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九殿下他是只狐狸! > 9. 觥筹交错(中)
    小福子像是看到了救星,忽然“哇哇”哭了出来,声音哽咽,说话也是一抽一抽的:“呜呜……将……将军……,你……终于来了,呜呜……,不然奴才就要要……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谢无恙上前一把将他扯起,质问道:“怎么回事?安宁呢?!”

    小福子吸了吸鼻子,道“公……公主叫奴才在此等候您,她还在来的路上,谁知……谁知奴才刚到御花园园就遇贼人巧施连环计!”

    小福子说着又想哭了,颤抖地用湿漉漉的,还沾了水底草屑的手抓住谢无恙的衣袖,他声音发抖,被吓得不轻:“害……害得奴才被麻绳捆住失足落水,九死一生才浮起来,将军——将军可为奴才做主啊!”

    “先等等。”谢无恙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看小福子失魂落魄的样子,耐着性子道,“庆功宴伤人,又恰巧碰在我与公主闺中密会之时,看来是想借你挑唆我和公主的关系,你先回去换身衣服,我让重晖陪着你,我去找公主,此事不要声张,明白吗?”

    “是……是。”小福子还在发抖,但有了谢无恙给的“定心丸”,比方才要好了一些。

    谢无恙脚步加快,眼底浑浊。

    前方一列提着宫灯的工人正缓缓踱步而来,朱红宫墙连绵蜿蜒,鎏金顶的凤轿稳稳行在墙头步道之上。

    轿身垂落层层锦绣帷幔,轿内女子斜倚软褥,隐隐约约能瞥见清丽眉眼,姣好容颜。

    周遭静谧,只有树叶沙沙的响声尤为突出。晚风卷着寒意掠过檐角,连虫鸣都骤然断绝。

    烛火被穿堂风撩得晃动摇曳,投下斑驳扭曲的影子。

    空气冷冽凝滞,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窥伺,

    “咻——”

    “有!有刺客!”

    惊呼声骤然炸开。

    只见一支利箭如疾风般嗖的穿堂而来,箭头冒着寒气直指华丽大轿中斜倚车边的女子。

    宫人们早已魂飞魄散,如鸟兽般一边尖叫一边惊慌失措的四散开来。宫灯落了一地,烛火点燃了表面附着的布料。

    两侧随行侍卫立即抽出利刃护驾。眼看攻势欲猛,箭雨如纵横交织的细丝般破空而来。

    然而敌众我寡,这群平日里训练有素的侍卫明显招架不住,被逼无奈,不得不一步步靠拢轿身,抬起双臂吃力地挥刀抵挡住射来的长箭。

    谁知一条漏网之鱼竟趁着侍卫舍身拼死抵挡之时绕到轿后,借机拔出寒刃,挥向轿中人。

    千钧一发之际,刀身震颤,轿子前猛然窜出一道墨绿色倩影,身姿轻盈,刀法娴熟猛烈。

    女子衣裙飒然作响,身形辗转腾挪,以一己之力拦下蜂拥的刺客。

    “叮当——”

    “锵——!”

    箭支被震飞,擦着冲上来的刺客头顶疾闪而过,倏地钉入墙角夹缝之中。

    她一边抬臂挥舞刀刃,一边大喊:“护送公主离开此地,其余的交给我!”

    谢无恙说完便冲上去抵挡住如潮水般射来的箭。

    埋伏在暗处的刺客接踵而至,只见其实一人挥刀砍来,谢无恙足尖着地,靴子在极速的后退中摩擦生热,她脚尖发麻,浑身肌肉贲张。

    她咬紧牙关,在刀身被震飞瞬间一把扯下腰间悬挂之物放置嘴边。她吹响了骨哨。

    鹰鸣划破长空,苍鹰猛窜出来,它扑朔着它那宽大厚重的双翼,趾甲泛着冷硬光泽,它将利爪伸出在敌人的脸上刮蹭。很快只听一声吼叫,那人便捂着血肉模糊的脸哀嚎。

    但敌人数量众多,她即使身经百战但也难以以一敌百。

    她被逼的退无可退,身上多处挂彩,面前寒刃一闪而过,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哪儿投来一镖,极速的镖风堪堪划过她的脸颊,却没有伤到她分毫,反而直直向面前举刀挥向她的刺客射去。

    “啊!”

    大刀应声落地,血红迸发像打开的水闸,惹得谢无恙脸上沾了些腥。

    周遭突然蹿出来几点如鬼魅般的暗影,风驰电掣之间,已解决数人。

    惊呼声连和被应抓挠那人一样的哀嚎声铺天盖地的袭来,谢无恙还没来得及看这些人的样貌,他们便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重晖终于带着一众精兵赶到。

    谢无恙看到援兵,在杀完刚上前来一轮的敌人后转身大喊:“重晖!派人先杀城墙上的!”

    “是!”

    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兵刃相击、金铁交鸣的连绵脆响渐缓。谢无恙沿着墙壁坐下,弓着腿,用树枝在地上的石板上画着什么。

    重晖在一旁恭敬的站着,微微俯身,道:“将军,公主已经安全抵达宴会。福公公也已经安顿妥当了,我们……”

    “莫要声张,”谢无恙微微抬眸,不易察觉的皱眉,道,“刺客能在庆功宴之时混进宫中行刺公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守夜的禁军弟兄们肯定会遭殃。他们是冲我来的,我自己解决。

    “还有,近几日你一定要派人寸步不离的保护好公主,那个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是,属下明白。”

    待周遭尸体被尽数抬走,剩余的人正在清理干净方才激烈的战斗所残留下来的一片狼藉。

    谢无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抬头望向天边月。

    如水的银辉温柔的洒落下来,像亲昵的人似的,抚过她的脸。

    她不由得朝天长叹。

    京城诡谲,人心难测,她现在在这吃人的宫中,伸手不见五指,连自身都难保,又如何能保住所想要保护之人呢?

    她忽而又想起了苏氏的脸,心中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一阵刺痛。

    她被重辉的一声喊猛然拉回现实,强忍酸意,道“无妨,我自己回去便是。”

    “那宫宴……

    “放心,我哥在,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重晖好像说什么,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独自一个人穿过朱红宫墙。夜里寂静无声,隐约有鸟鸣,有犬吠,甚至还能听到冷宫妃子失了神志,疯疯癫癫的又哭又笑。

    她听着那凄厉的哭喊声,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地方,比沙场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战场是死人,这里不只有死,还有禁。将人当成牲畜,划一块地,圈养在这块地里,然后将人活活逼成癫狂的疯子。

    耳畔有微风拂过,树影斑驳,簌簌作响。

    谢无恙耳朵微动,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速度,她的步伐越快,脚底卷起的风也越来越急。

    直到身后那团紧紧跟着她的黑影忽然伸出一团漆黑,她眼神一凛,马步扎稳,猛地一拳向后砸去!

    呼哧的拳风直冲面门,谢无恙定睛一看双眸倏地放大,在那人面前不过几寸的地方硬生生止住了攻击。

    忽然的变卦让她猝不及防向后栽去,然而面前人居然上前伸手想要将她一把扯住。

    谢无恙原本是可以控制脚力稳住身形的,却被这一扯失了重心连同那人一同向前栽向地面铺垫的冷硬青石。

    只听一声钝响,周遭树丛中栖息枝头的鸟儿被吵醒,纷纷扑楞着双翅,“骂骂咧咧”地飞向天上黑幕

    她缓缓抬头,第一感觉却不是疼,因为那人被她结结实实的压在了身下!

    她的脸埋在了这人的胸脯上,鼻尖隐隐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苦药草香和淡醇檀香,冷冽又柔和,冲淡了草药的涩苦,余下绵长温沉。

    她不由自主地动了动鼻子,渐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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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觉也慢慢显现出来了。

    她的鼻子像是要被撞断一般生疼。这人看着单薄,皮肉下肌理却很是紧实,每一寸躯体都透着沉实的韧劲,并且……触感真实,分量十足!

    不过那骨头却也硌得她肉疼。

    他艰难地支起上半身,除了腰部其他地方也不是很疼,她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都快忘了身下还有个人。正当她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面前人唇色苍白,毕竟被当成了人肉垫子,躺在那硬邦邦的石板道上,滋味的确不好受。

    谢无恙也没管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狼狈不堪,只顾着把他的脉搏测他的气息,然后扯开他的衣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让他能大口喘气。

    “好点了吗?”

    谢无恙现在浑身上下不算整洁,发丝凌乱,脸上也沾了点脏污。

    她现在整个人是骑在这人身上的状态。只不过她一直没注意到。

    那人缓了好半晌,才缓缓启唇,声音沙哑虚弱:“将军……没事就好……在下……无妨的……”

    谢无恙松了口气,然而心中却又腾起一丝愠气。但她听到他虚弱的话语,没有责备的太重,声音很轻,她怪罪道:“你大晚上的吓唬谁呢?装神弄鬼!”

    “我……”苏九张了张唇瓣,喉间却泛起一阵刺痒,微微发紧,一股闷意往上涌,侧头猛烈咳嗽起来。

    原本谢无恙心里落下的石头又悬了起来,她支支吾吾,不知所措:“我……我也没说什么吧?”

    她伸手轻拍他的背,茉莉香忽远忽近,苏九一边咳嗽,一边偷偷勾起唇角,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柔。

    他咳了一会儿,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继续道:“我是看将军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咳咳……所以才跟着,是……是苏九的错,望将军莫要怪罪……”

    语罢,他又侧头咳嗽起来。

    “担心……我?”谢无恙原本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心中五味杂陈,语气却依旧生硬,“我堂堂‘踏雪将军’,世人眼里的活阎王,还会怕走夜路,让你一个瞎子来护我不成?!”

    苏九噤了声,脸上多了几分落寞。半晌才开口,原本柔声细气的声音突然敛柔凝音,似乎还带了些赌气的意味:“是,将军天不怕地不怕,是巾帼英雄,能保护好自己,不需要在下瞎操心!”

    谢无恙喉头一哽,看他那委屈又落寞的样子于心不忍,想来有些愧疚,自觉话语确实重了,她斟酌了好一会儿,开口也有些扭捏:“抱歉……我……我不该凶你。”

    苏九吸了吸鼻子,但没有理会她刚刚的道歉,自顾自道:“但将军到底也是女子,旁人或许会觉得将军就是将军,是为国杀敌的巾帼,是叱咤风云的女将,甚至在不怀好意的人眼里,你是杀人不眨眼的夺命官!但……但你也是父兄手里的珍宝,脱去甲衣也只是寻常闺阁女子,你也会有措不及防的时候,你也会怕疼,不是吗?”

    谢无恙愣住,她被这句话晃了心神。

    所有人都在看她立没立功,也有人想看她的笑话,而眼前这个人,却在想她一个女子走夜路安不安全,想她受伤时也会怕疼。

    她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与其说是男人,还不如说是少年。看着和她差不多大。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然而他眼上那条刺眼的白绸却异常夺目。

    这个人……确实与众不同……

    不过……等等,白绸?!对啊,他是瞎子!

    “你怎么知道前方的就是我?!你就这么肯定?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瞎子!”

    苏九心头一紧,他居然忘了这茬儿,但他更没有想到谢无恙居然也反应过来了这个问题!

    眼下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