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醒梦[男替身] > 12. chapter012
    直到要切蛋糕时,蒋希文还没从书房出来。

    秘书说:“老爷子看孟家送得那卷字画看得入迷,小姐少爷,你们先切了蛋糕吃吧。”

    蒋琪顾不得跟儿子生气,“我去看看,什么字画这么神通广大。”

    梁漱臣起身,长身鹤立,声音清沉,“母亲,我去请外公。”

    书房灯光煌煌,蒋希文俯身在书案前,手持一把放大镜,全神贯注。

    梁漱臣半入门,清淡目光静停在书案上展开的宣纸上,抬手轻敲房门。

    蒋希文如梦初醒,回过头,笑道:“实在是出人意料,没想到孟敬轩有生之年还能写出这样的字来。”

    宣纸上八个大字——公者千古私者一时。

    字字雄浑,力透纸背。

    似乎真的出自年过七旬的华鼎集团董事长孟敬轩之手。

    “所以,您要为了这次合心意的礼物改变原有的决定,在华鼎集团接下来的董事会上改为支持孟董事长么?”梁漱臣缓步走过来,眸光清润含笑。

    蒋希文目光凝重,微微摇头,“不,他能写出这样的好字,能感悟到这八个字的内涵,却不代表他真的改头换面,我不能仅凭这一份好礼就改变原则,我不能继续纵容他。”

    梁漱臣走到书案前,眸光微垂,细致观赏纸上墨宝。

    孟赢写完这幅大字,并没有拿给他检查,而是自己瞧了满意之后,独自封存。

    他是第一次细致观览她模仿孟敬轩的笔迹。

    不得不说,她的技艺已经炉火纯青。

    蒋希文笑,“怎么,你也欣赏这幅字?”

    “是。”梁漱臣道:“书法难得,更难得是这八个字的内涵,现在,能问心无愧写出这八个字的人不多,敢于把这八个字当礼物送出的,更是少之又少,她对自己的品行有信心,更是敬仰外公的品行。”

    蒋希文叹气,“你不要被我的老伙计给骗了,我当年也是信了他的话,说是他的大肆扩张是为了给更多人谋福利,所以我才答应用蒋家的声望为华鼎保驾护航,可你瞧瞧,他这几十年都做了什么?”

    梁漱臣平和说:“外公,孟董事长的书法大气雄浑,但收笔凌厉,但您看这幅字,收笔圆融温雅得多,我看,这不是孟董事长的亲笔。”

    “孟董事长或许没有回心转意,但下笔这个人却有一颗赤心,为什么不将对她的支持内化为对孟董事长的支持呢?”梁漱臣掀眸看向外公,灯光融融下,他一双眼睛温润含笑,似乎有灼灼光芒闪动。

    蒋希文顿了下,又俯身观察这幅字,“……好像是这样。”

    他蹙眉,微微疑惑,“这是谁的亲笔?”

    “孟赢。”梁漱臣言简意赅却又句若千金。

    蒋希文微微诧异,复看向梁漱臣,见他笃定微笑,气得骂道:“好哇,你是替你媳妇来讨好我,要我的投票!”气过了,他又不解,“不对啊,我的投票权早交给你了,你想帮你媳妇自己帮就行了,还用讨好我?”

    梁漱臣敛眸,“她只想讨好您,我又有什么办法?”

    蒋希文深吸一口气,“好,这份讨好我收了,我会为了小赢支持孟敬轩,为了这幅字也为了你的用心。”微顿,他道:“你妈妈那里可不好讲咯,她很生你媳妇的气,我明目张胆支持孟赢,你妈妈会朝我龇牙的。”

    梁漱臣道:“妈妈那里有任何不满,您尽管推到我身上。”

    “好,我就等着你这句话。”

    .

    孟赢早早下班回到松宸府,简单吃过晚饭,她便一本正经坐在客厅沙发上,全神贯注等待梁漱臣自蒋家贺寿归来。

    刚坐下,管家便送来孟赢喜欢吃的零食和水果。

    水果细细切好,摆成漂亮的拼盘,放在孟赢面前的黄铜桌子上。

    孟赢瞥一眼装水果的骨瓷碟子,轻挑眉,“这碟子,不是被我砸了吗?”

    管家笑,“您砸了之后,先生又画了图纸,从瑞士重新定制的,这次定制了几十个,足够您砸的。”

    孟赢:“……”

    她脾气是有些不好,却也不是暴力破坏狂,用不着定制几十个一样的碟子备着她砸。

    “晚上的时候您不爱喝咖啡,我让人温了牛奶,您不喜欢加糖加果仁,这是纯牛乳,丹麦进口奶源,您记着喝了,冷了会腥。”

    管家细致交代完,见孟赢坐在沙发上静等,又到书房里找她喜欢的书。

    到了书房,他有些犯难。

    先生只交代太太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却没讲过太太爱读什么书。

    他只好仿照着太太前几天在书房伏案阅读的那几本书,挑了几本相似的。

    孟赢望着管家递到她手边的德文原版《资本论》,无语凝噎。

    “谢谢。”她只好这样说。

    孟赢翻开书页,顶灯柔和的光晕洒在泛黄的德文纸页上,脑子有些发晕,很快昏昏越睡。

    如果是在孟宅,她绝没有如此容易犯困。

    在孟宅,她是警惕的。

    她不能十足放松,因为暗地里总会有监视她的第三双眼睛。

    她不能不保持姿态,因为任何不优雅的动作都会引起孟宅中佣人的暗中鄙夷。

    她一直紧绷着,如同最优雅华丽的泥胎木偶。

    但在松宸府,这些都没有必要。

    这里让她很舒适,佣人们让她感觉自然而包容,像海水包裹着海绵。

    孟赢翻着书,很自然将书倒扣在脸上,蜷缩在沙发上睡着。

    光线明亮却不刺眼,四周安静无声,连空气的气息都如此沁人心脾。

    这一切,都供她无忧的安眠。

    她做了一个梦。

    浑身湿漉漉,寒风裹挟着落叶,大雨瓢泼。

    她被人拉着,疾行在荒无人烟的长街上。

    只有一双手是暖融融的。

    陈述生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臂扣住她肩膀。

    他边喘着气,边安抚着她,眉眼一如既往的清雅柔和,“小赢,不要怕,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她很想对他笑,但寒风凛冽刺骨,她浑身克制不住的发抖,“好的。”她艰难说。

    梦中的她仰望着陈述生坚定明亮的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闪现出陈夫人冷厉森寒的眼睛。

    她知道,他们逃不了多远。

    果然,岔路口街边,早已安静的候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有一位贵妇人,撑伞下车,她穿着漆黑的高跟鞋,鞋尖锋利。

    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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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怔忪着后退,眼神惊慌。

    他那样怕,却还是紧紧搂住怀里的她。

    孟赢没有从他清瘦潮湿的怀抱里得到太多暖意,她甚至不惧怕陈太太的逼近——她知道这是梦,梦很快就会醒了。

    她已经失去陈述生很多年了。

    灯光盈盈,孟赢恍然睁开眼,眼神清明。

    此时此刻,她在松宸府的客厅,而不是雨夜中的长街。

    她缓神,陡然听到轻微的书页翻动声。

    翻动书页的男人淡淡说:“沙发睡着比床舒服,对么?”

    梁漱臣回来了。孟赢很快调整神情,“不是啊,我是为了等你,得到第一手消息。”

    梁漱臣偏眸,眸光寂深,“等了多久了?”

    孟赢这才意识到她身上裹了毯子,仰起脖颈说:“等了好久,等得我都睡着了,好辛苦,我的腰都痛了。”

    梁漱臣望她如点漆的眼睛,勾唇笑了笑。

    他想起记忆中关于“等了多久”的另外一种答案。

    那大概是二十几年前,梁世琛在藏区外任,母亲带着他历经十几天的车程去找丈夫,到了梁世琛住宿的地方,警卫员却说他在加班,母亲就坐在宿舍里那一张架子铁床上,等了一天一夜。

    终于等到梁世琛回来,梁世琛问了他问孟赢的问题,“等了多久了?”

    母亲难掩疲倦,却笑着说:“刚到,我一点累也没受,是搭了爸爸的专机过来的。”

    梁世琛信以为真,不仅没有心疼母亲,却指责,“以后不要麻烦老人家,风声紧,专机就不要坐了。”

    母亲柔顺说:“好的。”一路上的风霜与泪水,她半个字没有对丈夫讲。

    这大概是老一辈人眼中的“深情”。

    梁漱臣半点不喜欢。

    他修长白皙的指尖点了下孟赢柔软的腰,“哪里痛,要我帮忙揉一下吗?”

    孟赢忙摇头,她在说谎。

    这座沙发的每一寸都是贴合人体线条设计,怎么可能会睡得腰痛?

    孟赢兴致勃勃问:“外公怎么讲,这八个字有没有讨好到他?”

    她仰眸,面颊睡得微粉,长发蜷曲落在前胸和肩颈,肩带有些松了,要落不落搭在白皙丰润的手臂。

    “有。”梁漱臣垂眸,长指抓起薄毯拢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外公很满意孟董事长的墨宝,答应在董事会上支持他。”

    “那是我写的!”

    “写得真好。”梁漱臣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神情平静如水,他微凉的指尖点了点她下颌,“你的脖子仰得累不累?我的听力尚好,你躺下跟我讲话我也能听得清。”

    “我是为了表示我的真诚!”不过孟赢还是躺下了,漂亮微翘的眼睛跟他对视,信誓旦旦说:“梁先生帮了我大忙,我会报答你的。”

    “不敢,梁某没有帮什么忙。”

    “你肯定帮了!”孟赢翻身坐起来,笑盈盈说:“只凭几个字怎么可能让外公改变立场呢?肯定是你为我进言讲好话了!”

    她乍一坐起来,没来得及调整坐姿,位置便距离梁漱臣很近了,乌润微凉的长发有几缕落在梁漱臣白皙的手背上。

    梁漱臣垂眸,微微摩挲指尖,却并没有拂去手背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