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九殿下他是只狐狸! > 18. 黑风山寨(二)
    那山匪手中大刀被树叶砸得叮当作响,他的刀直直劈来。

    季清淮凭借身姿轻捷的优势灵活穿梭于他的“刀雨”之中。

    那山匪的一招一式应是受过专门的训练。他的招式猛烈却不失章法,而且风格狠辣狂放。多种招式融会贯通,独成一派。令人眼花缭乱的同时也能精准命中要害。

    季清淮咬着牙硬撑,他无法正面与他硬刚,因为他没有趁手的武器与之交锋,只能先使用逃避战术消耗对方体力再做打算。

    不过似是中年人正值壮年时期体格宽硕,体魄强盛。

    季清淮渐渐败下阵来,他此时一张脸苍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大豆般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滚。

    那山匪砍得起劲极了,一边恶狠狠地出言嘲讽,一边吹起即将胜利的口哨。

    季清淮气喘吁吁地疾驰于山匪周边,每躲过一次攻击他的唇色便白一分。

    他余光瞟见躲在车角瑟瑟发抖的老车夫,那老车夫正瞪着眼睛惊恐地望向他。

    在季清淮即将被这排山倒海之势扑倒之时,他手腕骤然翻转,手掌在半空旋了半圈,四散的力道向内收拢,一股沉劲尽数凝在掌心,一掌砍向山匪脉搏。

    那山匪手臂猛然一抖,大刀向下差一点砸到了季清淮脸上,刀尖深深嵌入土里。

    他的手臂像被无数蚂蚁啃噬般,酥酥麻麻的痛感贯穿了整条胳膊。

    那老车夫惊呼出声。

    季清淮听到身响,斜睨过去。他背影瘦瘦削单薄却又不失力量。素白的衣衫早已被尘土染得灰黑。

    树叶纷飞,他脸上被一片厚叶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鲜红的血液汩汩冒出,像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不小心抹上的上一抹艳丽的胭脂。

    青丝被呼啸而来的烈风吹乱,不停地拍打在他的脸上。即使周身狼狈不堪,却仍然衬得她那张脸更加妖媚昳丽,雌雄莫辨。

    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泛红的眼尾旁,眼眶内黑亮的瞳孔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冰凉泉池。

    诱人靠近,却又危险至极。

    他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轻抵唇边。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带着丝丝凉意,似蛇一般钻入衣袖深处。

    那老车夫躲在车后,眯着眼胆战心惊地分辨,口里喃喃有词。

    “闭嘴。”

    “莫言。”

    明明很平常的两个词,他越念越头皮发麻。

    可能是被吓到了罢!

    老车夫自我安慰道。

    正当他分神之际,季清淮移过眼,忘向车帘的缝隙。

    快到了……

    他咬紧牙关,忽然眼神一凛,回头直面迎击。

    马车猛地剧烈颠簸!

    “轰隆——!”

    一道人影从远处倒飞而来,狠狠撞砸向马车。巨大的力道轰在木厢之上,震得车身狂晃,刺耳的木头断裂声骤然炸开。

    马儿受惊,前蹄子忽地扬起,挣脱缰绳,还没等老车夫使命拉绳便扬起地上尘土,疾驰而去。

    季清淮顺着马车残破的厢板滚跌下来,重重砸落地面。

    尘土轰然扬起,脊背狠狠磕在硬土上,浑身筋骨仿佛都被震得发颤,他喉头一甜,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他苍白的嘴唇被吐出的血液染红,似是在好看的面容上点缀了一支红梅,更像是天上仙人被打入凡尘一般,破碎却又美艳动人。

    那山匪浓密的胡须下藏匿着的薄唇发出如兽类嚼骨头一般的声音。

    他咬牙切齿道:“狗东西,还搞偷袭!”

    他浑身上下像是要粉身碎骨一般,艰难的用手爬到马车旁,倚靠在边上,大口喘着粗气,嘴角却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嘲讽地笑。

    那山匪越看越觉得恼怒极了,他一步向前,抬起他粗壮的胳膊,一把拽起季清淮的衣领。

    季清淮被拎起来,双脚悬空,像猛兽叼起一张白宣纸,摇摇欲坠。

    山匪抬起另一条胳膊,怒吼道:“老子不打死你!”

    季清淮闭上眼,唇边嘲讽地笑意更甚。

    “”哗啦——”

    “咔嚓!”

    一道纤细的身影骤然冲破车顶,绿衣在半空中翻滚,向上飘飞遮住脸面。

    木梁崩断的脆响刺耳炸开!整架马车受这股悍然巨力冲撞,轰然四分五裂,碎木板、木构件飞溅漫天,尘土腾腾翻涌而起。

    正死死攥着季清淮衣领的山匪猝不及防被扑面而来的冲击波撞得往后踉跄连退两步,攥住季清淮衣襟的手掌力道一松。

    季清淮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猛然挣脱开来,足尖点地疾掠后撤,转瞬退到不远处的古树旁,背靠着树干稳住身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谢无恙。

    “狗日的,他娘的又是谁!”

    “他奶奶的小兔崽子还有帮手,你想死是不是!”

    “不好意思。”慵懒的声音响起,那山匪抹开眼前的碎石尘土,定睛一看,还是个女娃!

    马车的零件零零散散堆在了一堆,谢无恙不顾形象的蹲在一片废墟之间,黑夜模糊了她的脸,只能借着月光看到她立体的五官。

    谢无恙肩膀的辫子乱了几分,几缕碎发不听话的逃了出来。

    风又开始呼啸起来。

    林子里似有猛兽奇鬼在发出低沉地喘息,不禁让人汗毛直立。

    那老车夫早就在季清淮被摔时就给吓跑了,不见其踪影。

    谢无恙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她睨了一眼不远处扶古树大口喘着粗气的柔弱男子,冷冷道:“苏九……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苏九低下头,唇角的笑意却不减。

    她回过头,朝着那还愣神的山匪懒懒地喊道:“这位大叔,夜黑风高,你是想劫财啊,还是——劫色啊?”

    她眼里尽是玩味的笑,虽是黑夜,她的眼睛却异常的明亮。

    那山匪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十分不爽,开口大喊道:“女娃——

    “我谅你是个姑娘,不宜动手。限你立马把手里值钱的银钱吃食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谢无恙勾唇一下,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亮:“那就试试。”

    “快点的快点的,去接盆凉水直接浇醒,死了咋整?”

    谢无恙脑子一片混沌,她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周遭堆满了了木柴,窗外有人影,地上铺满了干草,硌得人很不舒服。

    四周被窗纸环绕,有几缕星点般的阳光透过窗上小孔点照射在干草上,隐隐有青烟缓缓上腾……

    谢无恙瞬间清醒过来,伸出两条绑在一起的长腿想要剿灭那点快要升起的火苗。

    奈何这伙人实在精得很,把她和苏九的绑在了一起,还不忘又在他们的手脚上缠几道麻绳。

    她没办法移过去,身旁那粉雕玉琢般的人还在沉沉睡着。

    谢无恙低声骂了句相当难听的话。

    昨晚她与那山匪打斗时旧伤复发,露出破绽,被那山匪一眼看穿,给她一招打晕了过去,现在想起来实在可恨,她埋怨地看了眼旁边的人,暗自生闷气。

    她听到外面脚步声的逼近,看着脚边不远处掉落的一小段木条陷入沉思。

    外面人影晃动,方才说话的人已经端了盆冷水踏入门槛。

    “哟呵,醒了?”

    谢无恙面色深沉的看着他。这人脸上长满了麻子,被谢无恙这么盯着看,那红麻子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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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满了整张脸。

    他骂道:“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硬气呢?!”

    这麻子轻蔑地扫视着他们二人:“还有一个没醒,正好派上用场——卧槽!”

    “噗闷——咚!”

    那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呲牙咧嘴地打着滚。

    那整盆凉水脱手后一下子泼了出去。

    冷水被阳光映得晶莹剔透。落下的瞬间正好把那一簇快要腾起的火苗浇灭。

    “你妈妈的,哪个狗东西的在这儿扔的块木头!”那来送水的人大骂着,捂着摔疼的膝盖一瘸一拐地缓缓站起来,生怕再摔一跤就可以命归西天了。

    谢无恙看那块快要蔓延开来的黑糊的一圈停了下来,松了口气。

    “你个小姑娘,是不是你!”尖利恼怒地声音刺得人耳痛。

    谢无恙“啧”了一声,委屈道:“这位大哥,小妹我双手双脚被绑着呢,怎么弄你,嗯?”

    谢无恙把被绑住的双脚抬起来给他看,表情无辜。

    这人眼珠子转了转,想她说这话的却有理。

    正想着,面前人忽然不见踪影,身后一股大力猛地向他的后脑袭来,他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这一掌砍晕在地,不省人事。

    等在外面的人看那麻子半天滚不出来,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一进来,人都傻了。

    柴房里只剩下角落里的一堆麻绳和被扒光衣服的麻子,而那个看起来孱孱弱弱但把老大打伤了的那个素白衣衫男子躺在那堆散落断开的麻绳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柴房内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喊叫:“娘的!外头巡逻的!那姑娘跑了!”

    谢无恙此时脚底抹油跑得飞起,她外面还是穿的那套绿色衣裙,里面则是套着从麻子身上扒下来的衣服。

    寨子不小,她初来乍到,被绑到这鬼地方还未摸清布局,只能凭着经验躲过搜捕。

    日头毒辣,晒得她出了层薄汗。她抹了把差点落入眼中的汗水,躲在不知道是谁住的院子角落里。待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探头观察。

    那乌泱泱的一群人都是来找她的,她刚想离开,半只脚才踏出阴影,又来了一列人。

    以此往复,很有规律,很有秩序,搜罗的精细严密,甚至与军队不相上下。

    谢无恙一边在心里感叹这窝山匪的训练有素,一边暗自骂道:没完没了还?!

    “这女娃她能去哪儿?她是鬼吗!老子不信我这么大个黑风山寨,她能逃得了!”

    谢无恙一顿,再次试探着踏出去的脚猛然收回。

    她隔着墙角细听里面对话,那声音她认得出,这是与她交手的那个满脸浓密胡须的中年男人。

    看来他应该是这个山寨的匪首。感情跑到山寨核心区域了?

    她此时不敢再轻举妄动,看这天色,应是晌午时分,熬到晚上还有七八个时辰。光等着自然是不行的,她得想个办法。

    “那个把老子打伤了小白脸呢?!”屋头再次传来浑厚模糊的声音。

    谢无恙把耳朵贴在了墙上。

    “老大他……”

    “你别告诉我他也跑了!”那山匪头子想起那一拳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的鼻子虽然缠着绷带但还在渗血,说话时一耸一耸的。

    “跑倒是没跑……”

    “那你停下来干什么!”

    山匪头子更加恼怒,一脚踹在报信儿的人的小腿肚子上。

    报信儿的被踹得直哆嗦,他战战兢兢道:“他……他被俺们家小小姐看上了!”

    屋内传来惊天怒吼,连屋子抖了三抖。震得谢无恙耳膜隔着一面墙都觉得疼。

    “你奶奶的,你说阿妩看上了这个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