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回到原本的走廊,月见里心宿捏在手心的本子纸已经皱皱巴巴。他低下眸子,道不清心中的情绪。
……遗憾吗,还是后怕。
回想起幸村部长温和的话——“那想参观时,可以来网球部,我会在的。”
将到拐角,放慢步子的月见里心宿犹豫再三还是回头望去,幸村部长的身影已然不在,早早地回到网球部中。
他望向那边,迟滞许久步伐,借着自己远超常人的视力,在此处还能隐约得见那些正在训练的身影。
不想加入是假的,不能加入才是真的。
他还是收回了视线,并轻轻地、散在空气中几个字。
“不要,重蹈覆辙。”
*
“幸村……?”回来的这么快。
不免有些意外,柳瞧眼独自归来的幸村,不巧使笔尖在纸上晕了一点,只得将手腕抬起几分。
眉低几分,幸村无奈,“没办法,那个一年级不打算进网球部的心很坚决。”作为对方的局外人,他尊重后辈的决定。
幸村还记得,刚提出参观网球部的想法,对面的后辈像是丢了碎片的玻璃杯一般,拼不回去。
话说,月见里这个姓氏有些耳熟。
低着眸,幸村精市多了些思存。
*
完成参观后,只需等着第二天的入学。
因而中午一点左右,月见里心宿回到了独居的家中。昏迷前他本是由归香姨陪着生活的,偶尔节假日时父亲母亲会特意来到此小聚。谁让月见里女士的工作性质特殊,而江先生的工作中心则在华国。
虽然两人蜜里调油,但维持这种近乎分居的生活已经四年了。
独居大概是从两年前转学到日本开始的,江先生放不下手头的工作,月见里女士满世界乱飞,最终便只安排了管家兼任保姆的归香姨。
房子有上下两层,卫生由专门雇佣人打扫的,平日里归香姨只需要准备每天的饭食。
这里其他都好,唯独食物有些……月见里心宿真觉得不太吃得惯的,而负责伙食的归香姨上午送他到校后就回国处理事情了。
而月见里心宿的厨艺水平很糟糕,糟糕到甚至比不上一只成年猩猩。
历史战绩是随手煮面把自己吃进医院。
但可靠的归香姨留了很多加热就能吃的食物。
为了弥补昏迷近一年落下的功课,心宿全身心投入复习。临近晚饭时,又分出时间重新查阅了立海大男子网球部去年的资料。
不过他只瞧了几眼人员介绍,着重记了一下正选们的脸,确保能精准避开。
等肚子开始叫唤时,外面的夕阳已经美如画了。简单煮了碗面,又调好最近一直在看的游戏直播下饭,消息忽然响了一声。
【月见里女士:心宿宝贝~你有希子阿姨哦不不,姐姐,知道你康复后很高兴,特意准备了大礼——!妈咪这周六给你带去。】
于是心宿随手挑了个【小猫举手】的表情包回复收到。
月见里女士和有希子阿姨,两位国际巨星。外人看来是路线不同却依然针锋相对的劲敌,实际上关系宛如一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很快他重新投入进游戏画面的精彩四杀中。
没想到这一年第五人格出了不少新角色…游戏机制也有不小变动。不过最可喜可贺的是这游戏还没凉透。
饭后,思绪脱离直播,月见里心宿才后知后觉……等等,有希子阿姨如果知道的话,凭她的能力,新一哥和小兰姐现在肯定也是知道了的。
这也就代表了,他们也知道了他醒来后忘记联系他们这件事。
……有点想读个档。
明明一周前就想起来了要通知一下新一哥的,但是一直拖拖拖,咳咳……
于是,看着通话还未被接通的界面,月见里心宿思忖着,多少还是补救一下。
*
“是心宿吗,好久不见呀。”似乎在车上,听筒中传来对面略微杂乱的背景人声,却都遮不住毛利兰关切的话语,“先照顾好自己哦,这周末我打算去看你,心宿你那边方便吗。”
……哦,是熟悉的天使牌小兰姐。
“方便的。”
“小兰姐,新一哥他,他没,没接,我电话。”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电话那端停顿了几秒,突兀地传来了稚嫩的童声,“新一哥哥最近在查大案子嘛,可能比较忙吧,他肯定是无意的啦。”
“柯南说的也是。啊,心宿,柯南他是近期借住在我家的孩子。”
简单地又闲聊了几句,月见里心宿放平了心态,体贴如小兰姐,令人安心。不过,听着对面的杂音,又听对方说起是遇到了案子,他主动开口挂了电话。
只是……新一哥的走哪死哪体质已经传染给小兰姐了吗。
思及此,月见里心宿一阵沉默地给工藤新一又按了个大杀器的称呼,并进行了信息谴责。
【心宿:杀器哥,不要把你的特性传给小兰姐!】
事后看到短讯的工藤新一·柯南版本:……
……
“叮铃铃铃——”
清晨五点,被十个闹钟连续叫才醒的月见里心宿挤了好多次牙膏才成功刷牙。镜子里,黑色的头发整个翘向不同方向,迷蒙的眼也是一睁一耷,大写一个困字。
他不喜欢早起,但要准备午餐便当和早饭,哦还有晨练,那就要提前……只能祈求归香姨能尽快地来拯救他。
这一觉睡得太沉了,还又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头有些疼。
鬼知道是自从出院之后的第几次了,总是梦到陌生的人或者场景……或许这周该找时间再去问问宫野医生。
只听说过车祸撞失忆的,没听说过车祸撞多一段记忆的。
收拾好走出屋子,天已经完全明亮。
月见里心宿动动鼻尖,隐约在腾升的温热中闻到些花香。如果没记错,隔壁那户人家似乎有个小花苑。他顺着刚搬来时的记忆,抬头朝隔壁看去,果然如此。
相隔的护栏间隐约探出花的巧色。
又染成笑意落在心宿嘴角。
——这花养得真好啊……真是很有生活情趣的邻居。
提到花,月见里心宿想起了他的那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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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雪”,如今正在他卧室的窗台上,也开得正好。
动起脚步,心宿边慢跑着边想。才不过刚来三天,他自己几乎把重心全权放在入学事宜上了,拜访邻居则交给了归香姨负责。所以对于左邻右舍…他没有什么印象。
……隔壁这家人姓什么他也没记清。
临近拐弯处,长了记性的月见里心宿放慢了脚步,果然见有人从其后出现。
庆幸于自己的谨慎的同时,月见里心宿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发色。
……等等。
“月见里君?”
少年人的嗓音滤过昨日初识的名字,幸村精市笑看着他,眸色中闪过些惊诧,“又见面了,看来我们之间有不错的缘分呢。”
“……幸,村学长,好!”
勉勉强强吐出几个字,月见里心宿仿佛看见自己模样的Q版小人瑟瑟发抖。他突然想起来,他刚路过时看见了隔壁那家人姓什么村。
幸村精市的幸,幸村精市的村。
——ohno.
他也不知道为啥,反正就是很害怕。也许是本能不想和这些打网球的有什么关系……
听到磕磕绊绊的问好,幸村精市眨眼间明白了所谓的后辈“不能言语”,应该是“不方便言语”。
“月见里君,住在这附近吗?”
“嗯……”
缓缓点头,快点离开的心愿呼之欲出。
心细察觉到后辈的紧张,幸村精市轻笑,只简单寒暄几句,很快做出了告别。
于是见到后辈立马放松了许多。
直到看着后辈的身影远去,幸村调整下发带,检查起自己的造型,依然有些好奇,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又想起那双翠绿的眼睛,对于美丽事物一向欣赏的幸村轻笑,这位后辈的长相,很出色呢。
直达校门口时。
月见里心宿仍在心里嘀咕。
——不要见到网球部成员,不要见到网球部成员,不要见到网球部成员……
他现在根本不想和网球这两个字产生一丝一毫的关系!
老天保佑,他真的一路顺利地来到教室。
更幸运的是,中村老师已经提前知会过班级同学他“一般不能说话”的特殊情况。
板书下如今的姓名,月见里心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毕竟是正式入学的第一天,帽子被他闲置在家。心宿正面被未来的同学们观察着,也自然看见了同学们眼中的惊艳。
“哇塞……”
“月见里Shinshuu……?”
有人在小声惊叹新同学姣好的容貌,也有人紧接着对月见里心宿这个名字产生了好奇。
毕竟“心宿”(Shinshuku)的发音与东京地名“新宿”(Shinjuku)非常接近。
“月见里同学是从中国来的转校生。名字的‘心宿’,是中文发音的XinXiu。”
底下接连尝试出“ShinShu”“ChinChiu”之类的不标准发音。心宿的笑意呈现在眼底,感到意外的有意思,当初的新一哥和小兰姐也是训练了很久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