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和自己一直相依为命的小老鼠突然变得虚弱,沈青宁心疼得不得了。
第二天,她立即预约了王姨推荐的宠物医院,王姨说她之前有只花枝鼠也得过肿瘤,是良性的,后来切除就好了,安抚沈青宁让她不要太担心。
但到宠物医院后,花了大价钱拍了片子,沈青宁却得知,李富贵得的竟然是恶性肿瘤。
虽然在片子中显示肿瘤只有很小一颗,但医生严肃地说,肿瘤每天都会扩大,建议尽快切除。
“但我们医院目前手术时间已经排到下个月了,如果想要尽快手术,您可以去别家医院问问。”
“好的……”沈青宁应下,看着躺在机器上小小一只的李富贵,又问:“想请问一下,如果要做手术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钱呢?”
医院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只说加上术前术后七七八八的费用,大约在两三千左右。
沈青宁倒吸一口凉气。
她在十一假期去云城之前已经将最近几乎所有的积蓄都用于还债,全部转给了妈妈,还多转了一些给妈妈改善生活。
兼职的工资都要等到下个月初才能收到,她现在身上就只剩下不到一千块,刚刚拍片子就用了大半。
两三千块钱,听起来不多,在S市一些高级餐厅连吃顿饭都不够,但沈青宁此刻怎么也掏不出来。
她灰溜溜地带着李富贵离开了宠物医院。李富贵是个聪明的小老鼠,像是知道主人在带自己治病,乖乖地蜷在外带笼里,两只小眼睛静静地瞧着她,不吵也不闹。
沈青宁又给几家宠物医院打了电话,大部分都无法立即做手术,有一家要加很多钱才能插队,还有几家小诊所没有治疗花枝鼠的业务,差点以为她养的是野生大老鼠,用嫌弃的口吻挂断了电话。
她叹了口气,手伸进外带笼中挠挠李富贵的小脑袋,心想,还好它听不懂人话,不会被人类伤害。
沈青宁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翻着手机思考自己还能找谁帮忙。
找妈妈借吗?可是她不想让妈妈担心,如果让曹桂霞知道她现在身上只剩几百块,她肯定会愧疚忧心得睡不着觉。
房东王姨在她出发去医院前发来了消息,知道沈青宁要花钱给李富贵看病,很贴心地说这个月的房租可以延迟再交。
因此,她也不好意思再向对方借钱。王姨平时已经帮了她很多了。
因为李富贵的病,沈青宁去餐厅兼职时也心事重重的。
一起来上班的女孩和她还算相熟,见沈青宁心不在焉,帮她收了盘子,问:“你怎么啦小沈,是不是又缺钱用了。”
沈青宁恹恹地点点头。其实也不止缺钱,她更怕找不到能够及时手术的医院,又担心如果医院水平不好,手术不成功,李富贵还要继续受罪。
“给你推荐个来钱快的路子怎么样?”女孩手肘戳了戳她。
“有个会所招晚间兼职,工资可以日结,你去不?”
沈青宁对此有些警惕。家里刚欠债时她为了多赚钱,也接触过这种门道,但基本上都不太干净。还好因为她刚上大学时干干瘦瘦的,没人看上她,让她能在反应过来后及时脱身。
她太胆小了,害怕因此坠入深渊,她以后还要找工作过正常生活呢。
“哎呀你别担心,是正规会所,一个叫Astar的艺术酒廊,虽然说招的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但都是当门面的服务生。只不过因为工作时间都在午夜,所以不好招长期员工。”
“你可以先看看名片,我没课的时候就会去兼职呢,工资也是正常的,不多不少,没你想的那么恐怖。”
同事女孩留给她一张名片,就将盘子端去后厨了。
沈青宁没太多心情立刻查证,将名片揣进怀里。她工作到下午,本想去草草吃个饭,却接到赵淮年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说话断断续续的,不太清醒的样子,沈青宁猜测他是又喝醉了。
一个念头在此时突然出现——唔,她是不是可以找赵淮年帮忙呀?
虽然他总对她若即若离,但他毕竟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沈青宁怀揣心事来到赵淮年所在的酒吧,他已经醉倒在包厢的沙发上,身边没有别人,但桌上却留下一堆酒杯酒瓶,像是别人陪他喝完后又走了。
赵淮年眼神迷蒙,俊朗的一张脸泛红,见她来了,蹭到她肩膀上靠着,头沉沉地抵着她肩窝。
“我想吐……”他说。
沈青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平时交的都是狐朋狗友,正经朋友估计也就宋礼之和余林哲两人。
但正经朋友哪会在工作日下午就陪他喝得烂醉?
那些酒肉朋友们喝完就跑了,连账都没结,把赵淮年当冤大头。
沈青宁秉持着女友身份的自我修养,找服务生给他要了水和葡萄糖,慢慢喂给他让他解酒。
赵淮年状态平复了一些,闭着眼睛又倒在她膝盖上。
“……你都不问我怎么了。”大少爷任性地说。
沈青宁:“……”
她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问。
之前刚在一起时,她有几次不小心问及赵淮年的私事或者家庭,他就会不耐烦地让她闭嘴,说和她没关系。
后来沈青宁就不多话了,完完全全将他当做老板对待。
现在老板又让她问,她只好遵命开口:“怎么了淮年,怎么突然喝这么多?”
“……都是那个老东西!”
“该死的……”
“他那么喜欢阿宋,找他当儿子好了……”
“还骂我,停我的卡……”
赵淮年醉后说话模糊不清,但沈青宁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大概率是这位大少爷又和他老爹吵架了,宋礼之作为“别人家的孩子”,不可避免地被当做对照组。
等等……赵淮年的卡被停了?
沈青宁原本卡在喉间想要借钱的话又吞了回去。
大少爷花钱如流水,毫无存款,卡一被停就相当于暂时成为穷光蛋。
唉,此路也行不通。
沈青宁安抚了赵淮年一会儿,又想问问他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的宠物医院。但赵淮年突然“呕”地一声就要吐出来,奔去了洗手间。
正此时,服务生上前将账单和一张卡递给她,神情略显尴尬无奈:“不好意思女士,刚刚这边顾客的卡无法使用,请问您要怎么结账?”
沈青宁:“……”
借钱不成,她竟然成了来帮忙买单的冤大头。
一看账单,她又两眼一黑——赵淮年和他那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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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么做到一个下午喝了几千块的酒的!
她现在身上就剩下几百块的吃饭钱了……心无余力也十分不足。
沈青宁:“呃,请问……可以赊账吗?”
服务生:“不好意思,实在抱歉,这个不行……”
沈青宁简直想现在就跑路,但赵淮年从洗手间回来后又赖在了她膝上,让她跑也跑不掉。
她只好问:“淮年,你的卡刷不了,要不要找你家人来帮忙?”
“不要。”大少爷皱着眉头,“找……找阿宋。”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噢对,还有宋礼之。
看来赵淮年虽然因为他和家里吵架,但还是很信任这位好兄弟的。
沈青宁连忙给宋礼之发消息说明情况,他回的倒是很快,就是回复的内容非常简短。
【。。。】
三个句号,看起来很无语的样子。
【我马上到。】
【你不用管他,我来付钱。】
宋礼之还是靠谱的,他言出必行,十几分钟后就出现在酒吧包厢门口。他今天大概是在公司工作,穿了一袭西装,廓形外套显得他高大又潇洒,发丝间抹了一点发胶,但因赶来得匆忙,几缕散在了额间。
他见到瘫倒在沈青宁身上的赵淮年,眉头紧锁。
拿了卡给服务员结账后,他将自己兄弟搀扶起来,将他挪到车上。
他来的匆忙,自己开车。见他进了驾驶座后,沈青宁本以为她可以功成身退了,后座的赵淮年却不愿关门,死死拉着她的衣角不放开。
宋礼之看了她一眼,沉吟一瞬,开口:“你上来吧,一起送淮年回家。”
“待会我也送你回去。”
听到能蹭车,沈青宁麻溜地钻了进去。
赵淮年不好好系安全带,又要歪在她身上,沈青宁小小的身躯承受着巨大的重量,偏偏驾驶座上是他的好兄弟,她没法求助,只好一声不吭地任由他靠着。
最后,是宋礼之盯着后视镜,看着他们依偎的身影,像是忍无可忍一般开口:“赵淮年,坐好系安全带!待会你要让阿姨看见你这副样子?”
他口中的阿姨恐怕就是赵淮年的母亲。
赵淮年虽然晕晕沉沉的,但听到宋礼之的话还是下意识咻地一下直起了身子,沈青宁趁机给他扣上安全带,把他绑在座位上没法乱动。
明明没比她大多少,她却总觉得宋礼之有种说一不二的上位者气势,连赵淮年在他面前都老实听话。
车辆拐进繁华市区,与宋家别墅所在的清静地界不同,赵家住在CBD附近一带的别墅区,和赵家集团大楼仅隔了几条街道。
抵达时,天色渐暗,还下起了小雨,一位穿着华丽的卷发女人领着一位佣人来接赵淮年。
这是沈青宁第一次见自己名义上男友的母亲。她本以为将赵淮年送到就算完成任务,还没有多少准备,心跳如擂鼓,小心翼翼地下车。佣人搀扶着赵淮年进门,卷发女人拍了拍宋礼之的肩,似是和气低语了几句,又转头过来,看向她。
就在那一瞬,她柔和的目光变得锐利,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将沈青宁打量了一遍。
沈青宁诺诺地站着,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供人评判的货物,在接受X光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