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师你是假道士吧? > 2. 斗笠少年
    大师眼里带上不可思议:“谁死爹?”

    这话是能回答的吗?

    江知岁斟酌了一下,讪笑着抬手指向他那块木板前:“大师你自己来看好了。”

    将信将疑地起身走近,徐子序一把扯下那张写着“骗人死爹”的麻纸,气不打一出来:“这谁干的!简直是危言耸听!”

    “不知道呀。”江知岁尬笑了下,“许是为了大师你的口碑有所保障吧。”

    这话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哪个道士跟他一样身形高挑,清瘦匀薄,不像是常年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反倒带着点读书人的气质。

    连破烂的麻衣都能穿出版型来,江知岁摸着下巴继续打量他。

    将麻纸撕下来揉碎又狠狠踩上两脚,徐子序还是有点不解气,转过身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撞上她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江知岁抢先一步开口:“大师身量不错。”

    咽了下口水,他摁着斗笠毫不客气地应下:“那肯定,大师行走江湖练出来的。”

    “这样啊。”她笑眯眯地继续问,“听大师口音不像上京人呢,似乎年纪也不大。”

    大师不慌不忙,懒懒地应道:“确实不是上京人,听闻这边生意好,所以特意来上京谋生——郡主好聪明,观察得真够仔细。”

    江知岁摊手:“没办法,谁让陆老师是个疏离又不近人情的,我只能通过观察来了解他。”

    这解释听着倒是合理,徐子序微微眯眼,却没接话。

    江知岁看起来也没在意,无聊地左右看看。

    已是晌午,街上大多数摊子已经收摊准备回家吃饭,刚想开口问一句大师有没有的吃,结果视线一转,她瞪大眼睛,喃喃:“大师,我心上人来了。”

    心上人来了?

    徐子序也有些好奇,依言看去:“哪个是你心上人?”

    “迎面向咱们走来的那个最俊的就是。”

    “哪有最俊的,这每个人都长的……”

    “郡主。”身后忽然想起一道温润又带着清冷的嗓音。

    徐子序摁着斗笠的手一顿,骤然抬眼。

    陆元羡扫过二人的身影,皱了皱眉:“郡主在这儿做什么?”

    “哦是这样的。”江知岁笑嘻嘻地胡编,“我来算算明天天气怎么样,没想到能碰到老师,真是好巧呀。”

    没第一时间接话,陆元羡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上,眉眼冷淡地问:“这位是?”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错觉,江知岁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打圆场道:“是我的——”

    “是她找的大师。”徐子序夹着嗓子接过话,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坐回摊子后,阴阳着语调道,“你这人…看着不怎么面善呐,近日恐有血光之灾,这样吧,我卖你一张符纸保你平安,只要二百五十六钱,怎么样?”

    有血光之灾?

    陆元羡顿了顿,随即冷笑出声,阴沉着脸凑近,拉高语调道:“大、师?”

    “是。”江知岁抬手挡住他想要半个身子越过摊子的动作,转移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道,“老师来这里做什么?”

    后撤一步,陆元羡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眯起眼:“见个熟人。”

    说罢,飞快出手要掀开盖在他面上的斗笠。

    指尖却在碰到帽檐的那刻被稳稳握住,徐子序动作比他还快,依旧是那副不着边的语调,一把甩回他的手,道:“没教养,谁允许你看我真容的?”

    他哼了声:“听他们说你是什么上京最有魅力的人,我告诉你,大师我才是,我的脸美死你们。”

    江知岁不服:“胡说我才是上京最美的人。”

    被二人一打岔,陆元羡攥着隐隐作痛的手腕,皮笑肉不笑地道:“到底是不想见人,还是不敢见人?”

    “哎呀都是一个意思啦。”江知岁生怕二人打起来,“老师不还是要去见熟人?”

    “是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陆元羡意味深长地重复,“还要去见个熟人。”

    “那老师先去,明天我们学堂见。”

    疑问的态度,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又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半晌,他才理了理袖口,淡淡应道:“好,郡主回去注意安全,别什么人都信。”

    终于离开,江知岁舒了口气,转而就问:“大师似乎认得陆老师?”

    “不认得。”大师耸了耸肩,略带鄙视道,“就这也配当老师?不分青红皂白要看我的脸,真不是人。”

    “……”不是你先说人家有血光之灾的。

    呵呵两声,她道:“大师现在见过他本人了,可以算一卦了吧?”

    徐子序高深莫测的伸出一根手指,先是在她面前晃了晃,而后手指了指天。

    江知岁疑惑,不明所以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日头从中天缓缓西倾,炽烈的强光柔和下来,整片天地笼在一层淡淡的昏蒙光晕里,街边树影被拉得绵长,空气闷着不散的暑气,光线已经失去了晨间清透明亮的模样。

    她不明白:“什么意思?”

    “算不了呀。”他摊手,“郡主没看过《周易》么——旧时相士卜卦,只择上午阳气升腾之时开张问事,午后阳气渐衰、阴气初生,便不再为人推命看相。”

    还有这说法?

    江知岁鼓了鼓嘴:“那我明天再来!”

    徐子序摇了摇头:“大师明天有事,来不来的了还不一定呢。”

    “那后天。”

    “后天啊,后天可能天气不好,你知道的,大师我这个人……”

    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江知岁咬牙切齿地道:“大师可有地方住?没有的话来郡主府。”

    “来郡主府啊,来郡主府的话……等等。”

    徐子序忽然正经起来:“郡主为什么非要见我?”

    她不可置信:“大师你收我钱了你忘了吗。”

    江知岁指了指他衣袖里那闪着银光的东西,半开玩笑半威胁道:“大师刚来上京可能不太清楚,我呢,是这一片的老大,谁要是敢惹我不高兴,我就把谁吊起来用鞭子打。”

    听起来好可怕。

    徐子序肃然起敬:“郡主不就是想让他爱上你,没问题,我今晚回去就给他下咒。”

    上来就下咒?

    她蹙了蹙眉:“循序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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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大师,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害他呀。”

    大师倏地直起身:“谁跟他有私人恩怨了,我都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他能这么阴险的看着你?

    江知岁欲言又止,最后干脆道:“要不这样吧,大师你来我的府里给我当军师,反正你既会出阴招,还跟他认识,肯定能助我和他在一起。”

    徐子序撇嘴:“我才没跟他认识呢。还有刚才他要掐我郡主,你看见他那个凶狠的表情了吗,他要害我,我住你府里不是自投罗网了?”

    “没事啊。”江知岁耸了耸肩,“我的郡主府又不是谁都能去。”

    “那他能不能去?”

    “……能。”

    “……”

    大师气笑了:“你们俩是一伙的。”

    还真不是。

    陆元羡除了初到上京被她救下来过,其余的交集都是在学宫里,因此江知岁说和他熟吧,但他总一副冷淡的模样;要说不熟吧,她是他在上京认识的第一个人。

    这个熟不熟的选择全在他。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道:“别的不能保证,但是你的生命安全我可以全权担保。有我在,他不能随便欺负你。”

    徐子序抿唇:“有没有意外的情况?”

    “没有啊。”江知岁哭笑不得,“我看着像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吗?况且我只是需要你帮我,帮我和他在一起,对外会保密你的行踪。”

    ——我呢是这一片的老大谁要是敢惹我不高兴我就把谁吊起来用鞭子打。

    “呵呵我知道郡主最讲道理了。”他叹了口气,终是起身,小声嘀咕一句,“我再不同意估计比他恶意先来的是你的拳头。”

    “大师你骂我我听见了。”

    “……哈哈对不起。”

    惭愧地以拳抵唇咳嗽一声,他说了最后一个问题:“这样堂而皇之的住进你的府邸,恐怕对你的名声……”

    江知岁大方摆手,微微一笑道:“谁敢说我的闲话试试呢。”

    “……”

    “哦好。”

    以城中朱雀天街为界,都城分东、西二畿,再划济、安、清、延四大规整片区,皇上赏赐的郡主府在东城北部的永济坊,是权贵集中的核心地段。

    虽然她这么说,但徐子序不可能真不顾及她的名声,所以等到了郡主府,他还是开口道:“从角门进去吧。”

    府内三路五进院落层层递进,前有春晖堂阔大待客,中居雅致寝院,后辟大片山池园林,更别说随处可见的九曲桥横卧清塘,亭台翠竹名花真木。

    好奇地左右看看,就见郡主府东院的墙明显被砌掉一段,做的比周围都低,底下还铺上柔软的摊子。

    徐子序略微诧异,这郡主还爱翻墙啊?

    江知岁没理会他的疑惑,将人带到汀兰水榭后拍了拍手,立刻有几名侍女从旁走出。

    看了看他那身破烂又不合身的衣服,又看了看他那张被斗笠盖住的脸,她掐腰无奈道:“大师一直带着这个斗笠也不嫌热。”

    轻笑一声,大师道:“这叫保持神秘。”

    江知岁不置可否:“现在这四周都是我的人,大师还要保持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