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拍摄太尴尬，周熠自觉没控制住，有些不好意思，闹到很晚，两个人才匆匆告别。
再加上周熠确实有两三场远处城市的商演，就这么有意加无意地回避下，程瑜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此时程瑜正坐在狗咖店前台百无聊赖，店员辛兰坐在一边，举着手机看二把手周熠的商演切片，时不时递过来让程瑜欣赏两眼炸场程度。
程瑜拄着脑袋斜斜地瞥了一眼，蔫蔫地收回来视线，有什么好看的。
粉圈还说什么hippopbking，私下里倒是会装鸵鸟躲着不见。
程瑜内心吐槽了周熠一句，回想起那晚‘糟糕’的场景，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那个没想通的问题。
她更蔫了，像是没有脊椎的软骨动物，全靠手臂撑住自身坐着的姿势。
在程瑜几乎恍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的时候，手机上弹出来两条微信，是宣传向视频有了新的进度。
「周熠：后期做完了初版，瑜瑜你看下呢。」
随后是一个视频。
但程瑜隐私一向保护得很好，从锁屏上根本看不出来是谁发的，又发了什么。
心中有事堵着，她总觉得不爽利，像一朵缺了水的蔫花，看着手边的手机也没什么兴趣打开。
辛兰也注意到了程瑜的手机，她默默关上了周熠的商演切片，将程瑜的手机递得更近了些，小心翼翼地瞄着程瑜的脸色。
“程瑜姐，你和周哥吵架啦？”辛兰觉得自己的店长看起来不太好。
“没有啊。”程瑜不明所以地否认了，这算什么吵架，顶多是两只鸵鸟的对峙而已。
程瑜边回答边解锁手机，看到消息后顿了一下，淡着表情打开了视频，好像只是检查初版效果。
辛兰又瞄了眼程瑜，自以为懂了自己店长没说出口的话，一副我懂的样子，“谈恋爱吵架难免的嘛。”
他们本来就是按照粉丝同人文拍摄的，cp内容不少程瑜知道，可当她看到被后期剪完的视频初版，还是被满屏溢出来的暧昧粉红泡泡所惊到。
程瑜还在震惊，耳边又听到辛兰这句‘谈恋爱吵架难免的嘛’，一时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无半点说服力，全是欲盖弥彰，“谁说我们谈恋爱了！”
辛兰被吓了一跳，见程瑜反应激烈，刚想改口，眼睛却瞄到程瑜手机里正在播放的画面——
他将她扑倒，禁锢在床上吻她……
辛兰无辜地眨眨眼，指了指自己店长的手机，发出一记灵魂拷问，“程瑜姐，那这是什么？”
“……”
程瑜语塞，她就说炒作cp不可靠。
要是不炒cp，就不会有现在淡淡的尴尬，就不会有自己那个还没搞明白的问题，就不会面对现在辛兰的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
程瑜反扣住手机，手臂拄着脑门，深呼一口气，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打听那么多。”
什么嘛，明明店长就大她一两岁而已，肯定是偷偷谈恋爱了不好意思承认。
辛兰心里自动翻译出来程瑜的意思，她秒懂点头，识相闭嘴不再问，‘好心’地离开前台去扫地了。
没有了辛兰在耳边叽叽喳喳，程瑜才重新拿起手机，将进度条拉到最开始，沉默地看完全程。
缓缓打下两个字：「可以」
周熠那边没再回消息，大概是正在忙。
直到太阳西垂的时候，周熠才回复了一句「好」
程瑜点开周熠的个人主页，看了眼ip，显示在S市，她沉默着，没再多说什么。
*
等周熠忙完最近几场商演，即将坐上回A市的连夜飞机的时候，狗咖宣传向mv正式进入宣发阶段。
周熠坐在机场候机口长椅上，利用检票前的最后几分钟，飞快地编辑微博。
点击发送。
与此同时，程瑜的手机出现一条艾特她的微博弹窗。
她正在给岁岁洗澡，一人一狗在浴室里大战三百回合。
程瑜被狗折腾得有些喘，像是刚跑完几百米一样，睡裙上一块块或大或小的水渍，连头发都变得潮湿。
不过她心情还可以，毕竟有了体力方面的消耗，就没空思考那个破问题了。
一小时后。
程岁岁终于被洗干净，毛发被吹干，重新变回了最香的小狗。
程瑜抱着岁岁闻了闻，这才满意地亲了一口，这就忘记了刚刚岁岁的顽劣嘴脸，像一个溺爱的老母亲，奖励似的掏出来一根磨牙棒给岁岁。
她终于注意到有消息，解锁，点开内容，是周熠发的一条微博：
「GAIN_周熠：将将将将～原来是最好的狗咖‘岁复年年’出宣传视频啦！和@烬山拍摄的《同居》正式上线！希望大家的每一天都能够有爱的人和爱的小狗相伴！非常感谢不爱吃胡萝卜这位朋友的素材授权。」
一个小时，足够舆论发酵，也足够粉丝们闻着味儿追过来。
程瑜看完成品，往下划评论区，最前排的竟然是DownPour厂牌的那几位成员。
「林滨：woo！是哪个狗咖？？让我们说‘岁复年年’！」
「林滨：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有假公济私的嫌疑，见面后老实交代！」
「宁安_AN：周熠你小子吃得这么好！竟然和程瑜拍mv了！还和她亲亲！我不服！」
程瑜看到这条消息，想起来上次见到的宁安，她似乎很喜欢自己。
程瑜笑眯了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也很喜欢宁安，张牙舞爪的，很有活力的女孩子。
她打下几个字回复了宁安：「烬山：别理他，有机会一起吃饭。」
宁安回得很快，颇有些得寸进尺，「宁安_AN：好程瑜，我想吃你做的饭。」
程瑜挑了挑眉，脑子中突然蹦出来一个好笑的问题：怎么和周熠一样得寸进尺，难道DownPour厂牌的人都是这样？？
但她还是好脾气地回了个‘好’。
评论区前排里，她倒是看到了个新名字‘孟时’，说话措辞也很克制礼貌，她想了想，感觉没见过，想来是厂牌又招新人了。
「我是孟时：帮周熠哥宣传狗咖啦，希望‘岁复年年’越来越好！ps：程瑜姐真好看！」
再往下滑，就是几个cp大粉，第一个自然是被点名感谢的‘不爱吃胡萝卜’。
「不爱吃胡萝卜：啊啊啊啊啊！我的梦想成真了！！！传下去！周哥和山山同居啦！！！（bushi）」
「坐舟钓鱼ing：尺度这么大吗！！！周哥都快亲出火星子了！！他俩真的谈了吧？？？」
「坐舟钓鱼ing：哦呦～文案也暗藏心机哦～谁是周大帅哥的‘爱的人’啊～」
「一颗生菜：谁知道是不是这个rapper私下又骗山山什么了，不然山山一直0绯闻，怎么可能这么配合炒作啊，真够有心机的！」
「山药瘦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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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见过四次版）：楼上的生菜姐，你要不想看你可以不点开的，这是周熠的评论区你也要管吗？」
「周一进山是真的：emm按照生菜姐的说法，那是不是我们可以认为，在山山心里，周哥本来就很特殊啊？」
「周一进山是真的：不然以山山的性格和智商，怎么可能被这么亲啊？」
「不爱吃胡萝卜：我不管，我即将去猛猛做饭。对了，还是呼吁大家去‘岁复年年’狗咖啦！」
「不爱吃胡萝卜：比格都超可爱的！而且还有机会见到周哥和山山哦！！！据说最近有什么线下活动可以报名！」
程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没来由地心情好，刷到这条评论时，程瑜好心情的回复了一句「烬山：是比格饕餮活动哦，可以为狗狗们做/爱心零食，欢迎大家报名参加。」
这条回复一发出，瞬间有人回复要来线下。
眼见宣传向mv的目的已经达到，程瑜的心情更好了，嘴角上扬的弧度也大了很多。
在一边整理货架的辛兰余光瞥到了自家店长的暗爽，暗叹女人心情果然多变，哼，还说没谈恋爱！周遭都快有粉红泡泡了！
辛兰像被冷到一样，突然抱着胳膊抖了抖。
程瑜没注意到辛兰的搞怪，看了眼一直实时飙升的评论数，她识相地没再往下翻评论区，编辑微博，点了转发。
「烬山：最近比格饕餮活动正在报名期，欢迎大家来‘岁复年年’狗咖线下玩耍～」
周熠这次倒是很快的评论了程瑜的微博，不知道是在转机还是已落地A市。
「GAIN_周熠：瑜瑜你不感谢我吗？和我合作不愉快吗？」
程瑜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嘴角抽了抽，感谢倒是真的，饕餮活动没有周熠运转，热度少一半不为过。
至于愉快不愉快……程瑜嘴角抽的更厉害了，愉快啊，愉快得毕生难忘。
「烬山：感谢，愉快。」
「GAIN_周熠：请我吃饭。」
「GAIN_周熠：别给宁安做。」
？？？又说一些暧昧的话？
本来就是炒作cp，这下粉丝怕是要炸翻……
还有，怎么不装鸵鸟了？？因为护食？
程瑜几乎可预见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内，热搜词条里就可以再次看到她的名字。
但这次很微妙，炒作cp的目的本身就是上热搜词条博取流量。
她点开热搜，#烬山周熠mv#粉丝的梦照进现实#‘岁复年年’狗咖#周熠爱的人几个词条果然已经登榜，比程瑜预想得还要快得多。
可是一旦沾上炒作……
程瑜盯着词条内容，抿着嘴不愿承认的是，她也有些贪了。
她不再满足于实现狗咖热度……她现在怕的是她分不清周熠的喜欢到底是真的还是镜头下的营业。
就像她分不清周熠到底是不是下一个江荔一样。
又过了几分钟，周熠还是没等来程瑜的回复。
于此同时，书房里很久没有正式使用的竖屏再次被打开，屏幕微弱的蓝光打在程瑜的脸上。
她又抿了一口冰镇果酒，杯壁上刚挂了浅浅一层水雾，杯中酒却已经下半。
微醺的速度一如既往地来得猛烈，程瑜在头脑思绪迷蒙中，缓缓地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她，就这么草率而荒诞的，复出写小说了。
一本关于比格的、关于他的小说，《爆冲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