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太子 > 2. 温岚身死
    开课后,凌晞发现自己认不全这里的字,诗赋策论也一窍不通,每日都被夫子痛骂,赵温岚见她学的头大,每晚主动帮她温习。

    皇帝姓凌,不姓李,也不姓武,根本不是自己所想的朝代,除了这州学与当初背的一样,旁的哪哪都不同。

    连着一周,凌晞熬不住了,太痛苦了,楚映雪见她这般,说带她放松一下,非拉着她来这劳什子礼乐。

    词赋都没背下来,哪有心情听这个,只得抄下来,夹在书中偷背,身旁楚映雪一声惊呼,凌晞抬头。

    门外青衣男子抱琴而入,男子剑眉星目,清冷的穿着却不显娇气,骨指分明的手掌放下古琴,薄唇微勾,笑不达眼底。

    凌晞看着那人,只觉得心跳加快,莫名觉得害怕,手僵住,书也没合上。

    眨眼,那人到了凌晞跟前,拿起她书中的纸条,轻笑,“这词不错,恰合今日奏乐,只是这字,还需多加练习。”

    凌晞歪七扭八的字被展示到众人面前,满堂哄笑。

    凌晞微微皱眉,这人声音好耳熟,让人想亲近,奇怪,没见过啊,怎么自己又熟悉又害怕?

    一堂课,凌晞啥也没听进去,看着那人,总感觉有重要的事忘了。

    明日休息,约好了赵温岚一同回院,楚映雪以为凌晞瞧上了乐师,路上一直逗她。

    凌晞不理她,默背着明日要查的诗赋。

    “刘鹊燕死了,你知道吗?说是意外失足跌下了井。”

    旁边的细小议论声,刘鹊燕?凌晞不动声色慢了脚步。

    “呵,你信啊?我可听说,是查出有孕,被家里人逼死了。”

    “啊,不会是……”

    那人话没出口,被身旁人捂住了嘴,两人声音渐小。

    “哎?温岚怎么好像在哭?”楚映雪看着前面,停了脚,指给凌晞看。

    凌晞拿下她的手,“刘鹊燕好像去世了,岚姐姐可能知道了。”

    “哎呀,快点快点,她这会肯定很难过。”楚映雪催促着凌晞,自己小跑着过去。

    赵峰用力推了推赵温岚,“别闹了,早晚的事,你又哭个什么,还有那个刘鹊燕,死就死了,管你什么事,你走到现在容易吗?想想你小妹,惹恼二爷,什么也没得。”

    “哎!你干嘛推她!”楚映雪上前推开了赵峰,拿出丝绢小心地替赵温岚试泪。

    赵峰瞥了眼楚映雪,冷哼一声走了,楚映雪真是讨厌这个人,想上前骂,又被凌晞拉了回来。

    可恨!什么样子!要不是考核在即,她定要那人吃些苦头!

    楚映雪回了学舍,坐到床上就哭,一直哭到落日,楚映雪没见过这种事,更不会宽慰人,只一味盯着凌晞,无声地催促她上前。

    凌晞叹息,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她难过都是自己熬着,熬着熬着就过去了,她真不知如何安慰。

    楚映雪见她不动,推了她一下,凌晞不察,直直倒向了赵温岚,赵温岚急忙起身扶她,“没事吧?”

    楚映雪也没想到她会那么直的趴过去,见她没事,松了口气,气的锤了她一下,“让你安慰温岚,反让她护你来了。”

    两人扶着凌晞做到床边,一把金钥匙掉到了地上,凌晞弯身捡了起来,赵温岚看着金钥匙,轻轻微笑。

    “鹊燕说我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清澈,说金子是她,宝石是我,她打了许多这种物件。

    昨日我在床缝里发现了这钥匙,可惜了,不是金的,宝石到有几分真,也不知道是谁来作弄我的。”

    赵温岚起身,去枕下拿出个小金锁,纯金的小锁,正中间一个蓝宝石。

    “你看,这才是鹊燕做的,她对物件在意,喜欢精巧的,那钥匙划痕太多。”

    凌晞接过小锁,比了比,钥匙太大,放不进去。

    说起鹊燕,赵温岚心里又染了悲伤。

    “我爹好赌,家中什么也没存下,小弟该读书了,爹不敢来寻我,便逼着小妹嫁人。

    可怜我小妹还没及笄,她很聪慧,那些诗,我读上两遍,她便能悟出其意。

    你说昀昊非良配,世家子弟,尤为风流,乡试前,我就见得鹊燕与他的私情。

    可小妹已定亲,我来不及多想,必须顺利参考入仕,州学内,我不能与昀昊闹翻,只得先与鹊燕决裂。

    与昀昊不过相识四、五载,怎抵鹊燕与我年幼至此的情分,我怎可能怨她。

    我就想着,快一些,再快一些,等我入了仕,先把小妹带走,再与鹊燕解释。

    我没想到,鹊燕为他退学,如今又横死家中,我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得,我们之间,短短几日,什么都没有了。

    我好悔好怕,悔我该早一些劝她,悔我不给为了这私心与她决裂。我怕,怕我失去这些,没等我入仕,小妹便已出嫁。”

    赵温岚说着,眼泪又簌簌落下,两人劝到半夜,方陪着赵温岚一起入睡。

    次日,凌晞醒来,已经没有楚映雪与赵温岚的身影。

    床小,昨晚三人很拥挤,凌晞抻了抻胳膊,外面院子里传来了哀嚎声,“来人啊!赵温岚死了!”

    凌晞刚跑到门外,就被人按倒了,再睁眼,人已经在牢中了,身边的楚映雪哭的很伤心,紧紧地抱着凌晞的胳膊。

    “不是我,我怎么会杀她呢,凌晞,温岚死了,都怪我,都怪我,谁与我一起都不会善终,温岚,对不起,对不起。”

    凌晞摸着后脑勺,好痛,她被谁给打晕了,温岚死了?她怎么到这儿了?好黑。

    楚映雪见凌晞醒了,整个人扑到她身上,抱着她哇哇大哭。

    “呜呜,凌晞,怎么办,她们一定会告诉我爹,怎么办,我不要回去,我还没见到外祖父,凌晞救救我,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怎么办。”

    昏暗的牢房,潮湿腐烂的空气,楚映雪吓得话有些混乱,远处火光亮起,“楚映雪!胡圆!大人审讯!出来!”

    赵温岚死在了院里,被人发现时,楚映雪正搬着赵温岚的尸体,人证物证皆在,怀疑楚映雪和凌晞联手杀人。

    大堂之上,县令的惊堂木一响,楚映雪与凌晞被押了上来,两人的锁链被解开,一起跪在堂中。

    “楚映雪!胡圆!你们蓄意谋杀赵温岚!可认罪!”

    “我冤枉!跟我没关系!是赵峰!赵峰说赵温岚病了!我扶她回屋,绊了一下,磕倒了,我根本不知道她死了!”

    “赵峰,是她说的这般吗?”

    赵峰早就候在一旁,上前磕头道:“草民一直宿在学舍,并未见过她们。”

    “赵峰!你好大的胆子!敢害我!”

    楚映雪听着赵峰这话,知他是故意陷害自己,咒骂地便要上去撕了他,眼看衙役要抓楚映雪,凌晞急忙把她拉了回来。

    “大胆!大堂之内,怎容你胡闹!来啊!”县令呵斥。

    见县令要差人用刑,凌晞死命掐着楚映雪,楚映雪痛的直呼,却也不再往前。

    凌晞拉着楚映雪一起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她只是被吓得有些糊涂!并不是故意的!大人饶命!”

    县令冷着脸,“念你初犯,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凌晞又磕了两头,抓着楚映雪的手,小声言道:“敌众我寡,想活命,别乱来。”

    楚映雪恨恨地看着赵峰,压着火气,不再闹事。

    “本官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实招来,你们为何要害赵温岚!”

    凌晞这次先一步回话,免得楚映雪又压不住脾气。

    “岚姐姐素来和善,这两日便要入京赶考,我二人与她相识不过几日,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

    入学那日,映雪还为护岚姐姐与众人争吵,这些,更足以言明映雪与岚姐姐的亲近,,实在不可能有害人之心啊!不知是何人诬陷!大人明察!还我姐妹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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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令冷哼,“看来你们还不死心!来啊!宣谢汀。”

    谢汀进来,走到赵峰旁边,屈膝磕头。

    “谢汀,将你所知,一字不落的讲来!”

    “州学中皆知赵温岚心悦我表哥,刘鹊燕也因赵温岚退学,我表哥念在楚刺史面上,对楚映雪多有照顾,楚映雪与表哥私下也不重礼,举止多亲昵,赵温岚心中怎可痛快。

    两人有了摩擦,胡圆与楚映雪本就一起入学,绝不可能维护赵温岚。表哥是不搭理楚映雪的,赵温岚名次又次次压着楚映雪。

    怕是这楚映雪从小娇惯,见不得赵温岚什么都有,暗和胡圆杀人藏尸,赶巧被人碰上了。”

    谢汀看着楚映雪眼中划过一丝狠厉,“大人,我与赵峰发现她们时,我从楚映雪手中夺下了一个金锁。

    那金锁上带有血迹,正合赵温岚的伤口,你们应该也查验了,这楚映雪仗着身份,跋扈之极,大人可别被她唬住了。”

    惊堂木一响,“楚映雪、胡圆,人证物证具在!你们还要作何狡辩!”

    “大人!”凌睎叩首,“怎么听他一言便定生死!楚映雪其父乃随州刺史!外祖父是尚书省右仆射!未来夫婿早已定下御史中丞许知原!怎会因一个刺史次子而失智?!”

    这些都是凌晞听楚映雪说过的,就楚映雪每次见邵昀昊那样子,也绝不可能因情杀人!还与她联手,她现在连赵温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县令怒目,呵斥道:“胡圆!此乃公堂!你空口无凭,是要拿这些身份压本官吗?!”

    这县令明显地偏颇,凌晞怒言,“他们有证据吗?!他们说的就是真的吗?我还说我见着他们一起杀了赵温岚!所以才在次如此污蔑我们!那我们是不是也算人证!”

    “胡圆!你再胡言!罪加一等!”

    楚映雪咬牙看向谢汀,扯了扯凌晞的衣袖,“别说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谢汀,你竟敢联合县令出此毒计,困我于此,我楚映雪认栽,胡圆不曾得罪你,放了她。”

    谢汀勾唇轻笑,“你可不敢妄言,县令大人最是公正,我怎能如你那般,喜欢徇私枉法呢。”

    楚映雪笑了,“哈哈哈。”泪水从眼角滑落,果然,与她在一起,都不不会有好下场。

    这县令明知她身份,还敢如此,怕是并不怕事情败露,就算她能活,父亲也会把她抓回去,一切已经完了,早死晚死,她都没有路了。

    楚映雪猛地起身,冲向前面的案角。

    “映雪!”楚映雪额角出血,闭眼躺在了案前。

    “楚映雪……”凌晞不敢动她,眼泪掉落,她不喜欢这里,罔顾人命,又一个人躺在了她面前,她到底该怎样才能救她们?

    谢汀站起身,扫了扫衣袖,“大人,犯人已伏法,还不定案吗?”

    县令脸上一丝慌张,“她,不会死在这里吧?”那他可说不清啊,不是说流放出去,死在外面吗?

    “谁说她死了?”谢汀上前拿了罪状纸,递给县令,“她认罪伏法了,还不快印上手印,流放出去。”

    县令明白了谢汀的意思,指着下方衙役,“听到没有,罪人已认罪伏法,还不让她按印!等何时啊?”

    凌晞护在楚映雪身前,用力推开上前的衙役,“她要是出事!上面怪下来,他二人定推你们替罪!你们还要执迷不悟吗?!”

    衙役有几分犹豫,上方县令厉声催促,“她一个小丫头你们也拿不住了吗?!怕什么!死人会说什么话!”

    凌晞被按在了地上,奋力挣扎,心中愤懑不已,眼见着那罪状书上按了手印,绝望地闭上了眼。

    女性,只是因为女性,好好的一个读书上学,闹得性命皆失,男人的力量这么大,上下一气,她们动不得分毫,这就是书中的“吃人”吗?

    “刺史大人到!”

    “赵峰杀人陷害,罪大恶极!县令受贿包庇!都给我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