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苑风月闹剧落幕,满府传扬人人皆知。
青九一溜烟蹿回清幽僻静的三生居,绕着临水洗竹身姿清绝的青华脚边不停打转,欢快的“汪汪”声不绝于耳,蓬松的狗尾巴高高翘得笔直,亢奋得止不住轻颤。
这般人前斯文人后风月的香艳秘事,于凡间俗世已是罕见,于它这活过岁月的灵物而言,更是千载难逢的新鲜光景,足以让它兴奋许久。
青华指尖拈着一片刚洗净的青翠竹叶,水珠莹莹清冽微凉,抬手径直塞进它聒噪的嘴里,声线清淡无波:“闭嘴。”
青九连忙甩头,呸呸两声吐掉口中竹叶,满脸不屑地抬着狗头,拟人般叹气:“我懂了,你是方外和尚,六根清净,压根不懂这人间风月趣味。”
青华垂眸睨着它,眸色淡然:“不过一只凡身小狗,好奇心不必这般过重。”
青九乖乖蹲坐在他身前,圆溜溜的眼珠飞速转动,满肚子疑惑压不住,仰头追问:“喂,你们阴间阎王,日日威严肃杀,看似凶神恶煞,平日里一丝不苟不近人情,到底有没有七情六欲?”
青华薄唇微勾,笑意带着几分戏谑:“自然是有的。譬如我日日看着你,心底总馋一口狗肉,这便是最真切的口腹之欲。”
话音未落,他抬手作势去捏它脖颈。
青九瞬间如遭火烧屁股,四蹄翻飞,纵身猛跃,慌不择路之下,鼻尖狠狠撞上挺拔的墨竹枝干。
只听“嗷呜”一声痛呼,它身子一歪,顺着竹身滚落在地,偏巧后腰又被一根破土而出的嫩笋尖扎个正着,疼得它满地扑腾,来回乱窜,细碎的呜咽痛吠此起彼伏。
竹影清风簌簌晃动,青华立在原地,白玉般温润的面庞上,一双桃花眼漾开层层浅浅涟漪,眼底戏谑笑意藏都藏不住,眉眼舒展,素来清冷淡漠的气质瞬间柔和几分。
青九疼得龇牙咧嘴,满心憋屈之下恨不得即刻显露真身化出青狮本相,一口咬碎他那张清清冷冷偏偏惹人恼怒的含笑面容。
恰在此时,黛玉缓步踏入竹林,入目便是这一人一狗日日上演的打闹戏码,早已见怪不怪。
她手中提着满满一篮新鲜糯米、红枣、核桃诸般食材,眉眼温婉,轻声开口:“大和尚,今日端午,我来教你包粽子。”
竹林清幽,清风习习,几人一狗搬来竹凳围坐一处。
清水淘洗糯米,沸水煮软粽叶,青白透亮的粽叶柔韧舒展,裹住粒粒饱满雪白的糯米,间或嵌入蜜甜红枣、香脆核桃、温润杏仁,再以细削的修长竹条紧紧缠缚塑形,一只只玲珑饱满青碧莹润的粽子便已然成型,清浅粽香随风漫溢,沁人心脾。
青九蹲在一旁,长长舌头垂在外面,眼巴巴盯着食材,时不时伸头轻咬青华的衣摆,喉咙里发出软糯细碎的咕哝,反反复复只念两个字:“肉、肉……”
黛玉素来通透细腻,一眼便看穿它的馋念,莞尔笑道:“原来是馋肉粽了,早给你备好了。”
她抬手指向院外,只见紫鸢好雪雁领着府中婆子缓步而来,手中食盒沉甸甸的,掀开便是袅袅热气浓郁香气,卤得油亮醇香的五花肉与风干入味的腊肉,皆是新鲜备好的粽馅。
林间儿女笑语清甜,肆意悠扬,随风飘出很远,岁岁年年粽香如故,又是一年端午至清风寄安康。
嬉闹过后,四下渐静。
青九独自趴回狗窝,抱着那枚被它日日贴身孵化的赤红鸟蛋,满心焦躁地愤愤咒骂:“这破鸟蛋,到底要孵到何时才能破壳出雏?老子耐性耗尽,再不见动静,当心一口直接吞了解馋!”
一旁窗边,青华铺展一纸雪白宣纸,研墨落笔静心作画。
笔下烟云竹石浓淡相宜枯荣错落,翠竹俯仰参差疏密自然,无刻意雕琢排布之态,尽得山野生机,天然烂漫。
落笔收势,他抬手入水净手,水声泠泠,方才悠悠开口:“耐心些,此物自有大用。”
话音刚落,院外脚步声轻响,黛玉掀帘而入。
往日灵动含笑的眉眼此刻敛尽暖意,她抿着唇微微噘嘴,默默立在屋中,一语不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委屈郁结。
青九眼尖,一眼瞥见她泛红的眼圈,瞬间慌了神,连忙扑腾着小短腿围到她脚边,低低呜呜蹭蹭裙摆。
它早已修得口舌通晓人言,只是素来谨慎不敢轻易显露,此刻满心焦急,险些直接开口问询。
黛玉始终默然不语,它愈发慌乱,又转身蹿到青华脚边,小口轻轻咬住他的裤脚,用细碎尖利的犬齿轻轻蹭着他的腿肉,不停摇尾催促,汪汪急吠两声,分明在急急催促:快问!快问问姑娘受了什么委屈!
青华无奈抬手扶额,心底暗自唏嘘。
本是清净无为万事随心的幽冥阎王,如今倒好,平白多了一位娇软姑娘需得宽慰,还添了一条聒噪灵犬时时牵绊,当真要被闹得阎王头秃清净全无。
他本想暂且按捺静观其变,可抬眸望见黛玉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动,转瞬便凝缀满晶莹水雾,一双澄澈眼眸氤氲着湿漉漉的泪光,娇柔婉转楚楚可怜,当真我见犹怜。
他素来坚硬冷寂筑起壁垒的心防,瞬间轰然崩塌尽数软化,语气不自觉放得极尽温柔,低沉缱绻,生怕高声一语,便惊碎了她眼底的泪光:“姑娘,是谁惹你委屈了?”
黛玉指尖紧紧攥着丝绢手帕,垂首默然,不肯应声。
一滴滚烫热泪倏然坠落,直直砸在他墨迹未干的竹石画上,瞬间晕开一团墨色,将笔下清竹浸染得模糊朦胧。
青华全然顾不上心疼自己费时所作的画作,抬手轻揉着光洁的头皮,嗓音温柔似水、极尽耐心:“你心中所忧,我尽数知晓。贾雨村品行败坏,如今丑态尽露,早已被令尊逐出林府,声名狼藉传遍江南,此生仕途断绝再无起复可能。”
“姑苏城里甄家新得子嗣家运昌盛,日子安稳顺遂;明玉时常念你,昨日还特意为你送来珍稀礼物;京城贾府,元春新晋忠顺王侧妃,贾府夹在太子与忠顺王府之间,步步谨慎不敢妄动,反倒因祸得福安稳无虞。”
他缓缓细数诸事,条理清明:“前尘隐患与周遭风波,皆已为你抚平,你还有何心事郁结难解?”
黛玉鼻尖微酸,带着浓重的哽咽,嗓音哭过之后沙哑轻柔,带着几分小儿女的娇嗔:“你明明什么都知晓,却故意不说,就是不肯真心帮我。”
她红唇微微噘起,眼圈泛红眉眼含愁,软嫩模样惹人怜惜。
青华心头一软,忍不住抬手,轻轻抚过她方才留起的柔软胎发,触感细软温热。
“好了,不逗你了。”他无奈轻叹,眼底满是纵容,“我早知你心结所在,早已为你备好机缘。”
他抬脚轻踢脚边的小狗,沉声吩咐:“去,把那枚红蛋取来。”
青九闻言嗷呜一声,连滚带爬冲回狗窝,虽满心疑惑,却依旧乖乖用两只小爪子,小心翼翼捧出那枚被它日日贴身孵化珍藏两月有余的赤红鸟蛋。
黛玉望着这枚被青九视若珍宝日夜守护的红蛋,眼底满是茫然不解。
青华伸手接过,托在掌心,语气郑重温和:“这便是当日我从黑鸦窝中悄悄留存的鸟蛋,不曾让你家这馋狗吞吃。经它两月日夜贴身孵化与灵气温养,早已褪去凡胎凝练出灵性。”
“你且拿去,磕开让令堂生食。缠绵日久的沉疴旧疾,自会尽数消解,身体彻底痊愈。”
黛玉抬眸静静望着他,澄澈纯净的眼眸宛若初生婴儿,干净通透不染尘埃。
须臾,眼底缓缓漾开一抹温柔笑意,如初春冻土消融嫩芽破土,慢慢舒展成无边碧色,清风拂过生生不息,明媚动人鲜活至极。
“我就知道,大和尚最好最心软。”她伸手轻轻扯住青华的衣袖指尖,轻轻晃了晃,娇憨纯粹,“你总能看穿我心底所想,事事都为我周全。”
青华望着她明媚笑颜,心底无奈苦笑。
他哪里是事事周全,不过是顺她心意,为她逆天改命罢了。
按原本天命命格,贾敏此番缠绵病榻,积劳成疾,旧伤难愈药石无医,熬不过一年便会撒手人寰,早早离世。
贾敏年少成婚,中年连诞二子,损耗本源伤及根基,本就寿数微薄难享长寿。可偏偏她是黛玉至亲,是她心头牵挂,自己既遇上这逆天而来的绛珠稚女,摊上这桩凡尘麻烦,便只能破例出手,再次为她逆天延寿改写天命。
一旁的青九瞪圆了双眼,口水滴滴答答落了满地都浑然不觉
。原本澄澈无害的眼底,缓缓覆上一层浓郁黑雾,心底那头沉睡的小狮子早已疯狂咆哮,他怒不可遏。
【奸商!骗子!妥妥的黑心阎王!】
【哪里是什么灵蛋孵化,分明是借老子先天仙兽的本源精气与灵韵体质日夜滋养!白白耗我修为,坑死狗了!】
这本就是一枚寻常凡鸟之卵,毫无特异之处。
可经它这两个多月日夜贴身温养,用先天精气源源不断灌注滋养,凡卵早已凝练灵韵蓄积生机,虽无法孵化灵禽,却蕴含磅礴纯粹的生之精气,足以凡人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祛病除疴。
黛玉小心翼翼接过赤红灵蛋,心头欢喜雀跃,郑重向青华躬身道谢,又顺手揉了揉一旁气得毛发炸卷的青九,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去,急于将这份生机良药送给母亲。
人刚走远,青九再也按捺不住满心怒火,纵身跃起张牙舞爪便要扑向青华算账。
青华抬手轻探,精准攥住它后颈软肉,轻轻松松将它悬空提起,笑意悠然:“小狮子,何须这般气急败坏?不过借你一缕本源精气滋养罢了,你先天灵体浩瀚磅礴,素来不缺这点微末损耗。”
“老子跟你不死不休!”青九四蹄在空中胡乱挥舞奋力挣扎,奈何身小腿短力道微弱,被他单手悬空提着,半点近身不得,分毫便宜占不到。
它气得心肝发疼,通体憋闷。
这可是它与生俱来的先天仙泽本源,每一缕都弥足珍贵,每一分都损耗难补!这黑心阎王,仗着自身位高权重,有官阶护体,又仙泽深厚,肆意欺压它这后天修行的灵兽,当真是欺兽太甚!毫无天理!
另一边,黛玉边走边暗自庆幸,心底暗暗欢喜。
原以为还要百般周旋,费尽口舌,甚至想好种种说辞与条件,未曾想不过几滴真心热泪,便哄得青华出手,换来一枚能救母亲性命的灵蛋。
她暗自思忖,这大和尚素来心软嘴硬,面冷心善,往后自己定要好好待他,多体恤几分少惹他烦心。
青华随手将闹腾不止的青九丢在地上,鼻尖轻轻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尖,无奈轻笑:这小东西,怕是又在心底暗自骂他黑心阎王了。
彼时贾敏卧房之内,贾敏刚喝完汤药,斜倚在软枕之上,面色蜡黄憔悴气色虚弱,时不时低声咳嗽,身子孱弱不堪。
她心底暗自懊恼,前些日子一心牵挂家事,处置府中乱象,一时疏忽,耽误了自身静养,加重了沉疴旧疾。
自海棠苑风月丑事传开,她亲眼目睹那般荒唐龌龊景象,又见一双儿女懵懂撞见,怕他们污了耳目,当即气急攻心旧疾复发,此番病来势汹汹缠绵难愈,连日高热不退。
林海连日费心,一边驱逐贾雨村断绝其前路,一边处置府中闹事的刘姨娘与流香姐妹,家事俗务缠身,更难悉心照料贾敏。
府中接连请了数位名医诊治,皆言贾敏是生产伤及根本,积劳成疾沉疴缠身,无速效良药,只能慢慢静养。
黛玉立于榻边,心头阵阵后怕酸涩。
她清晰记得前世命数,贾敏便是在她五六岁这年油尽灯枯撒手人寰,此生若无力逆转,怕是依旧难逃宿命。
今日她前往三生居,本是万般纠结勉强盘算,想着百般说辞层层试探,只求青华破例出手救治母亲。
起初原是假意垂泪故作委屈,可想着母亲多年慈爱温存,多年对自己的悉心照料,想着天命难违的刺骨恐惧,泪眼朦胧之间,心头悲戚翻涌,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簌簌而落,情难自已。
万幸青华心软不忍见她悲戚,终究破例相帮,赐下灵蛋。
黛玉压下满心酸涩与欢喜,将赤红灵蛋递至贾敏眼前,轻声细语,满含期许:“太太,这是三生大师特意赠予我的灵蛋,大师言说,只要生食此蛋,太太缠绵日久的旧疾便可尽数痊愈。”
贾敏抬手接过灵蛋。
此蛋比寻常鸡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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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又较鸽子蛋饱满,通体赤红温润,色泽莹然,看不出具体品类,握在掌心便有一缕温润暖意缓缓蔓延四肢百骸,熨帖舒适驱散寒意。
她素来深信青华品性神通,闻言毫不迟疑,温和颔首:“既然是大师所赐神物,定然不凡,我这便磕开服食。”
贾敏当即遣散屋中一众伺候的丫鬟婆子,又让人速速去前堂唤回林海。
待林海归来,她小心翼翼将灵蛋一分为二,大半自留,小半递与丈夫,执意要与他一同服食,共沐福泽。
林海听闻是三生居士所赐专为治愈贾敏沉疴的灵物,百般推辞不肯服食,一心想让妻子独自受用尽数固本培元。
二人相互推让彼此牵挂,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疼惜。
黛玉立在一旁静静凝望,心头微动。
世人皆道举案齐眉是夫妻极致,她今日才算真切窥见,何为恩爱缱绻岁岁相依。
可转念望向院中初结青果的李树,她又默默轻叹,心绪微凉。
这般情深意重恩爱缠绵的结发夫妻,府中依旧安置着几位姬妾,藏着俗世纠葛,人间情爱,终究难有全然圆满毫无缺憾。
最终大半灵蛋精气尽数入了贾敏腹中,林海只服食了小半残余。
灵蛋入腹,看似体表体温如常毫无异样,可五脏六腑之内,却似有燎原暖火缓缓燃烧,无限暖意徐徐游走,疏通经脉滋养本源。
二人只觉通体燥热酸胀隐隐不适,却无半分痛楚,便遣人去往三生居问询。
青华只淡淡传语:无碍,静待药力发散,精气自然流转即可。
夫妻二人静静休养一日,周身源源不断渗出层层漆黑污垢,皆是日积月累的病灶淤堵的身体沉疴。
待沐浴净身换罢衣衫,瞬间只觉通体清爽身轻如燕,神思也是澄澈通明。
贾敏缠绵日久的顽疾彻底根除分毫未剩,通体气血充盈,只觉精力旺盛,身子康健清爽,竟比未生育黛玉之前还要强健几分。
她对镜自照,只见自己面色莹润气色斐然,连眉眼间的岁月倦色与憔悴痕迹尽数褪去,容颜似年轻数岁,更加温婉明媚。
林海亦是获益匪浅。
他常年公务繁忙,劳心费神,日积月累体虚气弱,早就鬓生华发,时常感觉倦怠。
服食灵蛋残余精气后,不仅头脑清明思虑通透,更觉得精力充沛,连鬓边滋生的缕缕白发,都悄然转黑,周身沉乏尽数消散。
次日,林海夫妇携手亲赴三生居,诚心拜谢青华赠药延寿逆天救命之恩。
青华淡然不受分毫谢意,侧身抬手将一旁洋洋得意的青九拎至身前,淡淡开口:“无需谢我,此番救命延寿祛病增福,皆是这小东西的功劳。”
青九立刻昂首挺胸翘尾抬颈,吐着舌头“汪汪”两声,神态傲娇又灵动,一副本犬功德无量无需多礼,却又勉为其难接纳谢意的模样,鲜活又可爱。
林海夫妇瞧着它通人性知礼数的模样,心中暗暗称奇,忍着笑意郑重道谢。
贾敏指尖轻柔抚摸它蓬松柔软的青色卷毛,眼底满是温和笑意:“青九这般通灵聪慧通晓人事,大师当真神仙下凡道法高深,连身边豢养的灵犬都这般不凡,实乃我林府天大的福气。”
青九闻言,偷偷斜眼狠狠翻了个大白眼,满腹牢骚,万般不甘难于言表。
青华看得分明,唇角噙着淡淡笑意,默然不语。
青九见他发笑,愈发气闷,干脆扭过身子,圆圆屁股直直对着青华,摆明了置气不理。
这般拟人化的灵动模样,逗得贾敏忍俊不禁。
黛玉好润玉紧随父母身侧,目送林海夫妇离去后,方才转身折返院中。
黛玉望着脚边灵动聪慧事事通透的青九,满心好奇,抬眸看向青华轻声发问:“这小狗看着聪慧过人,如此灵性非凡,我两世阅历,从未见过这般青色卷毛的犬类,它到底是什么品种?”
青华抬手精准攥住青九后颈软肉,将它轻轻提起,笑意悠然:“它并非犬类,乃是猫科。你看,只要攥住后颈,它便半点动弹不得。”
黛玉闻言恍然大悟,满眼新奇:“原来你竟是小猫。”
青九极其识趣,立刻软软“喵喵”两声,学得有模有样,惟妙惟肖。
黛玉顿时眉眼弯弯,轻柔顺它一身卷毛:“果真通人性懂人言,聪慧至极!”
话音一转,她眼底闪过几分狡黠通透,轻声追问:“那日海棠苑中,你是不是暗中动了手脚?”
贾雨村与流香的风月丑事传遍全府,人人皆觉诡异蹊跷,不解贾雨村为何失态至此。
黛玉细细回想前后始末,当日屋中别无他人,唯有青九逗留其间未曾离开。
王嬷嬷也曾言说,青九一直稳稳蹲坐在贾雨村背上,才让那场丑事尽数落入众人眼底无从遮掩。
她愈发好奇:“我从前在寺庙偶遇将你带回,莫非你也不是凡俗生灵,亦是神仙下凡?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青九慌忙汪汪直叫,心底疯狂吐槽:【我可不是东西!】
青华闻言,再也忍不住,低头闷笑出声。
青九被笑得满心羞愤气到炸毛,四脚朝天瘫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模样又气又憨,惹人发笑。
黛玉温柔替它理顺炸起的绒毛,柔声安抚:“好啦,莫要总跟大和尚置气争斗,你向来打不过他,又争不过他,何苦次次吃亏?往后我护着你便是。”
青九瞬间转怒为喜,欢快翻了个跟头,围着黛玉脚边欢快打转。
一旁的青华顿时面露愁色,故作委屈,无奈叹气:“林姑娘,我方才费心费力赐药救你双亲性命,转头你便护着这只小畜生与我作对?何其不公。”
青九闻言立刻不依,对着青华汪汪狂吠,厉声抗议,似在控诉他抢占功劳。
青华无奈抬手捂住它聒噪的小嘴,笑着妥协:“罢了罢了,算我怕了你。往后我不再打趣,也不提吃狗肉便是。”
屋中一人一狗一笑一闹热闹非凡,暖意融融,岁月安然。
窗外清风徐来,穿竹林过芭蕉,拂动满院草木葳蕤,枝叶婆娑,岁岁年年,风光依旧,岁月温柔安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