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七月底的关东决赛,赤也仅仅拥有的几天补课时间一晃而过。一场特意为他申请的、现考现批的补考,正在焦躁的夏季进行。
独处在阴影处的长椅,月见里心宿压低帽檐。他不自觉咬着嘴唇的软肉,直到口腔里,血腥味漫开才回过神来。
……他不该这样的。柳前辈已经预测过,赤也一定会通过考试的,他这是过度的担心。
不要把自己的遗憾强加到赤也身上。
他在心里默念着,要忘记,忘记那段过去。
跑了许久的阳光打在他的裤腿处。
一条不合时节的黑色长裤,刚好遮盖住车祸留下的、他腿上还在淡化中的伤疤。
不得不说,有希子阿姨送来的祛疤膏是他目前用过的最好用的。
合上许久没有翻动的书,月见里心宿站起身活动下脚腕。依着这将将正午的日头,打算回网球部等赤也的好消息。
书是特意找柳生前辈借的《比瑟萨的一生》,还是为了离开网球部也能有个消遣借的,虽然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走完几分钟的路程,月见里心宿被飞过来的某物困住进行了一个热情似火的熊抱,他下意识地刚要后退,却又被紧紧箍住。
……他当然知道是谁了。
“心宿心宿!我过了!!我的补考过了!!呜谢谢你心宿,你是怎么做到押中了中村老师那么多出题点的哇,我都怀疑老师给我放了水,但中村老师肯定不会这么做,心宿你太厉害了!!”
蓬蓬的发丝贴上他的颈间,赤也用炮仗一样的速度,叽里呱啦一堆话挤了上来。
月见里心宿扒拉俩下赤也,扒不开,刚刚那些压抑和焦虑几乎一扫而空,只剩下无奈,“很棒,赤也。先放手。”
于是得到一个兴冲冲看着他的立正赤也。
乖巧如此刻切原赤也,让仁王雅治都啧啧称奇。
心宿有件一直很想做的事情,正好现在本人在他面前,他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摸赤也的头发。
又在对方抗议前回抱了他。
他们年岁相近,身高也相仿,刚刚好,彼此的脸颊都会蹭到对方的发丝。
彼此的胸腔都会感觉到同频的心跳。
月见里心宿如释重负般,高兴地、满足地祝福。
“赤也,你会一直,在赛场耀眼。”
这是颇有些沉重的一句,切原赤也都听出了心宿些许不对头的情绪,但对上那双松开怀抱后依旧带着喜悦的眼睛,他又抛开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感觉。
“我会拿下关东大赛的!!”赤也朝气蓬勃而又自信地和心宿击掌。
“哼,一直一直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吧!心宿!”
青春的十几岁,是让阳光都不如的耀眼。
回到会议室,刚拉开椅子坐下,明显也刚回来的仁王雅治朝月见里心宿眨眨眼,做了个给嘴巴拉锁链的动作。
……显然在说刚刚他也在现场,哈哈,草。
天杀的,他最不适应在大于两人的场合里表达情绪。上次和幸村前辈道歉是归香姨偷看到了,这次和赤也抱一下又被仁王前辈目睹了。
他月见里心宿要重新做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酷的人。
十分了解搭档小动作的柳生也关注到了这个小插曲,但再看向月见里心宿时,对方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
幸村精市放下手中的成绩单,和颜悦色地宣布了刚和真田确定过的,“聚餐地点定在了上次的那家烤肉店,地址已经发在群里了。”
细心的部长大人朝唯一部外人的心宿示意,接着他的目光放在了进步巨大的后辈身上。
“做得很好,赤也。这次补习效果很不错。”
如果有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的赤也,很快被另一句话浇灭。
“所以我们决定将它继续下去,接下来依旧为你展开两周一次的补习。”
“请继续加油哦。”
笑颜如花的幸村左手边,真田副部长一如既往得一板一眼,这严肃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追随着喜滋滋的赤也同学,“立海大不能有死角,赤也你……”这次做得不错。
“!不会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好惨。”丸井文太朴实无华地评价着,拉着胡狼桑原为可怜的后辈悲伤了0.5秒。
真田·想夸一夸后辈用功·弦一郎:……
和幸村、柳两位前辈对视一眼,作为提出该建议的人员之一,月见里心宿笑容藏着狡黠,深藏功与名,只一味为亲爱的朋友默哀。
总之,来不及为切原赤也的补考通过喜悦了,接下来要登场的是接连不断的地狱式辅导。
*
聚餐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关东大赛的迫在眉睫,网球部的一行人突兀地淡出了月见里心宿的生活。
不过当时共同的群聊偶尔还是会有响动,切原赤也培养了一项新爱好——拍摄各式的照片分享给心宿。
一颗难吃的新口味糖果、阳光下网球拍的影子,或者是一碗美味的超大份一兰拉面。
被他带动着,其余人也会偶尔艾特到心宿。
每一次,月见里心宿都会认真地组织好丰富的语言回复。毕竟他往日少言寡语也并非真的不爱说话。
自从解开有关网球部的心结,他开始努力去结交这些朋友。
切好的西瓜触上他的嘴唇,刚吃下,月见里女士就要愉快地去插起第二块。
月见里心宿猛猛摇头。
他已经被母亲投喂了一块草莓布丁,两块巧克力派和一整份麦麦当的薯条了。
“真怕你平常也吃这么少。”
月见里女士转手把叉子上的西瓜戳给一旁鼓弄电脑打字的江先生,怜爱地摸摸心宿染成的黑发。
这对父母是昨天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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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飞机,比通知的接机时间早了三天,是他们的做派,主打一个惊喜。
“妈妈、我这是,正常饭量。”月见里心宿纠正完母亲的过度担心,继续翻起了赤也长长的消息。
心宿交了新朋友呀……江先生和月见里女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对孩子日益活泼的喜悦,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刚刚结束了一场老友闲谈的江先生开口道,“心宿,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嗯?”
“坏消息是明天有雨,我们应该不能出去玩了。”
“好消息是,龙马要来日本读初中了,并且就在下周南次郎打算带着龙马来家里玩。你们两个好朋友又能聚一起了。”
月见里心宿:“……?”
自从他不打网球开始,越前龙马就一直在生他气诶……?他们上次见面可是两年前诶……?
“为什么。”心宿疑惑地抬头,不自觉带了些埋怨,“他之前…说过,我们…不是朋友了。”
列表深处的通讯里,聊天框已经沉寂了许久。
江先生揉了一把心宿暂时加载不出来有用信息的短路脑子,他放下姿态,蹲下身,平视着这个尚且年幼的孩子,“心宿,你和龙马做了十二年的朋友。你比我要熟悉他的性格如何,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再见一次好不好?如果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你们依然是彼此重要的人。即使仍有矛盾,也画一个合适的句号,怎么样?”
“不想见也没关系,爸爸还没有答应南次郎这家伙能不能举家来拜访呢。”
月见里心宿的内心是纠结的,不见的答案是肯定的,见的答案是未知的、也或许是会让他失望的。
心宿时常觉得自己成熟、足够独当一面,但此刻他还是那个怯懦的,直到父母都握住了他的手给予他勇气,他才足够凝聚起点头的决心。
“……好。见一面。”
将这份道不明的心口闷压在心底,心宿看向屏幕,赤也两分钟前刚叭叭完最后一句,忙不迭又跑去训练了。
【那下午记得来找我!】
月见里心宿的确想见他。
明天是关东大赛的开始,他想去祝福赤也,祝福这支冠军种子的队伍,这样就好像他也与有荣焉。
……对哦,明天第一天关东大赛哪来的雨。江先生显然只是先去看关东大赛所以诓他的。
在对方笑意盈盈的面容下,心宿用力不轻不重地捶了他爹手臂一下。
这边和父母提起的话刚落地,月见里女士已经自信地晃起车钥匙,“走宝儿,咱现在就去!保证稳稳给你送到。”
江先生给了他眼神暗示,显然月见里女士和她刚提的新车正在蜜月期。
“……”心宿深觉自己可能已经被两夫妻带坏了,因为他也想早点去给赤也一个小惊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