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九殿下他是只狐狸! > 5. 猛虎过洞(回忆篇)上
    练兵场尘土漫天,高呵声震天动地。

    武台上一男子威严挺拔的身姿背手而立,向下扫视着,底下士兵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训练。

    “兄长——”

    故意拖长的声线带着些许俏皮,一张带些许稚气,只能隐约瞧见略微英气的面庞豁得出现在男子眼前。

    她眼睛微眯,嘴角咧开,笑嘻嘻的,前额杂乱的发丝因为汗水而粘在了满是尘土的脸上。粗麻衣服又脏又破,活像一个乞儿。

    谢泽林被她这一身打扮给气笑了,伸出双指在她脑门上一弹,谢无恙吃痛的捂着头向后退,不满道:“要鼓包了!”

    “该!”谢泽林啐了一口,问道,“干什么去了?”

    谢无恙顶着那张又黑又脏的脸,双手叉腰,满面荣光,骄傲道:“嘿嘿,我扮成乞丐去街上打探消息。”

    说着伸出食指擦了擦鼻子:“收获颇多!”

    “邋遢!”谢泽林从怀里掏出块布扔给她,继续道,“打听到了什么?”

    谢无恙神秘一笑:“帐中说。”

    谢泽林嗤笑一声:“在说之前先滚去把脸上弄干净,换身衣服。不然别想进我营帐!”

    “得嘞!”

    营帐内,谢泽林的书案上正摆着本兵书。

    谢无恙洗了把脸,头发高束,换了身干净的行头,总归像个人样儿了。

    她蹦蹦跳跳地闯进去,一屁股坐在右侧木榻上,拿起茶壶在手中把玩。

    谢泽林抬了抬眼眸,往旁瞧了瞬,便又回过目光,道:“说吧。”

    谢无恙一听,把茶盏“咚”的一声搭在桌上,身子前倾,兴奋的说:“我听那堆乞儿说,有人几日前的晚上在城郊发现一队人马貌似胡人行商,但又个个似土匪般腰配弯刀,送的货物也被布罩着,形似粮仓。你说会不会是突厥送往前线的运粮队,要是咱们把他们劫了,不仅断了其粮,我们也能过上一段温饱日子!你看如何?”

    谢泽林没抬头,只指出几个点,霎时给谢无恙泼了盆冷水:“行商带刀是为抵御路过的山匪;形似粮仓又不代表就是运粮队。如果劫错了,外人会说羽林军办事不利,歧视外族,强占民粮,到时如何让百姓信服?”

    谢无恙一拍手,对着谢泽林在半空中一点,道:“我就知道你有这个顾虑,所以我已经安排好了——”

    “嗯?”谢泽林对此很感兴趣,“说说看。”

    “我呢,乔装打扮一番趁着白日他们歇息时,让萧明裕搞个调虎离山之计!偷梁换柱,里应外合,一网打尽,岂不快哉!”

    谢泽林摇了摇头:“风险太大。”

    谢无恙继续道:“萧明裕非谢家人,现还未展露头角,无人识他。此事他出手,一来断了敌方供给,二来顺了父亲意。他不是一直很看重他?刚巧让他立一次功,让军中人信服,一箭双雕!”

    谢泽林看了她一眼:“把功劳拱手让人?你甘心?”

    谢无恙摸了摸鼻子,声音含糊不清:“反正是我手下的人,到时父亲也会高兴的。”

    谢泽林沉默了半晌,随即叹了口气,无奈道:“随你吧,切记,一切小心。”

    谢无恙瞬间眼前一亮,忙答:“是!

    “那我去准备啦!”

    谢泽林点头。谢无恙一看,“咻”的冲出营帐,脚底抹油跑得飞起。

    谢泽林只觉心头一阵酸涩。

    ……

    宣德帝刚即位,彼时谢铤琤正处年轻气盛之时,奉命戍边平夷,并结识了性格沉稳的萧景城。

    萧景城原为当时南疆戍边大将军,乃是朝中一员大将。彼时南疆安定,于是宣德帝派遣其前去援助朔北。

    平夷之路艰苦,当年情况危急之时,谢铤琤单枪匹马杀入敌方阵营,身上多处挂彩。千钧一发之际,同行大将一柄长刀直砍偷袭者的头颅,但也因此无暇顾及到身后数百锋利刀刃。

    那突厥大兵的长柄弯刀进去前还闪着寒光,出来后已是满目血红。

    谢铤琤目眦欲裂,一瞬间忽的爆走,挡在萧景城前发疯般砍杀一轮又一轮进攻的敌军。

    萧景城此时已口吐鲜血,腹部当中血流不止。慢慢滑跪在被血染透的红色沙砾上。随后便倒地不起,沉沉的睡了过去……

    战马嘶鸣,划破长空。

    看见昔日朝夕相处的兄弟倒在自己眼前。谢铤琤化悲愤为功力,带着剩下的羽林军以及另外还未阵亡的将领一起突破,所过之处片甲不留。一路杀至突厥首领跟前,取了其头颅带回,高挂城楼,以示众人。

    萧景城膝下有二子。大儿萧明策,与谢泽林同岁,稳重内敛,有勇有谋,继承父亲衣钵戍边南疆;小儿萧明裕,与谢无恙同岁,桀骜不驯,不服管教。

    在萧景城死后,其妻王氏不愿独活,上吊自尽随夫去。

    谢铤琤收养了二人。

    萧明策已得重用,唯有萧明裕空有天赋,却因那野性子令人头疼。

    故而谢铤琤将他调离羽林军,送往谢无恙手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看管,刚好二人年龄相仿,合得来,斗得也欢。

    谢泽林叹了口气,所以父亲到底是欣赏还是愧疚,不好说。

    谢铤琤其实是有些私心的,萧明裕稍加鞭策,便可成大才,女子在朝堂立不下足,那就将他纳为婿,也算两全其美。

    谁料,天不遂人愿。

    ……

    此时谢无恙和萧明裕对着面前凹凸不平的山路图钱争论不休。

    城外山路崎岖,山里杂草丛生,树与树之间相互掩饰遮蔽,深山与戈壁滩不同,一个遥遥无际,一个深不可测。

    “此处做埋伏才是良策,趁着白日他们酣睡之时,借机除掉巡逻之人,随后将粮车送往猛虎洞,那里被山间植被遮盖,洞口狭小,刚好能通一车。”

    “不可。”谢无恙摇头否定,“若中途有人惊醒反抗,我们所设想的一切就会失败,这不是一个两全的办法。”

    萧明裕环臂抱胸:“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可以……”

    运粮队昼伏夜出,一是为借助黑夜环境,一层层树林掩人耳目;二是山间里易出没野兽,夜间不会有士兵来巡逻,刚好躲避突然的追击。

    月黑风高,树林里隐约有几缕零星的光点如鬼火般闪烁其中。运粮队头子是个满头棕色卷发编成小辫子,胡子拉碴的强壮中年胡人。

    虽然穿着中原百姓常穿的粗织麻衣,但突厥人本就与中原人天差地别的深邃面容早已出卖了他们,也难怪那眼尖的乞儿能看得出来。

    中年突厥人将挂在腰间的酒壶拿起猛灌了一口,瞬间酒香四溢,跟在身后的几个比大队头子略微瘦小一些的突厥人嗅到香气后,立马精神抖擞,口齿生津,脚下的步伐也更快。

    “巴格,我们多久能到?”其中一个突厥人已觉得脚底灌铅般,精疲力竭,忍不住开口问。

    那中年突厥人回头恶狠狠的扫了他一眼,声音粗犷雄厚,他骂道:“死羊!白吃这么多饭,小心我把你扔去喂狼!”

    那突厥人瞬间大气也不敢出,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他只能忍住疲惫继续赶路。

    因为巴格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树影婆娑间,一如鬼魅般的黑影轻巧地穿越在山林之中,所过之处卷起细弱微风,却无任何风吹草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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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都埋伏好了?”

    谢无恙扯下面罩,屈身蹲在半人高的草丛之间,透过其中缝隙眯眼注视着队伍的一举一动。

    “嗯。”萧明裕应了声,那双锐眸此时亮的惊人,“差不多了,我们的人也已经趁黑混进去了”

    谢无恙伸手把几根杂草扒到一旁,以便看得更贴切,他沉声道:“他们人数不多,但个个身强体壮,手持弯刀、铁锤。若直接动粗,得以退为进,攻守兼备,率先保全兵力。”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换之间皆已明了。

    猎鹰盘旋于高空,尖利的鸣叫刺破原本静谧的夜空。

    混入队中的萧明裕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走在最后一队的火头兵身后。

    那一身黑衣陷入黑夜之中,眼底晦暗,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人的后脑勺。这火头兵只觉得身后一阵酥麻,凉意顺着脊背往上蔓延至脖颈。

    正当他想侧目回首,只见眼前一闪而过一道刺眼寒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冷锋利的铁刃已然割破咽喉,滚烫的血液瞬间喷溅!

    他那双瞪大了的双眸盛满惊恐与疑惑,张开的嘴巴发出细微的嘶哑声音,似是要呼喊。

    然而黑衣人并没给他机会。

    一张带有毒迷香的白布捂住他的口鼻,突厥火头兵彻底断了呼吸,笔挺的身形直直的倒下。又被蹲守的人拖进丛生的杂草之中。闻到血腥味的野兽接踵而至,啃食着早已被杂草边齿划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萧明裕从树后现身时已然换上从火头兵身上扒下来的麻衣,跟在整个队伍的最后面。

    背上刁斗重新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众人打着瞌睡,哈欠连天。

    无人在意刚才突然的一瞬寂静,只觉得那刁斗声实在烦人,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浑然不知队伍里早已混入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正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换粮车。

    那狼狠厉狡猾,藏在一众胡人之中,他本就五官深邃,微弱的火光照得他面容忽明忽暗,大部分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下,隐隐约约竟能根据硬朗的面部线条勾勒出一幅胡人男子的样貌!

    黑夜里人的眼睛朦胧,他们只觉得困顿一片,无人在意。

    周遭一片寂静,巴格已然喝高了,扯着嗓子用听不懂的突厥语大声辱骂后面昏昏欲睡的运粮兵。

    等到达可以歇脚的地方,巴格蛮横的命令火头兵拿出食物。

    只见那火头兵弓着腰,慌乱应下后便去准备。

    这些突厥人生性野蛮,却在吃食方面要求酒足饭饱,日常所谓的干粮肉干根本满足不了这些壮实的家伙,所以他们都会专门带上一个负责管理食物的火头兵。

    “这堆突厥人倒是过的滋润。”谢无恙在暗中窥视,许久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他们首领知道后会是如何感想。”

    在平常的运粮或运货过程中,一般是带了干粮和水的,除了行军过程中会有专门的炊事营负责伙食,否则没有人会愿意在路途遥远且危险的地方身上还挂上一大堆累赘。

    巴格见那火头兵久久不至,等得不耐烦,正准备破口大骂,却见那人推着载着食物的车赶了过来,二话不说上前就举起一个馕饼大口吃了起来。

    他一口肉干,一口馕饼,嘴里仍喋喋不休,侮辱性的词汇从黄腻腥臭的嘴里蹦出。随行突厥人早已经听得麻木,纷纷捡了馕饼和肉干吃了起来。

    忽然,辱骂声戛然而止。

    那一尊庞然大物轰然倒下的瞬间,入眼便是凌厉深邃的眉骨。

    那些突厥人一刹那愣在原地,痴痴望向前方,惊恐瞬间爬上脸面。

    那人嗤笑一声,一挥刀,刀面上的热血溅了他们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