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科特料理真的好好吃呀!”宁宁咽下最后一口肉,满足地喟叹。

    饭桌上,阿克苏沉默地看着三小只风卷残云般席卷了11个肉菜。

    “慢点吃,都是你们的,没人跟你们抢,”阿克苏一边喊来侍者加菜,一边心疼地给他们倒了杯水。

    乖乖,这是馋了多长时间啊。

    “再来一份圣灵沙拉!还要一份肉汁瀑布!”女孩小口小口嚼着,含糊不清地解释道,“我一般不吃这么多,但是等你们等太久了......”

    “点点点!不用解释,想吃随便点,”阿克苏给她递了一份湿手帕擦擦嘴。

    怀安忽然踌躇起来,“阿克苏,这附近有没有卖料理菜谱的?”

    “有有有,待会就带你们去,”在他们眼里,阿克苏此刻俨然像个有求必应的神灵,“吃饱后还要去什么地方吗?买点新装备?买条好看的裙子?”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侍者端过来一份账单,阿克苏刚想签字,宁宁眼疾手快地抢过来。

    “阿克苏都没怎么吃,怎么可以让阿克苏买单,”宁宁大手一挥,储物袋便出现在桌子上,“是时候让我们来报恩......”

    账单上写着:

    神诞日特惠:9999。

    别说报恩了,连AA都格外困难。

    阿克苏赶紧打圆场,“怪我怪我,我点的都比较贵,还是让我来......”

    "是时候让我来报恩了!"女孩忽然站起来,大手一挥,把一张黑卡拍在桌子上。

    众人都被她吓一跳,阿克苏眯起眼睛看着黑卡上繁复的花纹。

    “哼哼哼,没想到吧,其实我还是一个从来不知贫穷为何物的有钱人呢”,女孩看着宁宁得意洋洋,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话虽如此,但是你这张卡一旦用了,马上就会被其他人发现吧。”

    女孩和阿克苏对视了一眼,又默默坐下去了。

    阿克苏快速在账单上签了字,回头一看,宁宁低着头无声地揪着手指,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宁宁怎么不高兴啦,”阿克苏佯装伤心的模样,“你知道吗?对于我们这种富哥来说呢,钱都不是问题,但是有一个问题钱解决不了。”

    “是什么?”宁宁闷闷的声音响起。

    “那就是千金难买千金一笑。”阿克苏过去用两根食指把宁宁嘴角提起来,变成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啦,钱对富哥来说都不算事,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

    “走,接下来去哪里?”

    逛了一圈后,宁宁的头越来越低了。

    东西实在太贵了,一把短刀两万多,一件男士制服也要一万。

    “这里的东西确实会贵一点。”阿克苏解释道,“没办法啦,这里已经非常靠近王都了,很多贵族常常来拉科特度假,物价也快媲美王都了。”

    “不过没关系,我是富哥我有钱啊,你们有没有想买的,就算欠我账上也行。”

    宁宁摇摇头。

    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再向阿克苏开口。从他们和阿克苏相遇的那一刻开始,阿克苏先是救了她和怀安的命,还帮她拿到了4000钱币,一路上还给她烤肉忙前忙后。

    她把阿克苏对她的好一直记在心里。可是真不甘心啊。

    真不甘心啊,她拿着自己全部的财产,可是现在才知道她连请阿克苏吃顿饭都做不到。

    就算阿克苏可能根本不在乎。

    背在身后的手无声揪紧。阿克苏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怀安忽然开口,“阿克苏,你要不带着这个小女孩走一走?我想和宁姐姐单独逛逛。”

    阿克苏愣住,随即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没问题呀。”

    在怀安即将和阿克苏擦肩而过时,怀安顿住,他的手里被塞了一张和女孩同款的黑卡。

    “嘘,”阿克苏眨眨眼,“偷偷地花哦。”

    黑卡繁复的花纹硌在手心,怀安攥着手中黑卡的手紧了又紧,最后直视阿克苏的眼睛,“我一定会还的。”

    “欸,收下就对了。”阿克苏笑得像个心满意足的狐狸,“欠着,都先欠着。等以后再说嘛。”

    目送怀安和宁宁远去的背影,阿克苏感慨道,“我这个弟弟妹妹呀,什么都好,就是道德感太高了。”

    在这大好青春岁月,少年和少女就应该去逛最时尚的店铺,花最多的钱买最贵的东西,在侍者点头哈腰中穿着最漂亮最时兴的衣服迎着阳光肆意奔跑。

    哪能像个守着自己田亩的小农一样把钱数了又数,还为了这些以后迟早会得到的臭钱苦恼呢?

    这要是王都那些女人哪有什么心理负担,在接到黑卡的一瞬间,早就高声尖叫着放回兜里,扑过来亲吻男人的脸颊和嘴唇说谢谢哥哥了。

    “正是因为他们心思非常纯粹,所以你才会这么喜欢他们吧。”旁边的女孩忽然开口。

    “当然了,谁会不喜欢可爱的小宁宁和怀安呢,”阿克苏转头看向旁边安静注视着他的女孩,眯起眼睛。

    “好啦,美好而纯真的少年少女故事已经告一段落。”

    “现在轮到咱俩聊聊了,说吧,你怎么会有那张卡。”

    ......

    另一边,宁宁坐在喷泉广场旁边的长椅上,小口小口地舔食着冰淇淋。

    他们刚刚穿过长长的商业街,神诞日将近,金色与红色的节庆挂饰将沿街店铺装点得流光溢彩,满橱窗的商品在璀璨灯火下泛着纸醉金迷的华光。而少年牵着少女,手握一张足以清空整个商业街的黑卡,只要他愿意,一声令下,整个商业街的侍者就得为了他们忙碌起来,替他们打包、拎满大大小小的纸袋一路紧随其后,甚至送到家门口还得点头哈腰和他们说谢谢。

    但怀安犹豫了一下,只在路边买了一个冰淇凌。

    在他身边舔舐冰淇凌的少女像只小猫,雪白的裙摆被风吹得扬起来,黑袍白裙下纤细的小腿晃啊晃,像轻轻揺动的白猫的尾巴。

    “怀安,”宁宁叹了口气,“没钱真的好难受啊。”

    这种无意义的抱怨她以前常常会憋在心里,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真的心甘情愿去聆听另一个人大倒苦水。有些话就算说出口了又会如何呢,就算对着别人哭泣,可能下一句收到的话就是“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

    可是哭从来都不是为了有用啊。

    但是她有种直觉,无论是未来还是过去,怀安一定不会开口对她说这种话,他只会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露出“那一定很不好受吧”的表情。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边境森林啊,我们要不再回去打一打怪呢?”

    “没有了吧,这里毕竟是靠近王都的拉科特,警卫军备还是毕竟齐全的。”

    “那有没有什么别的挣快钱的途径啊?”她都要开始担心学费付不起了。

    “比如销魂春......”

    “那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是不好做吗?我可以帮忙。”

    “虽然法律不太一样,但是做那种东西总让我感觉在犯罪。”

    怀安侧过脑袋看向身边的宁宁,她的目光似乎看向前方又似乎落向别处。傍晚时台阶下挂在店铺旁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昏黄的光线似雨丝般斜斜地穿过喷泉溅出来的水珠,远处城墙上驻守的将士在光影和水雾中若隐若现。

    而此时有人踏碎了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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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把孩子高高地举起放在肩头,孩子在父亲的肩膀上惊呼,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他总觉得宁宁在透过这些景色寻觅别的影子。这时的宁宁离他很远很远,眼神哀伤得像离群的鸽子。

    “有那么多人不辞辛苦从遥远的地方赶回这里啊。”她轻声呢喃。

    “因为这里是故乡吧,”怀安看向宁宁的眼神柔软了许多,他轻轻握住宁宁的手,想起了那个对他来说同样遥远的过去。

    “故乡就是这样,在他乡忙碌的时候想不起它来,可是一旦到了悲伤的时候,或者或者像现在这样热闹喜庆的时候,人就会忍不住回头,怀念起最开始包容自己肆意欢笑的地方。”

    一旦踏上故乡的土地,你会觉得连空气都变得快活起来。疲惫的心开始跳动,熟悉的乡音让人鼻子一酸忍不住想要落泪。

    “怀安的故乡是什么样子的呢?”

    怀安闭上眼,想起了那场大火。

    “很普通啦,宁宁的故乡呢?”

    “我的故乡吗?我的故乡路边会种一排排春天会开满黄色小花的树。”宁宁眼神变得温柔,“每到春天的时候,我的妈妈就会开着摩托,就是一种交通工具啦,载我去上学的时候,风一吹,细细碎碎的花瓣就簌簌地落下来。有时候妈妈就会停下来,摘一串小花别在我的发间。”

    一回忆起故乡,她像是又闻到了那股清淡的香气,从记忆最深的角落里,花蜜一般甜丝丝地漫上来。

    怀安不由点头,“那一定是很美好的地方吧。”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谁也没有说话,风轻轻从遥远的地方吹拂而来,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宁宁忽然直起身子,“怀安,你闻到了吗?这是什么味道。”

    “像是某种花香。”怀安想起了刚进拉科特时城墙上的红色的小雏菊。

    “我知道了,”宁宁整个人眼睛亮起来了,声音压不住地兴奋,“我知道我们要卖什么东西了。”

    一种会让远方的游子打开的一瞬间,想起故乡而忍不住幸福微笑的东西。

    她快速召唤出魔法书,开始哗哗翻页。

    “找到了,就是这个。

    魔法书在其中一页停留:

    除臭专用:花卉芳香剂。

    要求;芳香类花卉×10(前3中5后2),夜光苔粉末(定香剂),晨露酒500ml(溶剂)。

    ......

    “说吧,你怎么会有那张卡。”

    女孩抬起头,眉眼露出苦恼的神情,“怎么忽然间变得这样严肃呢,小阿克苏,只是想付钱而已,我可完全没有一丁点恶意啊。”

    “别说废话了。”阿克苏的声音冷下来,目光紧紧锁住她,“王都的人怎么会毫无声息地来拉科特,还扯什么命定之人的鬼话。”

    “唉,怎么能怀疑小孩呢,”女孩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好像表白被拒伤心欲绝的少女,“我明明真的是为了命定之人而来啊,而且我前不久不是还和你联系过吗?”

    前不久?怎么可能?

    “你忘了吗?”女孩微微倾身,嘴唇翕动。

    “近期多名村民消失在边境森林,或有魔物出没,请求骑士阿克苏前去讨伐。”

    阿克苏眼瞳骤然紧缩,原本懒洋洋斜靠的身体倏然紧绷。

    女孩依旧笑吟吟:“小阿克苏,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在你母亲葬礼上哭得那么伤心的小孩,转眼就变成这样不可爱了。”

    “你到底是谁!”阿克苏声音陡然拔高。

    “嘘,悄悄的,别那么大声,”女孩轻轻将兜帽掀开一半,又飞快地拉了回去。

    雪白的长发泻落下来,像冬日里正在融化的初雪,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