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熠终究没有现场问。
接下来的三天，周熠正好没有什么事，索性和程瑜一起打理雪球。
毕竟雪球再是最不操心的狗，它也是比格犬。
可这三天发生的事，让周熠想要问清楚事情缘由的心思越来越强烈。
第一日
程瑜将雪球放到浴缸里，淋浴头都没打开，就惊讶地喊道。
“哎，给狗狗用的沐浴露怎么找不到了，用光了吧。”
“用别的沐浴露，雪球不适应很可能会应激的。”
周熠就站在程瑜身侧，手辅助摁着雪球，看着一向清冷的程瑜此时和小剧场一样表演。
周熠觉得好笑，饶有兴致地接了她的话，好让她有提出真实目的的机会，“是吗是吗？那怎么办啊？”
程瑜心中松一口气，暗自为自己演技点赞，程瑜啊程瑜，你可真棒。
她皱着眉看向雪球，似乎是自己嘀咕，但声音不大不小，周熠听得清清楚楚，“雪球马上就换新环境了，有熟悉的气味对它来说很重要的。”
程瑜说着说着，声调便不自觉上扬了几分，倒像是刚发现这个问题一样，语气颇有几分遗憾。
“要不我现在去再订一批货物，咱们等沐浴露到了再给雪球洗吧。”
似乎是真的遗憾。
如果程瑜没有偷瞥周熠的话。
如果周熠一开始就没有察觉到的话。
“啊？要这么麻烦啊？”周熠也跟着夹起嗓子，皱着眉询问。
“嗯，对啊！好麻烦啊。”程瑜忙不迭地点头，附和一般地开腔。
“真的吗？”
“真的！”
“真的吗？？”
“真的！！”
“真的吗？？？”
“真……”
程瑜‘的’字卡在喉咙里，她说不出来了。
因为周熠这个混账，从一边的落地柜子里掏出来一瓶还没开封的沐浴露。
正是雪球用的那款。
周熠慢条斯理地撕开沐浴露的包装膜，随手将空盒子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递到程瑜面前。
他像是早就看穿了程瑜的伎俩一般轻哼了一声，意有所指道，“这不是吗瑜瑜，这么不小心就忘记了咱们店里还有存货呢。”
“这下不用担心了吧？这一瓶，就算是洗十只雪球都够用了。”周熠凑近了些，‘十只’的咬字格外清晰。
白皙修长的手指出现在视线内，程瑜就知道自己的伎俩失败。
“……是啊是啊我还真忘了。”她讪讪地接过来，像一只被抓住偷腥的猫，连发丝都透着一股心虚。
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周熠又没给比格洗过澡，他更没跟着清点过货物，他怎么可能知道沐浴露放在哪里呢？？
难不成这个混蛋有透视眼？这么荒谬，这更不可能啊！
程瑜打开淋浴头一边打湿雪球的短毛，头脑里一边疑惑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差错。
终于，她看到了一边小心翼翼扫地的辛兰。
辛兰察觉到有一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小姑娘疑惑地抬头，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店长。
然后心虚地低下了头继续扫地。
程瑜半低着头眯着眼看向辛兰，心中顿悟，对啊！平时辛兰跟着她一起清点货物，沐浴露在哪里辛兰肯定知道！
这个叛徒！
竟然忘了这么个变量，程瑜牙都快咬碎了。
“瑜瑜——”身边男人自然不会放过程瑜的每一个小动作，拉长了尾音意图吸引程瑜的注意力。
程瑜盯着辛兰的视线丝毫未移动。
很好，注意力没拉回来，那就别怪他加码了。
“瑜瑜——”周熠声音大了几分贝，又开始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专心些，上次接吻你就不专心。”
？？！
这个混蛋又在说什么！
还有，谁又惹到他了，他要这么爆猛料！
程瑜瞬间抬头，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伎俩什么叛徒了，猝不及防被闪了一招，她连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
辛兰一改刚刚心虚回避状态，直勾勾看着程瑜，眼神快速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动，什么意思？他俩亲了？！什么时候！她就说他俩在谈恋爱，店长还不承认！
万幸此时是午后，也没什么顾客。
“周熠！”程瑜扫视了一圈店里，刻意忽略点双眼发光的辛兰，咬着牙低声斥了一声。
“干嘛，我说的不是真的吗？”见程瑜的注意力终于落到自己的身上，周熠神清气爽，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他说的没错啊，确实亲了啊，只不过是拍摄mv需要而已。
那又怎样，他还是亲到了。
周熠半眯着眼，摇头回味了一下那天的拍摄，唇上似乎又接触到了那天的柔软，他清醒几分，眸中染上几分诧异和……期待。
嗯？投怀送抱？主动吻他？还有这好事？
周熠微微撅起了唇，低头睁眼看向程瑜。
和他预料到的睁眼就看到程瑜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不太一样……
程瑜竟然将打了狗用沐浴露的手捂在了他嘴上！
怪不得触感这么柔软！因为全是绵密的泡沫！！
周熠狼狈地撒开摁着雪球的手，头瞥向一边，恶狠狠地呸呸呸了好几口，生怕吃到什么化学用剂一样。
程瑜自觉扳回一局，手里给雪球洗澡的动作越发轻快。
等周熠回过头来，看到这个场景顿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不管怎样，程瑜的伎俩总归是落了空嘛。
第一日就这么略有波折但总体还算顺利的度过。
程瑜自然不可能罢休，第二日又开始了她自认为精湛的演技。
周熠正对照着网上搜到的资料逐一收拾雪球要带走的东西，比如它常玩的玩具，它常吃的零食，带有它的气味的狗窝。
就是这个时候，程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鉴于第一日的教训，她甚至拉动了辛兰，刻意地很。
“辛兰，雪球常吃的那款狗粮还有多少？”
“……没了，就够今天和明天吃的。”辛兰早就得到了程瑜的眼神威胁，磕磕巴巴地按照程瑜教给她的话术来回答。
“大点声。”程瑜几乎是气音小声提醒着辛兰。
声音这么小，万一周熠收拾的太专注没听到怎么办，他要是没听到，过两天他还要张罗着去送狗。
“……没了！雪球常吃的那款狗粮就够它今天和明天吃的！”辛兰得到指示，冲着周熠的背影喊道。
“我听到了。”周熠用手指点了点眼前的物品，这才慢悠悠地转身，靠着货架，插着兜看向程瑜。
“……你听到什么了？”周熠的眼神太过戏谑，程瑜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听到你想让我听到的呀，雪球没吃的了。”周熠无辜的耸耸肩，无所谓地回答程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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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听到这句就好。
程瑜着补似的继续说道，“哦你听到了啊，哎对呀，雪球吃的那款狗粮咱们店里没有多余的了，没有过渡用的狗粮，它到了新家水土不服怎么办。”
“我觉得要不还是再等几天，等新狗粮一到货，立马就给领养人把雪球送过去。”程瑜按照自己设想的那样继续说着，临了还拉了个援军，“对吧辛兰。”
“……嗯对对对，程瑜姐说得对。”
周熠赞同地撇了下嘴，确实有进步啊，不愧是写权谋小说出身的大神，这个思维迭代和复盘有够迅速，连昔日‘叛徒’这个变量都优化掉了。
可惜……
“瑜瑜，我觉得你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周熠拄着胳膊，手指搭在自己薄唇上，思考几秒后，煞有介事地跟着点头，但又透着几分未被说服的犹豫，“不过……”
“不过是再晚几天送过去，相信领养人肯定会同意的，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对雪球负责。”
程瑜得到周熠的初步赞同，见晚送这件事有戏，她紧跟着接过了话茬，加大了说服力度。
“大点声。”周熠突然插了句嘴。
“你听不见吗？我是说我相信领养人……”程瑜好脾气地准备再重复一遍。
“我听见了啊，我是说我连‘大点声’都听见了。”周熠走近程瑜，凑近程瑜耳边，缓缓说道。
……混蛋，又耍她。
这次的叛徒是谁？？！
程瑜按照上一次的经验，下意识地又看向辛兰，辛兰连忙摆手以证清白。
对，这次没有叛徒……
程瑜懊恼地歪了下头，咬着嘴唇，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周熠近距离地欣赏了一番程瑜的懊恼，‘好心’地将程瑜的手从脑门上拿开。
他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问道，“狗粮什么牌子？我现在买，明天肯定来得及送到，不过是过渡粮，用不上太多。”
“……不记得了，你问辛兰吧。”程瑜将手从周熠手里抽出来，她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反抗。
辛兰欲哭无泪，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周熠只扫了一眼辛兰，视线就重新落到程瑜脸上，凭空多了些压迫感，他压低了声音，“嗯？不知道？”
“瑜瑜作为狗咖店长，连实验犬领养流程都一清二楚，却不知道自己店里狗狗吃的狗粮牌子？”
周熠又凑近了些，胳膊搭上程瑜身后的前台桌子，几乎将她困到臂弯里，慢条斯理地质问，“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程瑜向后仰了仰头，垂着眼睛不想和周熠对视。
“那就是不想说。”周熠点了点头，心中了然，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他在程瑜身侧的手逐渐向里移动，留给程瑜的空间越来越小，声音也越来越危险，“瑜瑜，你不说，我可要亲你了。”
辛兰在二人后方蹭地站直了些，嗯？现场直播？那很好了。
程瑜睫毛的快速抖动暴露了她此时的挣扎，周熠总不至于……真的敢亲上吧？？
程瑜抬眼，只见周熠越靠越近，直到周熠的眼睫毛扫到了她的脸颊，微弱的痒意让她惊觉，这个混蛋真的敢。
“我说！”
“晚了。”周熠得到了狗粮牌子，但是就差临门一脚的时机，他不可能放过。
周熠轻笑出声，恶劣又张扬，动作却大相径庭地温柔。
下一秒，一个浅浅的吻落到了程瑜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