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晴空万里,暑气和潮气闷在空气里。
白荔瑶一回生二回熟,出现在临江轩门口时,打理好的八字刘海已经黏成一绺绺的,湿濡的碎发软软贴在颊边。
脸颊蒸腾出一层淡淡的粉晕,清艳的眉眼变得更加柔和,肌肤泛出细腻的光泽,像薄釉的白瓷瓶。
这次保安态度非常好,系统里有上次的访客记录,而且她连出了一身汗都格外惹眼,很难不记住。
“白小姐来了,请进。”
白荔瑶心情不错,走在路上,和一只优哉游哉的贵宾犬打了声招呼。
虽然它是原住民,而她只是来打工的。
电梯到了二十七层,她还没敲门,门就打开了,就好像盛临声一直在等她过来。
年糕趴在沙发上,听到动静抬了一下头,又懒洋洋趴回去了。
白荔瑶弯起唇角,弯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好久不见啊,年糕。”
年糕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的手指,算是回应。
盛临声直接坐到沙发上,将电脑放在腿上处理工作。
“衣帽间在那边,你自己去。”
白荔瑶看了他一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自己进去?盛总不一起?”
“你先挑,挑完我看。”他往后一倚,袖口随意卷到小臂,利落的腕骨凸起。
他看都没看白荔瑶一眼,垂着眼看向屏幕,懒散的同时,带着一种疏离感。
白荔瑶忍下这口气,抱着她做好的笔记,走到那间面积不小的衣帽间。
衣帽间的灯是感应的,她推开门,暖色的灯光自动亮起。
整整三面墙都是衣柜,衬衫、西装从浅到深放着,领带排了三排。
都是正装,中间的岛台上放着几个收纳盒,白荔瑶打开,发现里面是袖口、胸针、领针之类的配饰。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工作。
白荔瑶打开手机备忘录,确认了一下下周的日程。
【周一:开董事会
周二:飞到B市见客户
周三:开内部会议
周四:出席慈善晚宴】
笔记里已经写好了她的想法:董事会:深灰色西装搭浅蓝衬衫,安全组合,不会出错。
她从衬衫区挑了一件浅蓝色的,手摸上去,布料凉凉的,在手心比想象中更轻盈。
西装选好后,她把衣服搭在岛台上,对比了一下。
看上去还不错。
领带她选了一条深蓝色的,上面带着暗纹,刚搭在衬衫上——
“太暗了。”
白荔瑶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盛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正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
像来验收作业的老师。
“盛总,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盛临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白秘书的审美比我想象的更差。”
“领带换一条。”
白荔瑶在心里想,忍,就忍这一次。
她把领带放回去,换了一条更浅的。
“这条行不行?”
盛临声看了一眼:“勉强。”
白荔瑶松了一口气,她继续挑选周二的搭配,要去B市见客户,对方是国企的领导,偏好沉稳的搭配。
她取下一件白衬衫,盛临声又开口了:“换一件。”
“为什么啊?”白荔瑶不解。
他叹了口气,走过来,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满脸写着“这么简单的问题也需要问”。
“这件是尖领,搭不了温莎结。”
原来是这样,白荔瑶心虚地想,她昨天好像看到,尖领配温莎结会显得领口太挤。
白荔瑶继续挑选。
盛临声站在一边,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看着她忙来忙去,开口都是否定句。
“这条不行。”
“换一个。”
“确定?这颜色?”
白荔瑶终于忍不住了:“盛总,你要是都觉得有意见,不如自己挑一下。”
“那我请你是干什么的?”
白荔瑶:“……”
好,最后一次,打工人,为了奖金忍了。
终于到了选最后一天,她挑了一条酒红色的领带,晚宴场合,颜色可以跳脱一点。
她像只迫不及待伸爪的猫科动物,忽然笑着说:“盛总总该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吧?”
走到盛临声面前,他比她高很多,所以她踮起脚,把领带展开,搭在他颈侧,比划长短。
手指不可避免碰到了他领口下的皮肤。
“这就是白秘书说的配合?”他挑眉,看着几乎要贴到自己怀里的人。
白荔瑶语气理直气壮:“盛总,我在工作,别动。”
盛临声垂眸看她,唇角弯了弯。
他确实没动,放任她越界的动作。
等待她满意点了点头,想收回手,他忽然抬手,手指握住领带的另一端。
白荔瑶一怔。
盛临声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扯了一下,像两个人之间忽然出现一条无形的线,把她往前带了半步。
距离骤然间缩短,足够她看清他垂下的眼睫。
“白秘书,比完了?”他低头看她。
白荔瑶仰起脸,灯光融成一团雾一样的影子,她后知后觉发现,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撑在他胸口上。
她扬起下巴,手指顺着领带,停在他领口的位置,划过锁骨。
“没比完。”
盛临声的喉结滚了滚。
“白荔瑶。”他叫她的名字,反手扣住她的腰,手背青筋鼓起。
他吻下来的时候,力道不似之前那样慢条斯理。
舌尖相触的瞬间,像点燃了一团火。
“盛总,你把我的衣服弄皱了……”白荔瑶在亲吻的间隙闷闷地说。
“嗯。”他含着她的下唇,指尖蹭了一下她的侧腰,“你先弄皱的我的。”
“白荔瑶……”他用喑哑的声音叫她全名。
白荔瑶想反驳,又听到他这声,不甘示弱:“盛临声。”
她把这三个字说得清脆,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盛临声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腰窝处,轻轻按下,陷进柔软的皮肉。
白荔瑶整个人都软了,膝盖差点撞到岛台的边角。
她抬起潋滟的眸子:“你故意的……”
盛临声低笑一声:“嗯。”
竟然还应了。
他揽着她的腰,把她抵回衣柜门板上,另外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腰扣。
“别……衣服真的会皱的……”白荔瑶的理智在挣扎。
盛临声偏了偏头,抵着她的耳廓,声音很轻:“白秘书,你担心的到底是你的衣服,还是我的?”
“当然是你的啊……”她可赔不起。
“那就别弄皱。”
白荔瑶咬了咬下唇,两只手捏住他的衣摆,往上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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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实的腰腹线条骤然暴露在空气中。
“说错了,那就都弄皱,盛总既然是领导,后果当然不用我这个职员承担。”
盛临声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眸光,捏了一把她的腮肉。
“既然白秘书逻辑这么通顺,那你的,不也是碍事?”
他贴过去,摆弄她的衣扣,就是不肯解开。
“还需要我帮你?”
-
周一,董事会定在上午九点半,白荔瑶八点多就把资料都整理好了。
盛临声卡着点进来,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是那套她选的深灰色西装,浅蓝色衬衫,他挑剔过的领带,温莎结很规整。
衣冠楚楚。
白荔瑶移开目光,那件衬衫是她从地板上捡起来的,皱成一团,那条领带最后缠在了她的脚踝上。
她花了一整个下午熨这些衣服。
不过说是她花了一整个下午,实则盛临声家那种高级蒸汽式熨斗,她不会用,盛临声教她,她就假装学不会。
大半的工作都是盛临声自己做的。
盛临声把她抱在腿上,讨要说法,又差点把熨好的衬衫揉成一团。
“白秘书,会议记录。”盛临声平静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
白荔瑶点点头,坐到角落,打开电脑。
“收到,盛总。”
一如既往,公事公办。
只是,白荔瑶觉得不自在,偷偷挠了挠胸口发痒的吻/痕。
-
会后,白荔瑶抱着资料回到工位上,准备整理。
林姐突然探过头来:“小白,今天下午实习生报到,你去前台接一下,别忘了哈。”
白荔瑶点头:“我知道了,叫杨瑾是吧。”
“对,是S大商学院毕业的。”林姐说,“听说他在学校成绩很好,面试表现也不错,应该不会太费心。”
“OK!”白荔瑶伸手比了一下。
下午两点,她在前台看到一个男生。
身形修长挺拔,目测有一八五,看上去肩宽腿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常年运动。
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笑,笑起来竟然有一对浅浅的梨涡。
看上去怪甜的。
“荔瑶姐!”他笑着走过来,声音清亮,像含着一口蜂蜜。
白荔瑶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杨瑾说:“HR姐姐告诉我的,叫白秘书太生分了,或者我叫你师父?”
白荔瑶笑了一下:“不用了,我们互相学习。”
白荔瑶带着他认识了各个部门的位置,内部系统的操作方式。
他全程很认真,在手机备忘录记笔记,没有半点敷衍。
“荔瑶姐,秘书处是不是还挺忙的?”
白荔瑶点头:“还行,不过公司加班福利很好。”
“那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直接安排就好。”杨瑾真诚地说,“我想多学习,荔瑶姐别客气。”
白荔瑶点头:“可以,那你先把项目资料过一遍,有问题明天可以问我。”
“收到!”
真有活力啊,白荔瑶在心里感叹。
虽然她也刚毕业不久,但比他大两岁,读研究生时,其实算半只脚踏入社会了,和清澈的大学生不能比。
她刚回到工位,内线电话就响了。
“来我办公室一趟。”盛临声说,“带上那份文件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