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竹不顾烫嘴的滚烫,将香酥的里脊肉咽下,又迫不及待地将筷子伸向了那盘金黄的咖喱鸡块。
他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土豆,土豆外面裹满了浓稠的酱汁。
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也分辨不出这是什么食材。
他将其送入口中。
土豆绵密软糯,入口即化,那股酱汁的味道也十分奇特。
初尝时带着一丝辛辣,但很快,一股浓郁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和淡淡的奶香味就占据了整个口腔。
这味道复杂而富有层次,霸道地侵占着他的味觉,让他感到无比新奇,又无比上瘾。
他又夹起一块鸡肉。
鸡肉炖得极为入味,轻轻一抿就脱了骨,嫩滑的鸡肉混合着那奇特的咖喱酱汁,宛如天作之合。
门外的张墩已经快要馋疯了。
他看着毛竹一口糖醋里脊,一口咖喱鸡块,吃得满嘴流油,头都快埋进盘子里了。
那“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和毛竹时不时发出的满足的赞叹声,对他来说,无疑是最残忍的酷刑!
“毛竹哥,毛竹哥……”
他可怜巴巴地喊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了胸前的衣襟上,都浑然不觉。
“那、那个黄色的,是什么味儿的啊?还有那个红色的肉,是不是很甜啊?”
只可惜毛竹此刻压根没空理他。
他现在的所有心神,和一张嘴,全都沉浸在这两盘前所未见的绝世仙食之中。
很快,林念卿又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
“别急,慢慢吃,还有呢。”
这一次,她端来的是一盘葱香排骨和一盘油焖大虾。
那葱香排骨,每一块都炸得金黄酥脆,上面裹满了翠绿的葱花和焦香的蒜末,肉香混合着葱香、蒜香,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而另一盘油焖大虾,更是红亮诱人。
二十几只大虾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被红艳艳的酱汁包裹着,油光锃亮,散发着一股咸鲜中带着微甜的香气。
林念卿知道毛竹这种内陆山村的孩子肯定不懂虾的吃法,还特意贴心地坐下来。
拿起一只大虾,亲自给他做示范,“看好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操作着。
“吃这个东西,得先把这个头给掐掉,这里面没什么好吃的,然后呢,从虾的肚子这边,把这个壳给剥开,就像这样……”
她三两下就剥好了一只虾,露出里面白嫩紧实的虾肉,笑着递到毛竹面前。
“来,吃里面的肉就行了。”
毛竹专心致志地盯着她的手上动作,看得非常认真,仿佛在学习一门什么高深武功。
外头的张墩也看呆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林念卿把那红彤彤的虾头和虾壳扔在一旁的空盘子里,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可怜兮兮地问:
“仙子姐姐,那个掐掉的虾头和虾壳,可以给我吃吗?闻着好香啊……”
林念卿一见他这副馋样儿,差点儿没笑出声。
但她还是绷起小脸,故意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说道:
“不可以,这个不能吃。”
张墩委屈地瘪了瘪嘴:
“为什么呀?闻着那么香,肯定也能吃吧?”
林念卿决定吓唬吓唬这个贪吃的小胖子。
她指了指远处那盆还在蠕动的章鱼,压低声音道:
“因为啊,里面的虾肉是仙食,可这个虾头和虾壳,就是妖物变的。你要是吃了,就会咕噜一下,也变成那盆里那样的怪物,长出八条腿来!”
张墩吓得“啊”的一声,小胖脸瞬间煞白。
猛地缩起脑袋,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再也不敢提吃虾壳的事了。
坐在桌前的毛竹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抿着嘴巴,“嘿嘿”地偷笑起来。
师父老说他笨,说他傻,可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出身边谁是好人,谁又藏着什么坏心思。
而眼前这位年轻漂亮,身上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果清香的仙子,绝对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
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
就像师娘看自己一样,是温和的,带着笑意的。
他学着林念卿的样子,笨拙地拿起一只油焖大虾,开始尝试着剥壳。
虽然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酱汁沾了满手,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当他把第一口完整剥出的、白嫩Q弹的虾肉送进嘴里时,他的眼睛又一次亮了。
虾肉的口感紧实弹牙,带着一股独特的清甜。
而外面包裹的酱汁,咸中带甜,甜中带鲜,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和葱姜的香气,将虾肉本身的鲜美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嗦了嗦手指上的酱汁,又去夹那葱香排骨。
排骨炸得外酥里嫩,轻轻一咬,骨肉就能轻易分离。
那焦香的蒜末和清新的葱花,更是点睛之笔,让排骨的肉香变得更加丰富,吃起来一点都不油腻,只有满口的咸香酥脆。
他一口虾肉,一口排骨,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乎。
外面的张墩已经从抓耳挠腮,变成了生无可恋。
他蹲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两眼失神地看着毛竹,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着:
“我也想吃排骨……我也想吃那个红色的虾……师父,二叔,我快馋死了……我感觉自己快饿疯了……”
周老四和李二叔虽然还板着脸,保持着最后的警惕,但他们的眼神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被桌上的美食所吸引。
浓郁的菜肴香气一阵阵地飘过来,让他们也不停地吞咽着口水,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林念卿转身又回了后厨。
这一次,她端回来的两盘菜,更是让门外的几个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盘是香辣鱿鱼,一盘是芝士年糕鸡。
“来,重头戏来了。”
林念卿笑着,故意把那盘香辣鱿鱼往毛竹面前推了推:
“小弟弟,不是好奇那盆里跟妖怪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吗?”
她用筷子指了指盘子里蜷缩成圈的鱿鱼须。
“看到没?这就是它那些蠕动的触角,剪断了,用大火爆炒,做熟了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她冲毛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怎么样?敢不敢尝一尝?”
于情于理,毛竹是不敢的。
他怕极了那盆里滑腻腻、软趴趴的生物,光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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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要不是林念卿刚才顺手把那个盆挪得远了一些,他现在都不敢安稳地坐在这张桌子前。
可是……
当这盘“妖怪触角”被端到他面前时,他又什么都顾不上了。
因为它闻起来实在是太太太香了!
那股子香气,猛烈而霸道的。
是灼烈的的辛香、香料的浓香和某种海产独有的鲜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像一记重拳,直接轰在了他的鼻子上,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麻酥酥的,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咽口水,连害怕都忘了。
林念卿看着他那副想吃又不敢吃、天人交战的纠结模样,憋笑憋得难受。
果然,不管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都逃不过“真香定律”的制裁。
在美食的终极诱惑面前,毛竹那点可怜的恐惧,很快就败下阵来。
他颤抖着伸出筷子,夹起一圈白色的、带着红色斑点的鱿鱼圈。
闭上眼睛,像是要英勇就义一般,猛地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豁然睁开!
那鱿鱼圈的口感,Q弹而富有嚼劲,带着一种奇特的脆韧感。
随着咀嚼,一股炽热的麻辛滋味瞬间袭来,紧接着,是孜然和各种香料混合的复合香气,最后,才是鱿鱼本身那股淡淡的海洋咸鲜。
辛!香!弹!脆!
几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味觉体验。
“嗯嗯……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称赞了一声,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嘴里送。
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那盘芝士年糕鸡。
这盘菜的样子更是古怪。
红彤彤的酱汁里,有鸡块,有圆白菜,还有一些白白胖胖、看起来像面团一样的东西。
最奇特的是,菜的上面,覆盖着一层融化了的金黄色薄饼。
他学着刚才吃糖醋里脊的样子,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那金黄色的“薄饼”也跟着被拉了起来,长长的,黏黏的。
他把鸡肉和那层“薄饼”一起送进嘴里。
鸡肉是嫩滑的,外面裹着的酱汁是甜中带辛,辛中带着浓郁的酱香。
而那层金黄色的“薄饼”,味道更是奇妙,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口感软糯而有弹性,和甜辣的酱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又去夹那个白白胖胖的“面团”。
那东西咬起来软糯香甜,口感有点像师娘给他做的糯米糍,嚼劲十足,吸满了酱汁,比肉还要好吃。
门外的张墩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不再蹲着,而是直接趴在了地上,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撒泼打滚,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他一边蛄蛹,一边哭嚎:
“毛竹吃了妖怪一点事都没有,还能继续吃香喷喷的鸡肉……我要想吃妖怪,我也要吃鸡肉!师父,二叔,你们就让我进去吃一口吧,就一口!我拿我的铜板跟你们换!”
周老四和李二叔的脸色也变了又变。
他们看着毛竹吃得满头大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的防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那些东西……真的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