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喻霓裳将人从里面拽出来时,喻辞不知何时哭着睡着了。
喻霓裳:“......”
前一刻还在同他置气,才这么一会儿便睡得同猪一样。
她真是白操心了。
将人抱到里侧腾出位置,喻霓裳打了个哈欠也跟着躺下。
暮色四合。
喻辞翻了个身,脑袋白日里哭得有些胀,他撑着脑袋坐起,刚睁开眼便敏锐地发现自己换了个位置。
屋子里又静又黑,只有院外灯笼的微弱光芒渗透进来。
他掀开被褥起身,耳边萦绕着喻霓裳的话,心中升起一抹恐慌。
“阿姐?”
喻辞试探着喊道,嗓音发颤。声音在屋中消散,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带上了泣音。
他抹了把泪,打开房门走到院子。
男侍见状走上前:“郎君可是饿......”
喻辞什么也没听进去,打断他的话:“阿姐呢?!”
睡了一下午,他绑着的马尾毛躁不已,脸上又到处都是眼泪。这般慌张的模样瞧得男侍怔愣,指着不远处的屋子:“浴,浴房......”
喻辞大喜,径直朝浴房跑去。
男侍出声想要阻止,被另一人拉了拉。
“这两位感情好得不行,你就别管了。别到时候招惹了贵人,小心挨板子。”
看着喻辞推门进去,两人转身继续干活。
浴房内雾气缭绕,喻辞站在门前扫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前方不远处的屏风上。
烛火摇曳,在半透明的屏风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喻辞毫不犹豫地越过屏风,蓦地听到喻霓裳一声呵斥:“出去。”
他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刚想抬头,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喻霓裳穿好衣衫,寒眸盯着屏风旁被衣裳笼罩的人。
明明提前吩咐过,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偏要来长教训。
她将衣裳扯下,面色凝滞,转瞬微怔。
“喻辞?你怎么在这儿?”
醒来时见喻辞还在睡,便吩咐男侍将人看好,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跑到浴房来捣乱了。
“阿姐......”
喻辞上前一步,心头那抹惊慌终于消失。他眼睛又红了,心想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虽然阿姐说过,任性点没什么,可他只是阿姐买来的。
外头有好多人,想和阿姐在一起。
他抢不过那些人。
“说了别叫我......”
少年猝不及防地将她揽在怀里,哽咽着不停道歉。
“阿姐我错了,别不要我......
“我不生气了,也不要你哄了,你别丢下我......”
喻霓裳错愕地侧目看去,喻辞哭得太厉害了,好似自己真的将他丢弃了一样。
她不知道他脑袋里都在脑补些什么,只能点点头,软下声道:“我何时说过不要你?”
“还有。”她将人从怀中拉开,话音顿住。
喻辞哭得双眼肿了不少,眼尾和唇畔都带着红,碎发随意耷拉在额前,那双看着她的浅瞳尽是被害怕丢弃的慌乱。
她目光游离到少年眼尾欲落的泪珠上,喉咙滚动。
心底被竭力压下的心思又猛然窜了上来。
“阿姐?”喻辞抬起手晃了晃。
喻霓裳回神,不悦地同他对视:“还有,我好像说过,再叫阿姐,便将你的嘴缝上。”
她神情严肃,喻辞想要捂住唇,却在半空被喻霓裳扣住腕骨。
“阿......”
他吓得眼泪也不掉了,不知为何,总觉得阿姐如今的模样,是真的会这样做,转身想要跑,后背抵上坚硬的房门。
下一瞬,唇畔一软,突如其来的吻打得他措手不及。
喻霓裳来势汹汹,未等他反应,唇齿撬开齿关,体内的氧气被尽数掠夺。
喻辞浑身僵住,双眼瞪大,热意从体内流遍四肢百骸。他脑中一片空白,被迫迎合着她的动作。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烛火跳动好几下。
漂浮在半空的水雾越发单薄,喻辞裸露的肌肤红得彻底。
喻霓裳唇角弯起,单手扣住他的后枕,惩罚似地咬了下去。
刺痛传来,喻辞浑身打了个机灵,刚闭上的眼倏地睁开,想要推开喻霓裳,被咬了的下唇又猝不及防被舔.了.舔。
喉间溢出闷哼,喻辞身体发软,靠着门板缓缓滑落。
喻霓裳见状终于将人放开,俯视着地上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少年。
喻辞低着头一瞬,抱紧了膝盖,鼓起勇气抬头看她。
“不,不行......”
“什么?”
喻霓裳蹲下身,喻辞红着脸别开眼,结结巴巴道:“阿,阿姐,不,不行......”
她是阿姐。
不行的。
可是方才,他没有推开。
反而,想要更多......
喻辞捂着几乎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安慰自己:一定,一定是意外......
喻霓裳轻呵一声,喻辞不解地看过来。
她伸手摸向他湿润的唇瓣:“若是以前,你巴不得这样做。”
喻辞的脸更红了。以前?他和阿姐以前,也这样过吗?
为何一点都不记得?
“不,不行的。”
他拍了拍脸,朝喻霓裳疯狂摆手。
喻霓裳冷眼瞧着他的动作,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再度吻了下去。
喻辞动作僵在半空,喻霓裳俯身,将唇凑到他耳边,哑声道:“叫妇君。”
炽热的呼吸打在脖颈,喻辞卡壳了一瞬,下意识随着她喊。
“妇君?”
“嗯。”
喻霓裳低声应下,心头被喊了无数声阿姐的烦闷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喻辞双手扣着指腹,呼吸急促,喻霓裳又吻了上来。
木桶里的水已经凉了,丝丝凉气钻进来,他却觉得身体热得不行,情不自禁朝喻霓裳身上凑。
喻霓裳捏住他的肩膀,顺着手臂缓缓下移,掌心钻.进衣襟。
喻辞一滞,倏地睁开眼,手忙脚乱地将人推开,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喻霓裳坐在地面没着急追。院子就那么大,他还能跑到哪儿去。
她撑着下颌,望着夜空的一轮清辉,遗憾地叹了口气。
有点想从前的夫郎了呢。
这个时候,他舍不得跑的。
喻霓裳缓缓站起,慢悠悠朝屋子而去。
喻辞刚将自己蒙进被子里,便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吧嗒。
房门关上。
喻辞坐起身,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一看到喻霓裳,面颊好不容易消退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了上来。
喻霓裳双手负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朝床沿靠近。
每走一步,喻辞就往后缩,直至整个人蜷缩在床榻一角才被迫停下。
“怎么,我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你这么害怕?”
她停在床边,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淡漠。
喻辞抿了抿唇,怕她生气,头快速摇了两下。
“不怕。”
他双手攥着身前的被褥,低着头不敢看她。
复杂的情绪充斥全身,喻辞不知该如何表达。
眼前之人是他的阿姐,他方才,该反抗的。
“还是说......”
喻霓裳语调拖长,爬上床榻,倾身靠近少年,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你怕,我亲你。”
亲这个字刚出口,喻辞猛地抬眼,漂亮的脸上紧张得不行,胸口像是装着一只小鹿,疯狂撞击着胸腔,又隐隐带着期待。
他喉结滚动,鼓起勇气直视喻霓裳深邃的黑眸:“这是我的房间。不能,不能一起。”
阿姐说过,女男有别。
他以前都是一个人睡的。
更何况如今的阿姐和以前不一样了,会,会吃了他的。
喻霓裳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轻笑出声,道:“是吗?谁说这是你的,这是我的床,你今早可是同我躺在一张床榻上。”
喻辞双眼闪过迷茫,又好似想到什么,反抗的气势瞬间瘪了下去。
瞧着天色已晚,喻霓裳也不逗他了。
喻辞如今太过单纯,每次对视都像是在看一个孩童似的。方才不过是她一时冲动。
若是进行下去,对上这双如同白纸一般的眼,她还真下不去那个手。
反正两人不久便要成婚,届时也该恢复记忆了。
她将喻辞手中的被褥抢来盖在自己身上,闭上眼歇息。
喻辞怔了几秒,轻轻扯了扯被褥,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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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道:“阿姐......”
喻霓裳背过身去,喻辞又扯了两下,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他落寞地缩回手,看向紧闭的房门,想要下床,双脚怎么也不听使唤。
喻霓裳双目紧闭,凝神听着一旁的动静。
一阵窸窣声后,喻辞蹑手蹑脚地爬下床,不一会儿,房门传来轻微的咯吱声。
喻霓裳咬了咬牙,这家伙还真敢走。
往后再想和她同塌而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愤懑令她怎么也睡不着,喻霓裳干脆坐起身。刚睁开眼,便见前方站得笔直,怀中抱着枕头,低头不语的喻辞。
喻霓裳眼底闪过诧异,但还是记着他方才的事,淡淡道:“你在这儿做什么,女男授受不亲,还不走,免得旁人看见,倒说我占你便宜。”
喻辞眼眶湿润,刚打开门他便后悔了。
他想和阿姐睡,一直都想。
可是这样,他以后都不想离开阿姐了。
阿姐会有自己的生活,会娶夫郎,不会一辈子都照顾他的。
“阿姐,我找不到自己的房间,我睡地上,我不吵你。”
他想了个蹩脚的理由,坐在喻霓裳脚边,巴巴地望过去。
喻霓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面容沉下。
刚告诫过不要喊她阿姐,转头忘得一干二净。
她拿起外衫随意套在身上,抬脚便要离开,喻辞一慌,拉住她的衣摆。
“阿姐,你要去哪儿?”
喻霓裳斜睨他一眼,道:“天冷了,这房间给你,我去找个暖床的,睡在隔壁。”
“不要!”
他几乎是立刻出声,嗓音颤得厉害。
这院子里就那么几个人,喻霓裳要想叫人暖床,定只能找院外那两个男侍。
旁人,旁人怎么能睡阿姐的床!
阿姐的床,只能他睡!
喻辞抓着枕头,仿佛要将布料扣出个洞来。他此刻早已忘记自己方才想要同喻霓裳避嫌的想法。
满脑子都是她要找旁人暖.床。
见人上钩,喻霓裳转身面对他,嗤笑道:“暖.床不找别人,难道找你?
“阿辞别忘了,你只是我的弟弟。”
最后两字咬得极重,喻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抬手擦去快要落下的泪,摇头道:“不是,不是。”
他抓着喻霓裳的衣袖,红着脸开口:“妇君,妇君,别喊旁人,我可以暖.床。”
说着三两下钻进被褥里,生怕喻霓裳反悔。
喻辞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喊出那个词时,心下雀跃得仿佛要跳出来。
喻霓裳满意地盖灭烛火,翻身钻进被褥。
手刚碰到喻辞的腰,便清晰地感觉到少年身体绷得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黑暗中,她唇角轻扬。
本可以用强硬的手段将人按在床榻上,但她还是喜欢喻辞紧张的模样。
怕她将他丢弃,怕她碰别人。
那一双盛满了沙砾色的浅瞳,全都是她。
她掌心微合,捏了捏喻辞腰身的肉。少年闷哼一声,又受惊似的捂住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喻辞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身体僵硬得冒了汗,胆小得不敢挪动半分。
直到腰间的手松开,喻霓裳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他才松开手,轻轻喘着气。
被褥里越来越热,他掀开一角透风,好半晌才将脸上的热意退下。
轻轻翻了个身,借着淡薄的月光,喻辞眼也不眨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
良久,视线情不自禁移到那张唇上。
画面一闪而过,喻辞抿了抿唇畔,随后一寸寸凑了上去。
唇畔轻碰,柔软的触感传来,蜻蜓点水般的吻让他猛地惊醒。
喻辞仓皇地翻了个身,捂住频频跳动的胸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做,脑子不受控制地驱使着他。
好像,自己一直渴求着。
想亲阿姐。
想抱她。
想做她的夫郎……
喻辞瞪大眼,觉得自己这突然蹦出的想法太过大胆。
用王娘子的话来说,简直大逆不道。
他狠狠捏了一把虎口的肉,疼痛勉强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
身后,喻霓裳睁开眼,凝望着眼前背对着她的少年,懒洋洋地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