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宴缓缓在病床边坐下来,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便签,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这些都是食谱,方才盛医生送进来的。

    撇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顾盼,薄司宴缓微微起身为她盖好被子,确定没有吵醒她,这才站起来,去拿那张便签看。

    谁知,这动作不算大,脚踝处竟然传来钻心的疼,疼得他直咧牙,轻哼了一声,他看着那边熟睡的小女人,冷声嘲讽,“看吧,你干的好事,等你醒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这话之后,薄司宴竟然不知觉的笑了。

    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就好像恋人之间的玩笑话,明明是情话却说得两个人像是仇人般。

    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薄司宴突然愣住,他是怎么回事?竟然会说那样的话?

    好奇怪的自己。

    心里几番折腾之后,他又走过去拿那张便签,很认真的看上面的字,有什么东西该吃,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东西要少吃。

    他是不可能让小女人的脸上有疤痕的,那么的难看,他都不喜欢,别人更不可能喜欢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那道伤疤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紧紧相逼的话,顾盼又怎么跳下去?

    看着看着,薄司宴就觉得眼睛睁不开了,毕竟他一宿都没睡,后来看着看着,竟然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梦境,薄司宴听见耳边有哭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翻来覆去只有这样的一句话,明明声音那么熟悉,可他抬头看到的人穿着白色的睡裙,如同海藻般的黑色卷发,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只是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抱着自己,她的声音那么的熟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女孩还是在反反复复的问着他,这一次,薄司宴终于听真切了,那是宋晨晚的声音!

    他的晚晚……

    他缓缓抬手,慢慢伸出手,声音沧桑道:“晚晚……晚晚,是你吗?”

    “为什么……”

    女孩的声音像是吃着棉花糖一样,绵绵的,听到耳边让你甚至能够感觉到她心碎的痛苦,她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晚晚,你怎么了,我想你,晚晚……晚晚,来,让我抱抱!”

    终于,女孩在听到他的这句话,缓缓抬起了头。

    “不!你不是晚晚!”

    薄司宴惊诧,那张脸分明是顾盼的!

    他震惊的尖叫,身体的颤抖让他猛然惊醒。

    感觉到浑身的冷汗,他睁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躺在床上让人熟睡的顾盼,终于舒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一场梦。

    此时,薄司宴的脑海里满满都是女孩的声音,她的一句又一句的“为什么”是在责备他的不对吗?

    晚晚……我想你……真的好想你……

    一幕一幕,两人的往事回荡在脑海,然而……他知道早已回不去。

    薄司宴抬手搓了搓脸,好让他保持清醒。

    看着还在熟睡的小女人,他无奈的笑了笑。

    或许……她是最适合的人选吧。

    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叮嘱:“王妈,你做点清淡的饭菜送到医院来,嗯……就是这边的半山医院。”

    挂了电话之后,薄司宴垂眸打量熟睡中的小女人。

    她的容貌依旧可是眉骨上的伤口甚为可怖,这个小女人啊,她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够把他早就埋在心底的事情全都想起来呢?

    不过是一晚,他发现他的脑海里全都是她的影子,除了想她,还是想她,甚至连打个盹也能梦见她。

    明明不爱她的,他这是怎么了?

    薄司宴觉得很奇怪,或许……命运的安排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吧!

    他缓缓伸手,情不自禁的触摸顾盼的脸颊,动作很轻盈,生怕弄醒了她。

    毕竟是男人,他手上的老茧再怎么轻柔,也还是让顾盼皱了皱眉头。

    然而,他竟然对她的皱眉没有一点办法。

    几乎是在看到小女人眉头皱起的时候,薄司宴也快速的收回了手,无奈地笑着说:“顾盼啊顾盼,你说……我应该拿你怎么办?”

    明明只是一场交易,他怎么会因为一次意外,对她有了别的想法,甚至还说她就是“薄太太”?

    谁能想到叱咤风云的商界霸主薄司宴,竟然在一个女人面前手足无措?只是,这番话里所含的意思真的是太深太深了。

    薄司宴就老老实实的靠在床边,淡淡的看着她,看了好久好久,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想了什么事情,他趴在顾盼的床边睡着了……

    一宿没睡,刚才打个盹竟然做恶梦,此时的他已经困得不行。

    ……

    傍晚五点。

    躺在病床上的顾盼不停的摇晃着脑袋,梦中的一切,像是一个困着她的地牢,把她锁在里面,甚至不能说一句话了,她想要尖叫,想要呼唤,可是发不出一句话,说不出一个字。

    哪怕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感觉到了压抑,感觉到了恐惧,黑暗的地方里不断的循环着那个男人的骂声,一次一次,一遍一遍。

    “赎回你?呵呵,顾盼,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顾盼,别忘了,那是你前夫!”

    “你真以为楚枫很爱你?”薄司宴的话让顾盼的心更加的冷,如果刚才是冷的话,现在已经变成了彻骨的寒!

    “他要是爱你,怎么一个月都不来找你?我可是听说他和徐小姐青梅竹马,你和楚枫在一起的时候,徐熙妍出国留学去了,莫非不是如此,你以为你会钻了空子,和楚枫在一起吗?”

    “如果他爱你,为什么你们结婚的事情报纸没有报道?江城有人知道楚枫娶妻了吗?他有带你去参加舞会吗?有在全世界的人面前说你是他的妻子吗?”

    ……

    突然,她摸到了栏杆,直接跳了下去!

    下一秒,可是身边感觉到一阵阵的寒风,她就是不能着地,就像是飘在空中的一片浮云一样,她飘飘荡荡的没有一点方向,没有一点感觉。

    只有那种无助感,那是失落感,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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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卡在胸腔,让她无法自拔。

    她开始挣扎,开始反抗,想要从无尽的黑暗中回来,然而呼吸也渐渐失去了,黑暗更加黑暗……

    薄司宴感觉到有什么巨大的力气在摇晃,他还以为是地震了,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靠在病床边睡着了。

    他坐起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小女人在床上不断的摇着脑袋,眉头皱紧,相当痛苦。

    这样的症状,怕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恶梦吧?

    薄司宴不敢怠慢一步,立刻从椅子上腾的站起来,开始喊着那个小女人,语气竟然有些慌乱,“顾盼,你醒醒,你醒醒!”

    然而对顾盼根本没有一点效果,她仍然被困在恶梦中,根本叫不醒。

    薄司宴很想不管这个小女人了,直接把她摇醒算了,可是他听说如果把正在做恶梦的摇醒,对那个人的神经伤害极大。

    所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还是继续呼唤着她的名字:“顾盼……你赶快醒过来……”

    这样连续叫了好几声,原本还躺着的顾盼,突然闭着眼睛挣扎起来。

    “啊!不要!你不要过来!”

    她在梦中叫出来,如同看到了恶魔般,那道声音刺耳又尖锐,刺得薄司宴的耳朵差点都聋了。

    也就是这样的一声喊叫,瞬间让薄司宴觉得有些理亏,他有些愧疚,如果不是昨晚的咄咄相逼,顾盼也不会想着去跳楼的。

    哪有他这样的人呢?

    何况他还是未来孩子的爸爸,虽然……不会是她的丈夫,但……好歹他的儿子会流淌着这个女人的血脉吧?

    作为一个男人,竟然把一个女人吓成了这样子,薄司宴真的觉得自己很恶毒的。

    见着顾盼像是发梦一样大喊大叫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抽风了般,冲过去就把她搂在怀里,伸手缓慢的拍打她的背,声音很温柔,像是在道歉一样,“别怕,我在这里,别怕了,对不起,是我不好……”

    是他不好,不应该吓了这个小女人的。

    迷迷糊糊中,顾盼感觉到了一个男人的拥抱,耳边又传来了恶魔的声音,只是他竟然在道歉?

    她没有一点反映,直到几秒钟之后,她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可不就是昨晚害得她这样的恶魔吗!

    她猛地使出一点力气将他推开,怒气冲冲道:“薄司宴,你给我滚!”

    她讨厌这个男人,后脑勺还很疼,甚至连额头也非常的疼,这种钻心的疼让她的心怎么也不能容忍这个男人。

    她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去推开薄司宴!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早就和楚枫解释清楚了,怎么可能躺在医院?

    薄司宴被顾盼突然的动作弄蒙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主动的退出了半米远。

    这个小女人,原来是在发脾气啊?

    是在气他昨晚的所作所为么?呵呵,有意思,如果不是她那么冲动,他也不会受伤的!

    “你……竟然敢叫我滚?整个江城,还从来没有哪个人敢在我面前说这个字。”薄司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残忍。