到封妃这一步了?
“那右相大人他……”
爱妻被皇帝抢走,即便他权势不够,右相也不会善罢甘休,后面的剧情是什么来着?商楚音思索片刻。
后面似乎是右相要谋反,求助姜堰,被他拒绝。
大概是这样子。
总之,她看过的剧情是皇帝得逞的结局。
往后她得守在宫中,不然的话,肯定还会错过许多,她越想越觉得亏,这些日子与姜堰纠缠太亏,每日不是在王府,就是在去王府的路上。
夜里都不能好眠。
“右相被父皇训斥后,禁足于右相府。”太子紧接着说道。
听得商楚音啧啧摇头,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他这官大的不止一级:“旁人没有说些其他话吗?”
“这有何好说的?能被父皇看上是她之幸。”太子说道。
商楚音顿时不再吭声,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难听呢,不过也是,古代人都是这样的思想。
翌日一早,商楚音刚用过早膳,正打算到处逛逛时,侍女便走过来,向她说了个消息:“姑娘,今日景王在朝堂之上说了有关右相那位夫人之事。”
“嗯?王爷?”商楚音拧眉,很是疑惑。
按照原著剧情的话,右相应当是孤身一人,可今日竟然是姜堰在朝堂之上说了这事儿,难不成两人达成了一致,要联手?
这样的话,姜堰岂不是……
他不会是想要夺皇位吧,人总是会变的,前阵子他对于皇位嗤之于鼻,这阵子又有所改变也有可能。
可是,若是他夺取皇位,她的太子妃之位岂不是泡汤了?在姜堰身侧她可不敢躺平。
“然后呢?皇上有说什么吗?”商楚音继续追问。
侍女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并不知晓全部过程,她只得摇了摇头:“姑娘,这事儿不会牵扯到太子吧?”
牵扯到太子的话,肯定跟她也脱不了干系。
商楚音顿时有点坐不住了,但总不能直接问太子,虽说她这会儿的确见不着他,可即便见着了也没用,说出来只是在告诉他她涉政了。
她轻叹一口气,手指按着太阳穴,想不出来,能找个什么法子让姜堰别动皇帝,只要他不动皇帝,太子的储君之位就会稳固。
但找姜堰的话,肯定又会被他提无理的要求。
当真是左右为难。
商楚音挠了挠头,发髻都被她弄乱,侍女看到后连忙伸手挡住她的动作:“姑娘,您的发髻都散了,奴婢得为您重新梳妆。”
发髻就是麻烦,商楚音坐回铜镜前,撑着下巴,止不住的叹气。
“砰”地一声,房门被踹开,商楚音被吓了一跳,看向门口时,瞧见一脸怒气的太子,他大步流星走来,站定在她面前,胸膛上下剧烈起伏。
他也不吭声,只一味看她。
商楚音一头雾水,太子这是做什么呢?她今儿根本没踏出过东宫,有事儿也不该迁怒于她吧。
“殿下……”
“现在阿音可满意了,满朝文武都已知晓,你与景王关系匪浅。”太子轻呵一声,笑得很是可怖。
商楚音下意识拧眉。
为何会牵扯到她与姜堰,姜堰分明说过,他已经告知过那些知晓的人,由此来看,应当不会被说出来。
“太子怎么这样说?谁在平白无故造谣?”商楚音仰头问他。
太子冷哼一声:“这当真是谣言吗?”
今日在朝堂之上,父皇说了封妃之事,随后姜堰便说起他的不是,听那意思甚至想夺取皇位,太子怎能让他如此。
他朝侧边示意过,身侧的大臣便说出那日在兰苑阁碰见商楚音与姜堰之事,这才堵住姜堰即将出口的话,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殿下,你不信我?”商楚音察觉得到,太子这是在怀疑她,虽然她的确与姜堰有过接触,可她并非与之有情。
但太子这般说,她实在有些不舒服,而且朝堂上的事,她当时不在场,并不知晓现场情况如何,太子却在下朝后来这儿质问她。
“事情总不会空穴来风,你与他被我撞见的次数都不止一次了,被旁人瞧见还稀奇吗?”
“……”
不得不说,他说的有些道理,但事情本不该如此的,她不吭声,太子便当她是在心虚,他沉沉呼出一口气,弯下腰抱住商楚音:“阿音,别跟景王走的太近好不好,我可以不在乎你与他前些时日如何,做过什么,但往后,别再见他好不好。”
突然被他抱住,商楚音一时之间,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她手指攥紧,点了点头:“好。”
午膳太子便留了下来,两人仿佛与从前那般,商楚音咀嚼着太子夹到碗里的菜,看着太子面上的笑意,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还把太子的目光给吸引过来,商楚音干笑一声,继续低下头吃饭。
吃过午膳,商楚音往后花园走去,本想瞧瞧是否能够撞到皇帝和女主,谁成想却碰到了皇帝的其他嫔妃。
且还是与皇后不对付的那几人,她转头就想走,却听到那几人嬉笑出声:“这不是太子妃吗?为何走那么快。”
“是了,出了那些丢人的事儿,定是怕见人的。”
笑声连带着话语传到商楚音耳中,她转头望去,不对劲儿的感觉愈发强烈:“她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侍女同样不得知,她摇了摇头。
正当商楚音准备过去询问时,便被一人挡了去路,姜堰挡在她身前,目光阴冷地望着那边几位妃嫔:“几位娘娘有话为何不说明白?如此遮遮掩掩算什么事儿?”
那几人纷纷噤声,在姜堰的目光下,甚至都不敢大喘气,果真是欺软怕硬之人,商楚音刚想上前,便听到姜堰冷笑一声。
“不说也无妨,本王方才也听得很真切。”姜堰转头示意,姜牧立即走上前去,将其中一人拉出来,跪在两人面前。
“我……我是皇上的嫔妃,景王你不能这样……”她说话声音发抖,姜堰看都没看,转身挡住商楚音的视线。
眼睛被手掌遮住,商楚音刚想开口,便听到一阵惨叫声,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握紧姜堰的衣摆,脑海中止不住想到书中描写的画面。
好残忍,好血腥。
哪怕遮住眼睛的手掌温热,商楚音也变得浑身发冷,反应过来之后,她猛然松开手,后退两步又被一股猛力拉回去,将她紧紧抱进怀中,往前走几步后,姜堰才松开她。
商楚音眼中满是惧怕,往后退了好几步,本想探头往后看一眼,最终还是没敢,刚才那惨叫属实太赫人。
“你怕本王?”她的表情太过明显,姜堰眉间紧蹙,本想是来替她出气的,看上去却像是在对她做了什么。
她确实害怕,毕竟书中描写太过深入人心,再加上刚才他的所作所为,她不怕才怪呢。
“王、王爷多虑了,臣女还有事,先走一步。”商楚音扭头就想跑,可手腕被攥住,刚走一步,就被拽回来,姜堰猛地一个用力,将她打横抱起。
这可是在皇宫,商楚音大惊失色,用力捶他的手臂:“王爷,放我下来!”
“不放。”姜堰猛地一颠,吓得商楚音抱紧他的脖子。
不知他想带她去哪儿,但这明显不是去东宫的路,他难道想光天化日之下带她回王府?
“我不去王府。”商楚音挣扎着,被姜堰拍了拍后腰,“别动,摔下来本王可不哄。”
谁让他哄了?商楚音可不想让他哄。
“方才的事都听到了吧。”姜堰突然出声,商楚音仰头瞧他一眼,思索片刻后想到,他应当是在说方才那些嫔妃说的话。
其实她没听明白,不过这会儿倒是能够套姜堰的话:“听到了,王爷不是说,早已把那些知晓的人处理好吗?为何还会有人说出来?”
“本王所说之事自然会做好,可是你也知晓,并不是只有本王知晓,还有你的太子,他也知晓。”姜堰才不愿将事儿都看到自个儿身上,太子的把戏属实幼稚,若是以前,他根本不屑搭理他,但现在他动了商楚音,这事便不同了。
太子?
商楚音知晓,即便每次跟他解释过,他也只是表面上信了,其实心里始终有芥蒂。
她脸色倏地变了,甚至都忘记了挣扎。
“所以,商大姑娘应当知晓了吧,你是如此识人不淑。”姜堰这话,像是在嘲笑。
商楚音磨了磨牙,又看向姜堰。
太子自私,可姜堰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往他身上捶一拳:“我不信。”
爱信不信,总之姜堰已经全部告知她。
他无奈耸肩,始终没停下,抱着她走到宫门口,路上碰到过许多人,许是被早就敲打过,并未有人敢看,纷纷转过身,面朝墙壁。
不是皇帝,却有皇帝的做派。
再次回到王府,姜堰率先开口跟她说:“本王并不是只想将你掳来,而是打算跟商大娘子看场戏。”
看戏?商楚音最喜欢了。
但听他说出的话,总觉着奇怪,也不知在王府能看谁的戏,示意姜牧搬开一张椅子,商楚音坐在上次对着门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等候着。
等的她有些发困,忍不住打了声哈欠,刚准备放下手,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太子的声音。
“皇叔,太子妃是否在您府中?”
再听仔细点,似乎能听到一句句讨论声,原来不知太子,还有旁的人在。
商楚音这下明白了,这是看她自个儿的戏呢。
转头看姜堰时,他正津津有味抿着茶,唇间的笑意一点都止不住,商楚音瞥他一眼,沉默期间又看向门口。
这门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若是打开,她顶着那么些人的视线走出去,可太丢人了。
“王爷?您就这样任凭太子在府门口大喊大叫吗?”商楚音问道,暗示他,想让他去把太子赶走。
“不然呢?让他走的话商大娘子还怎么看戏?”姜堰就是要让他说,这样才能让商楚音好好看看,太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戏不看也罢。
丢人的不止太子一人,他方才还喊了她的名字,商楚音搓了搓脸,趴在椅背上,朝姜堰眨巴这眼睛:“王爷,您想要什么?或者说,臣女如何做,您才会把太子赶走?”
“赶走的话,岂不是坐实了你在本王这儿。”姜堰道,“不如这样,商大娘子不是想回东宫吗?这会儿就与太子回去不是更好?”
她爱看戏,但也不想让自己成为旁人看的戏。
“臣女不跟太子回去了。”商楚音只能这样说,不然说不定姜堰会让她一直听。
姜堰听到这话,顿时转过头:“当真?”
“当真。”商楚音点头。
姜堰轻咳一声,扬手让姜牧上前:“姜牧,把太子赶回东宫去。”
“是。”
门打开,门外的声音立即停止,姜牧声音不大,但动静不小,商楚音听到太子斥责声,不过很快便停下,也不知姜牧做了什么。
门外声音渐去,商楚音这才松了口气,刚转过身,她便瞧见姜堰站定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放在脸旁,一弯腰把她带起来,看步子的方向,应当是寝殿。
在寝殿坐下后,商楚音又猛然起身,后退好几步,才离他远了些:“王爷,臣女并未说过不去东宫就是待在王府,臣女是想回侯府的。”
“侯府?”侯府对于商楚音来说,也不是舒适之地,但她既然想去,那就去。
商楚音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干脆就答应了,她推开门,刚迈出步子,腰间就被他揽住,姜堰亲了下她的侧脸:“本王陪你。”
她没打算让他陪。
但姜堰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出门,坐在马车中,一直握着她的手,甚至还让她坐进他怀中,稍微一挣扎,便被他按住下巴去亲。
商楚音伸手去挡,却被她攥着手腕按在胸前,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不仅喘息不过来,头脑都因为缺氧而变得一片空白。
她连思索都有些变慢。
密密麻麻的吻从嘴唇亲到脖颈,商楚音扭头去避,却压根儿躲不开,这动作却也方便了姜堰,一低头就能够亲到她的脖颈,留下一串串痕迹。
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姜堰很是满意,又用衣袖擦拭两下她的唇角。
“歇会儿,快到了。”姜堰薄唇贴着她的鼻尖,轻轻蹭过之后又坐起身,将她搂进怀里。
马车刚抵达府门口,商楚音立即推开姜堰,快走两步跳下马车,连轿凳都没踩。
若不是因为他的景王,商楚音现在就想让人关门,将他关在府门外。
三两步跑到庭院,看到平阳侯之后,她也只是点点头,道了声:“父亲。”
平阳侯还不知她为何跑这么快,刚准备叫住她,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便与姜堰对上视线。
看到他之后,平阳侯立即想起早朝在朝堂上所发生之事,原本只是皇帝封妃,姜堰阻拦,却不知为何,竟有一大臣说出商楚音与姜堰两人相处甚密。
可那毕竟是景王,那位大臣话音刚落,舌头便断在口中,众人纷纷噤声,不敢多言。
“王爷,您怎么……”想问他为何回来,但看到方才匆忙跑过去的商楚音,平阳侯似乎有些明了,应当是两人又待在一块儿了。
“商大姑娘邀本王前往侯府品茶。”姜堰手掌背在身后,垂眸扫他一眼。
平阳侯虽有些想阻拦,但一想到他朝堂之上的做法,立即撤回想伸出去的手:“王爷请。”
算他识相,姜堰收回视线,抬步往商楚音所住的庭院而去。
“姑娘,您这儿……”
侍女瞧着她脖颈处的痕迹,立即就要拿东西帮她遮住,商楚音这会儿哪还有空遮痕迹,她只希望平阳侯能够多挡姜堰一会儿,她好找地儿去藏。
站在屋里转了两圈,商楚音都没找到地方可藏。
“跑什么?也不怕摔了。”姜堰慢悠悠走进房中,看到商楚音跑的满脸通红,有些无奈。
她竟从他面容中看出一丝宠溺,商楚音觉得是她疯了。
“王爷,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府了。”商楚音笑得很假,言语中都是催促他回王府的意思。
姜堰无视她的话,抬步走到椅凳前,坐下后单手搭在桌面上:“本王若是不回呢。”
他不回商楚音也不能强行让他回,但他要是留在这儿的话,商楚音还有哪儿能去,她自个儿都不知晓。
“王爷若是不回,臣女今夜便不睡了。”听着像是威胁,但丝毫没有威慑力。
姜堰也被她的话惹得发笑:“本王陪你就是。”
她只是说说,可不能不睡。
在商楚音心中,吃食与睡觉是重中之重,她才不会舍弃,她直勾勾地看着姜堰,像是恶狠狠的模样,姜堰却忍不住扬起唇角。
“别看了。”姜堰哼笑一声,继续开口,“本王知晓你不会不睡的。”
被他发觉了。
商楚音坐在梳妆镜前,侧过身继续瞪他。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直到商楚音瞪得眼睛有些酸了,这才收回视线,姜堰趁机开口:“那次在侯府吃的吃食不错,再给本王做一顿,就当抵了一百两黄金。”
一顿饭能够抵一百两黄金,她赚大发了。
商楚音立即掉头,这会儿也不再说赶他走的话,甚至匆忙赶往灶房,吩咐灶房去做吃食,姜堰站在她身后,瞧着她来回折腾,靠在门栏止不住地笑。
“王爷,您来了。”
商楚音正在这儿忙前忙后,突然听到商玥的声音,冷不丁一激灵,看到她浓妆艳抹后,更是被吓了一跳。
不止她,姜堰面上的笑也立即收回,看着商玥拧眉:“商二姑娘这是什么妆容?本王竟从未见过?”
“这是宫外这阵子最时兴的。”她说着,用帕子遮了遮脸,瞧着很是羞赧。
看得商楚音眼前一黑,这妆容,若不是她说,她还以为是唱戏曲的歌姬所画的,有些好笑,她转过头,悄然用衣袖遮住唇角的笑,眸光时不时往两人身上看去。
“王爷……”
商玥还有话要说,姜堰稍微一拧眉,姜牧便上前一步,挡住商玥,防止她碰到王爷。
“你让开,别挡着我。”商玥怒斥一声,姜牧始终不为所动,姜堰斜睨一眼,与商楚音对视,商玥也随之望过去,恰好瞧见她眼中的笑。
瞧着像是嘲笑,商玥气急了,猛吸一口气:“你!你笑什么?”
“真是尊卑不分,对长姐竟这样说话?”姜堰语气严肃,听得商玥一愣,她往后退一步,缩了缩脖子,“我,臣女只是……”
姜堰不想听,他摆摆手,姜牧立即将她拉出灶房,挡在远处。
“你在侯府时,她每日都如此惹人厌?”姜堰疑惑问道。
“还好吧,挺有趣的,王爷不觉着吗?有二妹在,还能打发打发时辰,不然的话,只能在府中做女工,赏花喂鱼。”
虽说她也不会女工,但未出阁的女子要学的东西也就那些,总不会说错。
“也有些道理。”姜堰点点头,听到商楚音的话后,他便不再出声,瞧着她指使厨娘煮饭。
姜堰并不想与平阳侯共同用膳,待厨娘煮好饭后,他便让人将饭菜端到商楚音房中。
商楚音觉着不妥,这可是整个侯府的吃食,看来姜堰是把它当成两人的餐食了,她想出声提醒,姜堰抬眸时,她顿时噤声。
“怎么?”
“无事,王爷快些吃吧。”
看在能够抵掉一百两黄金的份儿上,商楚音主动替他布菜,姜堰也吃的很是悠然。
用过膳后,商楚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不止姜堰觉着,她更是爱吃侯府厨娘做的餐食,今儿都有些吃撑了。
“别躺着,出去走几步路。”姜堰站起身,朝商楚音伸出手。
她仰起头,歪着头询问:“王爷,您不回府吗?时辰也不早了。”
天色这会儿渐黑,瞧着还有些要下雨的样子,商楚音这是为他好,怕他冒雨回府,还是趁雨还未下起来先回王府为好。
不仅这样想,商楚音也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后,姜堰挑了挑眉:“商大娘子这是在担忧本王吗?”
姜堰唇角微勾,却并未听从她的话,始终朝她伸手,垂眸瞧她。
担忧是假,想让他走才是真,生怕他不走,商楚音连忙点头:“正是,若是受风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王爷还是快些回府吧。”
“既然商大娘子如此担忧本王,那本王若是真得了风寒,岂不是会让商大姑娘忧心,这样一来,本王最好还是不回府为好。”
姜堰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回府,商楚音听得呆滞,最终才得出这个结论。
她下意识看向床榻,她这儿可跟姜堰寝殿不同,连床榻都只能睡得下一人,姜堰显然看出她眸光所在,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笑出声来:“无妨,本王躺在床榻,商大姑娘躺本王身上就是,如此便能躺下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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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挺会给自个儿找位置。
商楚音扯了扯唇角:“王爷,臣女还是睡外间吧,您自个儿睡这儿就好。”
她说着就要走,哪怕压根儿不知要往哪儿去。
“睡哪间本王都跟你去。”姜堰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带着往外面走。
院里多了个秋千,不知何时绑上的,姜堰先坐上,朝商楚音拍了拍他的腿,示意她坐下:“来。”
虽说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但商楚音现在还未跟太子解除婚约,他们二人这样岂不是在偷……情?
一想到这,她顿时往后退了两步。
“王爷,您真不回王府吗?”商楚音再次问了声。
“商大娘子在哪儿本王就在哪儿。”他非要跟着她,商楚音不回王府,他自然也不回。
商楚音知道他说到做到,既然不回那便不回吧,反正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从她回来以后,平阳侯就没露过面,看来是准许姜堰在这儿。
虽说就算他不准许也没什么用,但他叫露面都不露,肯定就是不愿管这件事。
怕死的平阳侯。
虽然她也有点怕姜堰,但总不至于不露面吧,商楚音轻叹一声,肩膀就被拍了下:“叹什么气,不想走路消食的话,咱们就去做些其他事儿来消食?”
其他事儿有什么能够消食的,商楚音想了半天始终没想起来,但是有些想吃山楂了,幼时的那种山楂味消食片倒是挺好吃,就是消食效果一般。
想着她都有些流口水,手背不由自主地蹭了蹭嘴角。
“饿了?还未消食呢。”
“想吃冰糖葫芦了。”商楚音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时辰,街上也没有灯会,买糖葫芦的摊贩也不知有没有收摊,眼看他似乎在认真思索,商楚音连忙出声:“王爷,臣女只是随口说说。”
哪有什么随口说说的事儿,既然说出口,定然就是想要的,不然她说出来做什么。
姜堰并未说什么,而是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府外走。
王府马车停在后门,商楚音坐上之后下意识以为姜堰要将她带回王府,方才他刚说过,商楚音在哪儿他在哪儿,虽然在哪儿都是一样的,但商楚音还是更想在侯府。
不是姜堰的地盘,他应当能够收敛些。
马车停下后,并非是去往王府,而是前往街道上,商楚音看着他先下车,又朝她伸出手,本想直接跳下去,却被他强硬地握住手指,圈住她的腰,将她抱下马车。
这下商楚音明白了,他这是带她来买糖葫芦来了,她有些不可置信,转头偷看姜堰一眼,他目光往旁侧看,似乎正在找寻冰糖葫芦的身影。
从街道这头走到另一头,始终没有碰见,商楚音觉得应当是没有,而且她也有些走累了:“王爷,臣女不吃了,别找了。”
姜堰非不信,整个京城竟找不到一串糖葫芦吗?
这条街道没有,他便去其他街道找,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下一个拐角,总算找到糖葫芦,姜堰多买了些,递给商楚音之后,瞧着像是抱着手捧花。
商楚音都有些搂不住。
“王爷,拿不下了。”商楚音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询问他的意见,“王爷,臣女是否能够分他们些?”
她的意思是分给侍卫和侍女,既然是卖给她的,她想如何都好。
瞧见姜堰点头,商楚音立即松了口气,把糖葫芦分给姜牧一把,让他分下去,又给侍女一些,让她带回侯府。
吃不完岂不是浪费,商楚音只留一串就好,她拿着一串糖葫芦,很是轻松,边走边吃,走到马车旁刚好吃完,方才撑的感觉已经消失,她这会儿甚至有些犯困了。
除此之外,天上慢悠悠下起了毛毛雨。
商楚音伸手遮住头顶,急步小跑上了马车,姜堰上去后,她立即打了个喷嚏,她遮了遮嘴,往旁边挪了挪。
她好似有些受凉了,传染到姜堰可就不好了。
刚挪了一点儿,腰间就被揽住,姜堰稍微用力就将她拖回来:“冷?”
说着他就开始解衣裳,把商楚音吓了一跳,她攥着胸前的衣裳,面露惊慌:“王爷?这是马车上?”
姜堰瞧她一眼,把衣裳解开后并未脱下,只是敞开之后将她裹进怀中:“想什么呢?商大娘子是想到了什么?说出来说不定本王能够满足你。”
她想的都是不能说的,而且她这样想也不怪她好吗,姜堰得自个儿反思一下,为何她会这样想。
商楚音松了口气,再次挣扎时,又被拍拍后腰,这时她才没再乱动。
被裹起来却是暖和不少,还能够闻到姜堰身上淡淡的庆寿香,闻着很是凝神,马车晃晃悠悠,没过多久,她就这样睡了过去。
原本打算回侯府,瞧见商楚音不设防的模样,姜堰便决定带人回王府,毕竟侯府做某些事还是有些不方便的,说不定就会有嘴碎的人,太过聒噪。
鼻尖有些痒,除此之外,唇上还发痛,商楚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冷不丁与姜堰对视,她下意识张口,却被姜堰趁虚而入,舌尖钻进口中,轻舔着上颌,发麻的感觉从嘴唇移到舌尖,商楚音下巴被捏着,这会儿想合嘴都合不上。
“唔……”
“醒了?”姜堰恋恋不舍的松开口,明知故问。
他说着话,都没有挪开,甚至说话途中还在舔舐着她的唇角,商楚音别开脸,又被他勾着下巴勾回来:“别躲。”
“疼。”嘴唇应该是被他咬破了,商楚音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痛,甚至还有点痒,而且他还在时不时地啃咬,真是受不了。
“我看看。”姜堰稍微挪开些,借着烛光瞧过一眼,的确是有些红,他又舔一下,慢慢品味后点了点头,“确实有股血腥味。”
商楚音动作一顿,他这话听着似乎有些变态。
“无妨,待会儿就好了。”姜堰此时的话商楚音还不太清楚,然而当他继续往下啃咬的时候,商楚音就没空去想有关唇上那轻微的刺痛了。
“抱住我。”姜堰手掌摸到她腰间,拍拍她的手背,商楚音这会儿根本听不清,她眯着眼睛,迷茫地望着他的眼睛。
姜堰笑出声,握住她的手搭在他腰间。
浑身酸痛,商楚音拧着眉刚翻过身就被一把拉回来,她烦躁地睁开眼睛,姜堰的脸瞬间映入眼帘,她怔愣一瞬,下意识想往后挪,可腰被搂住,她想挪也挪不开。
“再睡会儿。”姜堰闭着眼睛,却在跟她说话。
商楚音推搡着他的胸膛:“放开我,脖子疼。”
昨日他一直抬着她的下巴,商楚音仰下巴许久,脖颈酸痛也是情有可原,姜堰听到后,睁开眼睛,松开她的腰,让她翻身趴下:“我来给你捏捏。”
“我自己……”
她话音未落,就被姜堰按在床榻上,后脖颈被捏着,手法很是娴熟,商楚音忍不住喟叹出声,眯着眼睛像只悠闲的猫。
姜堰忍不住揉揉她的头顶,又用手指搓两下她的脸颊。
“嗯……”商楚音哼出声,听着确实是按舒服了,不愧是京城中第一的师傅,姜堰当真是学对了。
“头晕吗?昨日身子摸着有些热。”姜堰问道。
刚醒来就被他按的如此舒服,商楚音甚至于都有些忘记此时所处的位置了,她,未来太子妃,在景王姜堰的床榻上,被他按摩,以及询问身子的状况。
“没有……”
商楚音想起身,刚撑起身子,又被姜堰按下去,她扑通一下趴下,扭头看他。
“还没按完,别乱动。”姜堰学的东西自然是要全部用上的,这会儿还没按完,当然不能让商楚音走。
等她不再挣扎的时候,姜堰才开口:“怎么老想着跑?反正太子已经知晓你在我这儿,晚些回去跟早些回去又有何区别。”
确实没区别,但之前太子至少不在京城,昨日他可是相当于明着告知太子,她在王府中,只是不想出去见他罢了。
想到这儿,商楚音就有些头痛。
直到姜堰按完之后,商楚音都没想出来怎么跟太子解释昨日为何没出来,总不能同他说是嫌他丢人,商楚音叹了口气,后腰就被揉了下:“若你不知如何同太子说,本王去同他说。”
他去说岂不是火上添油,而且,商楚音对太子并不似之前那般,原本只想借太子妃的头衔躺平,再者是因为太子面容清秀。
可如此她算是明白了,皮囊只是表象,太子根本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商楚音坐起身,转头瞧姜堰一下,又回过头,坐到床榻边沿,脚还未碰到地上,就被姜堰握住。
望着正帮她穿鞋袜的姜堰,商楚音心里有些别样的感觉,她揉了揉胸膛,别开头去看床帘上的琉璃。
穿好鞋袜之后,姜堰把王府的侍女叫来,帮商楚音梳妆打扮,他则前往灶房去瞧吃食。
昨日出来的太急,她的侍女没跟着,虽说跟这两名侍女算是有些相熟,但她总觉着不太妥当,毕竟是王府的侍女,她用的还是不太顺手。
“姑娘,您想梳哪种发髻?”一名侍女问道。
商楚音并不知晓这儿发髻的类型,往日都是她的侍女为她梳妆,她压根儿都看不到。
“与往常一样的就好。”
“是。”
发髻一样,但发饰不同,也不知为何姜堰这儿会有女子的发饰,商楚音正欣赏着,姜堰便从门外走进来,站在她身侧半晌,最终跳出一支白玉发簪,插进她发髻中。
“王爷?”
“别动。”姜堰把发簪扶正,满意地点点头,“夫人真好看。”
夫人?他怎么能这样称呼她。连太子都从未这般叫她,姜堰怎么能……
“用膳。”姜堰握着牵着她走到桌前,桌上的吃食都是她爱吃的,途中,他没怎么动筷子,几乎都是在看商楚音吃。
仅有的几口,都是示意她布菜后才吃,商楚音吃完之后,放下筷子后,看一眼姜堰,他还在慢悠悠吃着。
他今日吃的似乎比往常更慢,直接走确实不太礼貌,商楚音坐在一旁,等侯着姜堰吃完,许久之后,他才放下筷子。
“王爷,臣女先回府了。”
原本还在因商楚音要走而不悦,听到她说回府而不是回宫,姜堰这点不悦也消散了:“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