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序茫然地眨了下眼,四把闪着寒光的剑刃却已经冲到他的眼前,一剑挑飞他手里的野狼,一剑要直直的贯穿他的胸口。
徐子序侧身躲了下,才没叫银剑对准心脏,但也措不及防地肩膀被捅出个血窟窿。
他想抬手格挡,但刚才杀狼时消耗太多体力,这批人明显不是只会三脚猫功夫的蠢货,反而身手不错。
可惜了,要是他没受伤的话这些人不在话下,但现在他意识昏昏沉沉的,血液清晰的在身体里流动,好像下一瞬就要流干净一样。
徐子序挣扎着想睁开眼,迷迷糊糊间一直念着:“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救…救命!”
好在那批人没有再痛下杀手,只是见他不动了便拿绳子把他捆了起来,为首那人还谨慎的上前踢了踢他,唾骂一句:“还以为多厉害呢!害的老子刚才提心吊胆的。老三老四老五,将那堆死狼跟这个一起带走,今晚吃肉!”
“好嘞!”
……吃肉?
原本悬浮的意识在听到这句话时陡然归位,他声嘶力竭地喊:“不要吃我!”
那名唤老四的男子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哈哈大笑道:“没人吃你,你这相貌,合该给我们老大当压寨夫人啊!”
“我当你爹!”原本躺在地上的人猛地一脚踹上他的脸,又一个翻身双手撑开麻绳,拽着绳头勒住他的脖子不断往后退,瞳孔清明道,“来啊,敢动一下我就勒死他!”
“你!”
他动作太快,几人压根没反应过来,老五摁着弓箭的手在听到这话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偏偏这时不远处还传来马蹄声,伴随着女子清丽的喊声逐渐朝他们逼近。
心下一横,他拉弓就朝黑暗里射出一箭。
剑声破风,箭簇伴着月光倒映出女子紧蹙的眉眼,周围杂草被这股力压低倾斜,原本势不可挡的一支箭却在箭头即将碰到她额头时,被她微微后仰躲过。
江知岁眼睫颤了颤,箭身擦着她的下巴划过,她趁机攥住箭尾反手用力朝他们一掷。
徐子序看得有些怔愣,下意识喃喃出声,“郡主跟个神仙一样来救我命了。”
箭身穿破黑暗,也将她的身影送到众人面前。勒马停住,江知岁借着月光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大师衣裳破烂,外露的皮肤没一处好地方,白净的脸上有干涸的血迹,一双漆黑澄澈的瞳仁正呆呆地望着她,在他手下有一名被绳子勒到脸色青紫的男子。
视线停住,她歪头看向剩下三个男子以及一地的死狼,哼笑一声:“你还挺能活。”
“托群主的福,活下来了。”徐子序起身,拽着老四朝她那边靠近。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僵持。
在他怀里的老四已经要被勒到窒息了,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二,二哥救我!”
为首那名黑衣男子犹豫了下,最终握剑朝她而来:“区区个小丫头片子,我还能怕你不成!”
徐子序朝后看了一眼,有些震惊:“就来了你一个吗郡主?”
“我一个就够了。”江知岁面不改色,提剑便迎了上去。
虽说对方人数占优势,但几人硬是打的有来有回,江知岁从小一直练着的身子骨,即便对方是个会武功的壮汉,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刀光剑影晃的人眼花缭乱,徐子序手上力道一点没减,一边勒人一边给她喊:“郡主左边左边,就是这个人刚才踢我来着!右边右边,这个人要吃了我。”
不过片刻,几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下,有人捂着被深可见骨的大腿哀嚎,有人看着自己被一剑捅穿的手腕崩溃,颤着身往后退:“二,二哥,这,这人打不过啊。刚,刚才好像听她还是个郡主,皇家的人,咱们,咱们跑吧!”
江知岁手持长箭剑尖指地,闻言拧了拧眉,往后看了一眼。
徐子序会意,解释道:“他们话里提到过某个寨子,这些人应该是山匪。”
山匪?
“跑个屁!堂堂郡主能是一个人来这地方?”为首的男子理智被怒火湮灭,誓要让这两人付出代价,于是哆哆嗦嗦地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个响箭,点燃引线单手搭在弓上往天上一射,阴狠很地道,“等死吧!”
飞到半空中的响箭炸开,伴随着一阵白烟往不远处飘去。
定定地看了那白烟一眼,她忽然眼眸一转,扶着额角后仰两步,在徐子序微微睁大的目光中,一脚踢开他身前的男子,转而倒在他身边。
几人均是错愕一瞬。
但好在徐子序反应很快,立马眼眸一翻也跟着晕了过去。
山道深处忽然传来杂乱喧哗,密密麻麻的山匪手持刀棍,顺着林间小道蜂拥奔来。
似是怕演的不逼真,江知岁又伸手抹了把他脸上的血,往自己身上蹭了蹭。
徐子序骤然睁眼,小声嘟囔一句:“我的血都要流干了郡主。”
“安静些,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是我现在身上痛痛的。”
“大哥!”原本跪在地上捂着伤口的男子蓦地见到自己人,没忍住地惊呼一声,抬手指向那棵杨树下依偎着的俩人。
乌泱泱的山匪中走出个皮肤黝黑魁梧如山的男人,一张糙脸上疤痕深浅交错,眼缝极窄,细小又混浊的眼珠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浑厚的嗓音轻嗤:“废物!”
“老二无能。”他立刻低头认错,视线却没离开过二人,阴测测地道,“这二人不仅身手了得,皮相也是一等一的好,不如带回寨子里,供兄弟们玩玩。”
没理会他的话,为首的男子眼眸轻扫过在场的狼藉,便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道:“清理干净,回寨子!”
“是。”
身后涌出几人跑上前扶起地上几个男子:“二当家的,您没事吧?”
“没事。”石二烦躁地借着力站起,目光紧锁住正被人捆起来的男女身上,蹙眉道,“这对男女阴险得很,务必要谨慎着!”
“是,您就放心吧。”
猪笼山寨依山隘而建,木栅围合,哨楼林立,屋舍杂乱连片,山道暗藏陷阱,四下草木丛生,处处透着凶蛮戒备。
二人被绑着手脚关进一间杂屋,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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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只依稀能借着狭窄的窗口处透出的月光看清眼前的一抹斜尘。
徐子序试探地掀了掀眼皮,确认安全后用肩膀碰了碰身侧的人:“郡主,咱们没死。”
江知岁别过头哼声:“要死你死,我不死。”
“我也不死。”他小声说着,侧眸一瞥猛的浑身一颤,绷起身子往她这边挪了挪,“这儿怎么还有个人?”
那人被嘴里被塞着布,闻言只能呜呜两声。
徐子序好奇地探头一看,惊呼出声:“你,你不是白日里那个监考官?”
他忙不迭地点头,伸长脖子似乎是想把嘴里的东西取下来。
犹豫一下,徐子序侧身抬高手掌,配合着他低头的动作将嘴里的麻布摘了下来。
赵明猛地呼出一口气,惊恐地看向二人:“郡,郡主!您怎么也在这儿!”
“……”
江知岁尴尬地笑了下:“想来就来了。”
“考官,考官。”在她身边的徐子序倏地叫出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地上血肉模糊的那几条狼,“狼王我杀了,也按规定时辰出来了,但没找到你,这不算我的问题吧?”
赵明顺着他的话看去,咽了下口水,有些惭愧地道:“不算,是我自己疏忽中了他们的计谋。小兄弟很厉害,已经通过了。”
“那就行。”他满意点头,又不要脸地朝着江知岁道,“大师现在变成老师了,厉不厉害?”
轻哼一声,她道:“厉害,你这么厉害那你想办法带我们出去吧。”
“这个啊,让我掐指算上一卦。”
安静听着,赵明突然疑惑:“为什么你们没有被堵住嘴?”
没有被堵住嘴?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而后齐齐地朝他抿唇:“就这样,他们死活撬不开我们两个的嘴,就没堵。”
赵明:“……”
他感慨一声:“好聪明,还能这样。”
正说着,门那边突然传来些动静,赵明浑身一抖,连忙低下头掩盖住脸上的异常。
石四提着柴油灯走近,在他脖颈处有一圈深紫发黑的勒痕,皮肉向内凹陷,印着绳索粗细的纹路,边缘充血泛红。
不耐地转了转脑袋,他满是横肉的脸挤到一起,冷笑着凑近。
徐子序忽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这人可能是来找自己报仇来了。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石四确实是来找他麻烦的,毕竟刚才这人好悬勒死自己,现在若不报这个仇,估计他晚上睡觉之前都咽不下这口气。
摁了摁指节,他宽大的身躯蹲了下来,借着柴油的的亮光伸手掐住了徐子序的脸。
看着年纪不大的人,脸颊的皮肉也是细腻软糯,指尖一按便陷出浅浅指印,松开又立刻弹回原状。
意犹未尽的掐捏了半晌,石四绷起脸慢慢的凑近他,一股浑浊腐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酒气与食物残渣的酸腐气直冲鼻腔,熏得人下意识要偏头屏息。
徐子序咬牙切齿地想,他才不管什么后果,他现在要和这个敢掐他脸的人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