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曹姑娘为何男扮女装 > 2. 真判官狼狈受审
    浓烈的香粉味扑面而来,混着酒气,曹環往里走着,身后的门咣当一下合上了。

    目光扫过屋子,桌上摆着酒壶、点心、酒盏。

    一名锦衣青年歪靠在椅背上,胳膊搭在扶手外,姿态懒散。

    奇怪,方才明明听到女子的声音,一转眼就不见了?

    曹環眨了眨眼睛,压下心头的疑惑,慢慢走到那男子面前。

    “婢子见过公子。”她学着丫头的样子双手放在胸前,微微屈膝。

    “说吧。”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你家主子是谁?”

    曹環微微抬眼瞄过去,对上了那双也在打量她的丹凤眼,顿时低下头。

    这个年纪被称为殿下的只能是皇子,而皇子中敢从醉春风正门进的,大概只有那位传闻中荒诞不经的六殿下王禹。

    “婢子的主子,自然是这里的掌事妈妈。”

    “哦?”王禹的声音拖得很长,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那我换一种问法,你在隔壁房间做什么?”

    做什么?她在偷听!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

    “婢子在打扫房间。”

    “打扫房间?”王禹轻笑出声,“姑娘还真是天赋异禀,黑灯瞎火也能把房间打扫明白?”

    曹環心里咯噔一声——本想找个最常见的理由,却忙中出错说了个极不高明的谎!

    “最后问一遍,你主子是谁?老实回答!”

    冷冽的眼神逼得曹環不由得后退一步,可飞速运转的脑子此刻却想不出半句补救的理由。

    片刻,王禹淡淡开口:“你不说,那就换个地方说。”

    这样的话,这样的语气,这不就是她缉拿嫌犯时,最常用的一句话吗?

    她换一个地方是大理寺的刑房,眼前这个人换一个地方就不知道是哪里了。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曹環忽然站直身子,压低声音找回平时说话的样子:“殿下,下官大理寺评事曹環。”

    大理寺!那男子的眼眸中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惊喜,却道:“据我所知,本朝是不招女官的。”

    “下官执行公务,故男扮女装。”曹環顿了顿,大胆说道,“跟踪殿下,只因错把殿下当成……”她咽下嫌犯二字,“实属误会,误会。”

    “大理寺评事?男扮女装?在醉春风?执行公务?”每说一个词王禹的表情就越发丰富,最后已哑然失笑,“你觉得我会信?”

    “殿下大可派人查证。”曹環这会儿镇静下来,“下官不敢欺瞒。”

    “十七!”王禹唤了一声,目光移向曹環“去打听一下咱们这位,曹评事。”

    “是,殿下。”

    王禹靠回椅背上,悠闲地闭目养神,一旁的曹環却如坐针毡。

    不知过了多久,十七终于回来,俯身在王禹耳边低声汇报,王禹只点点头,却没有半分允曹環走的意思。

    曹環心中不免一阵打鼓,试探开口:“既已验明正身,下官可否告退?”

    王禹没有回答,反问道:“曹评事,不如先说一说,你都听见了什么?”

    曹環立刻赔上笑脸,不假思索道:“下官什么都没听见。”

    “曹评事,你不老实。”

    “下官真的…”

    “今晚,这个房间里,你是大理寺评事曹環,还是男扮女装意图行刺的刺客,我说了算。”

    曹環陡然一惊,八品评事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什么也不是,何况这一身女装根本解释不清,她干脆跪了下去:“殿下,下官只听到两句话,没有任何实质,但下官可以发誓……”

    “发誓?”王禹冷笑一声,对十七摆了摆手,“带下去,做得干净点儿。”

    眼看着十七又招来一人,一左一右架上自己,曹環慌忙挣扎起来,这一次如果拿不出足够吸引人的“筹码”自己怕是在劫难逃,她急中生智道:“殿下!大理寺这地方猫腻儿最多,如果殿下愿意的话,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不敢喘气,以最快的速度说完这番话,只盼自己能缓一步棋。

    岂知王禹等得就是这句话,他方才安插眼线不成的地方正是大理寺。

    “猫腻儿?”王禹面上不显,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觉得你的命值什么样的秘密?”

    曹環挤出一丝尴尬地笑容,缓缓开口:“既是秘密,请殿下屏退左右。”

    “都退下。”王禹一挥手,侍卫们无声地退出门外。

    “说吧。”他的声音很轻,“你所谓的秘密,最好值一条命。”

    “是是是,大理寺都是人命案子。”曹環瞄了一下窗口,离自己差不多四五步远,二楼的高度对她来说跳下去不是问题,只要今晚能跑出这间屋子,换回男装,她就安全了。

    “殿下,方才下官听见的这个开头不至于要下官用一条命来换吧。”

    曹環再强调了一遍自己没听见实质,不动声色地往窗边挪去。这样很冒险,但比起一辈子受制于人,不算什么。

    “说重点。”王禹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那么殿下,想知道些什么呢?”

    曹環抛出问题,见他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果断大步向窗口跑去。

    窗户推开,夜风灌进来,曹環不敢停顿,伸手抓住窗框。

    此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扳住了她的左肩——那力道大得惊人,是习过武的人才有的。

    曹環整个人被往后一拽,后背重重撞上了王禹的胸膛。她借着被拽回的力道反手一肘朝身后击去,只听王禹闷哼了一声,自己肩上力道也泄去几分,曹環忙去抓开他压在肩上的手,向前逃去。

    不料王禹的动作更快,忽地抓住她的手臂。曹環心下一急,旋即转过身,抬脚去踢他的手肘,王禹往后一躲,暂时松开了她。

    曹環不敢恋战,立刻朝窗子跑去,不想这一次被王禹从后面拦腰抱住。

    她抬脚就要踩王禹的脚,可对方防了这一手,几次都没能踩中。

    曹環只好又用手攻击,王禹连忙腾出一只手去制服她的手。

    拉扯间,那只手停住了。

    一切都停住了。

    曹環僵在那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和加速的心跳。

    那只手臂不偏不倚地压在了她胸口的位置。

    他停下来就证明他意识到了!

    曹環只觉得脑子此刻像是泡在浆糊里,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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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智、借口,都成了一团儿。

    “曹评事。”王禹的声音居高临下地传来,“你现在的秘密,值一条命了。”

    “下官…”曹環强作镇静,却掩不住期期艾艾,“听不懂殿下的意思。”

    “听不懂?”王禹故意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却只虚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也不动声色地从胸前移到了她的肩膀,“没想到曹评事并非男扮女装,而是本色出演呢。”

    “误会!殿下说笑了。”曹環干脆破罐破摔,“不过是揣了两个馒头罢了。”

    “馒头?”王禹似乎怎么也没想到曹環说出来这个借口,“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这个时候还敢嘴硬?好啊,那就验明正身。”

    最后几个字,他故意说得很慢。

    “曹评事一直喊冤,想来是不介意自证清白的,正巧,我也不介意帮曹评事,验一验。”

    曹環那张白净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恐惧席卷而来,她心神不宁,彻底失了章法:“我不验!放手!”

    可之前一番打斗已经耗费了她大半力气,此刻的反抗无法撼动对方半分。

    “曹评事。”王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故意把头低得更近,俯在曹環耳边低语,“我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你再敢乱动,哼,后果自负。”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蔓延,可这话却如一记惊堂木,让曹環彻底清醒过来,她方才情绪上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危险。

    传闻中这位六殿下十三岁就敢调戏宫女,十六岁就逛遍了京城的楼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真落到他手里,怕是…

    她不知道的是,这位传闻中的荒唐殿下,此刻,耳朵尖已经红了。

    曹環不敢再挣扎,努力让声音不发颤:“请殿下先放开下官。”

    “可以,但你要保证不许跑。”

    “我保证!”

    王禹和她调换了一下位置,挡在她和窗户之间,这才放开了她。

    恢复自由那一瞬,曹環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曹评事别又是想不认账吧?这次是什么借口?”

    说罢,王禹漫不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惊得曹環连连后退。

    她退,他就进。

    腿撞上了桌子,曹環忙抬起手挡在身前:“殿下自重。”

    “自重?”王禹咀嚼了一遍这个词,随即笑了起来,“曹评事是吓傻了?还是在开玩笑?”

    他语气戏谑,脚步却真停了下来。

    可曹環哪里顾得上分析细节,在这个地方,对一个声名狼藉的人说自重,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傻了。

    为今之计,只能试试以利诱之。

    “下官知罪!求殿下高抬贵手,下官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王禹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也不难为你,你只需帮我做三件事,顺利完成,我们就两清。”

    曹環这才如释重负,正要答应,忽想到他明明能拿捏自己更久,却只用三件事代替,其中必然有诈,便道:“只要在下官能力范围里,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曹评事,我是不是该夸你勇气可嘉。”王禹勾起一抹笑意,“死到临头,还不忘讲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